我在新郑当守陵人府库龙骨

2019-04-08 13:47:13 来源: 乌鲁木齐信息港

章阴阳鱼错

“就是所谓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老头儿说得我一头雾水,看我理解困难,老头儿又仔细的解释了一番:“其实很简单,老子是说万物都是由道所生成的,中间有某些过程,这些过程不便说出或不必说出或不能说出,于是就以一二三等数码代替,但是所有的建筑和机关都遵循一个道理,那就是阴阳平衡,阴阳鱼错就是两条头尾相交的鱼这就是二,传说机关匠师在设计每一个巧具时都要遵循这个平衡的原理,而打破平衡则整个机关就会失去效力,重要的是找到那个支撑整个机关的点,这就是一,由二化一,明白?。”老头儿一脸期待的看着我。

老头儿看似一番糊涂的解释却让我的心里一阵豁亮,他说得打破机关的平衡点就是机关的起眼,只要找到起眼就能打开机关,可是,打开起眼的关键是什么呢?

阴阳鱼错!我心里一动,我突然想起在韩王陵墓里面数次用脖子上挂的太平阳宝钱开启了几个机关起眼,好像铜钱上面真的有两条鱼。我迟疑着摸出来挂在脖子里那枚铜钱的时候,老头儿差点没变成人狼扑上来:“就是它,就是它”老头儿一把抓过去,“我就说嘛,这个东西你爷爷怎么能不给你带上?”

“这就是阴阳鱼错?”我吃惊的问老头儿。

“你不知道?”老头儿恨铁不成钢的问我。

我摇头,“我只知道叫太平阳宝钱,是爷爷给我辟邪用的!”

“这叫阴阳鱼错,是天下做机关巧术匠师的信物,每个世传的家族都有一枚,叫法各不一样,但是你家的又不一样,你家有两枚,一枚是你家家传的,另一枚是你太爷爷修造邙山大墓的时候,那个督军送的,而那个督军曾经随着孙殿英进过慈禧墓,据说,进入东陵的当日,是督军枪杀的知情的匠师后人!”老头儿说完这之后,我一阵默然,这枚铜钱的来历呼之欲出,而太爷爷神乎其技的机关数术在修建督军墓的时候突飞猛进的原因也找到了。

“但这枚却不是慈禧匠师所用的那枚,这枚呢,是……”老头儿的授课欲上来了,准备拉着我细讲,但是被我紧张得打断了。

“嘘,你听,好像有声音?”我抓住他的手,他一哆嗦,我手上传过去的寒意让他一愣。

我们俩同时屏住了呼吸,整个甬道顿时寂静的不闻丝毫声响,但也仅仅是片刻,就听见一阵若有若无的鼾声从甬道的底部慢慢的涌动过来,如果我们不是在深达十几米的地底,我一定会以为又回到了鼾声如雷的宿舍。

我看了老头儿一眼,心里一阵恶寒,因为整个甬道里,除了我和老头儿之外,就只有躺在那里的那具干尸了。很明显的,我们俩没有睡着,那么这鼾声!我和老头儿不约而同的扭头看了一眼那位已经睡了几十年的老前辈,我的舌头差点没被自己咬掉,竟然看到那具干尸胸口一起一伏,随着鼾声上下起落。

天,真是活见鬼了,难道这个人还没死,只是在这里沉睡了么?难道我们两个生人无意中带来的阳气又把他从地狱幽冥中唤醒了么?还是传说中的闭气大法,龟息了几十年高人要重现人间?

老头儿也是脸色苍白,手里的纽扣电灯巍巍颤抖,昏黄的灯光里,干尸那干枯灰白乱如蓬草的头发下掩映着一张黑色干枯的脸,深黑的眼眶里已然没有了眼珠,而且嘴唇早已干瘪,种种迹象表明,这具干尸已经失去了生命特征,可是,就在我们的眼皮底下,他确实正在打鼾,而且鼾声正隆。

就在我们惊异干尸复活之际,一股冷飕飕的寒意从裤管里钻了进来,感觉有点不对劲,就在我考虑什么地方不太对,还是老头儿经验老到,他一把就拉开了那具干尸,只见干尸后面墙角处有一个拳头大的空洞,气流正一阵阵有节奏的钻进墓室,风吹干尸的声音像极了滚滚而来的鼾声。

我刚刚松了一口气,谁知道那个干尸口一张,从里面掉落处个黑色的小珠体,随后那具干尸已经干枯的皮肉竟然瞬间风化脱落并湮灭,转眼就变成了一具白骨,而我再趴在地上仔细的寻找那枚黑珠,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就在我为具干尸的变化而瞠目时,老头儿却意外的发现干尸一只手的手指牢牢的指着一个方向,而那个方向,正是那座狰狞神像所处的位置,而另外一只手则牢牢的抓紧锁在腰间的那条锁链。

难道,这个锁链真的是锁魂链?我好奇的拿起来翻来复去的看,这才发现整个铁链是被扣进了砖壁的一个搭扣处,我这个时候才恍然大悟,不是这个家伙不逃,而是这个锁链把他牢牢地捆在了这里,他想逃也逃不了。可是,新的疑问又来了,是谁把他捆在了这里?难道另有其人。但是令人不解的是,这个锁链貌似很长的样子,只是轻轻的搭在了他的身上,简直就是一个松松垮垮的锁链,不应该锁的很牢才对。怎么推测都不对,我的头顿时变成了两个大,只好拿起那条锁链来仔细端详,只见锁链的交接头是在铁牌处,而铁牌的位置只有一个狭长的缝隙。

“喀吧”一声,随着我把那枚太平阳宝钱塞进铁牌的缝隙里,这条锁链悄然打开,这时候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我吃惊的抬起头,只见老头儿正慢慢的把那座神像手里的锁链脱下来轻轻的往自己身上套。

我一抬头看见了老头儿的双眼,吓得我腿肚子差点转筋,就见他两个眼睛里全都是眼白,而中间的黑眼珠,已经全无踪影,整个人似乎已经被魔怔了一般,动作十分的僵硬。

没来得及多考虑,一发力用头狠狠地撞在了老头儿的脑袋上,老头儿狠狠的撞在了神像上,一下就清醒了过来,看着我愤怒的表情,半天没回过来神,只是喃喃的说:“他的眼!”

只见那神像面目上又浮起了两颗血红的亮点,随着红点的亮起,似乎还有隐隐雷鸣一般的声音从地底传过来。

“你听见有声音没?”我很紧张的抓住老头儿的手臂,但是老头儿却充耳不闻,一个劲地盯着旁边的墙壁去看,我推开手电,光芒一下就笼罩住了面前青灰色的砖壁,这是一色的板条青转,敲击有金属声,也学了老头儿的样子去看,可是什么也没看到。

就在我一脸迷惑的看向他时,顿时呆住了,在灯光下,老头儿瞪着一双绿莹莹的眼珠,就像黑夜行走的狸猫一样,在黑暗中烁烁放光。

这个发现不由得让我一哆嗦,平添了几分惧意,只见老头儿直愣愣的盯着面前的砖壁还是一动不动,就在我怀疑他已经魔怔的时候,他突然问我:“看到了么?你看到墙上写的‘陵杀令’了么?”

什么陵杀令?老头儿一脸的肃穆让我有点恍然,只听他幽幽一叹:“我忘记了,你没有服过‘夜视散’不能视夜如昼”

夜视散,好像在哪里听过,对了,在老苗讲他和小聂救那个伤在百毒虫养穴的那个盗墓贼时,那个盗墓贼的双眼也是放出了相同的绿光。

老头儿抓过手电,从墙上一晃而过,也就在一瞬之间,只见斑斑星星的碎荧光不断闪现,留在墙上的残影竟然隐隐约约看清这砖壁上有字。

赫赫然是警告:非旨擅入陵者,诛杀,宗室入陵者,诛杀,妄动神像者,诛杀。虽然血红的朱砂字已经年代久远不能细辨,但隐藏在这里的杀气依然力透砖背。

这些字迹显然是留给盗墓贼看的,或者是精通于盗墓一行,可以夜视的人看得。从这个墓室的设计和一路我们所遇到的情形来看,似乎处处都在防范着什么,也似乎处处在保着什么,当时我们不知道,正在离一个旷世的秘密越来越近。

我们分析,也正是由于这个甬道是为了防盗墓贼所设,所以早年曾经受过和盗墓贼一样入陵训练的老柳头才会在甬道中着了道。

就在我们再苦思怎么才能出去的时候,刚才听到的那股雷鸣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如同钱塘大潮一般,老头儿听了这声音脸色一变,失声喊了一句:“地涌泉”就在这一霎那,我明白了那条锁链为什么会紧紧扣在砖壁上了,因为那根本就不是锁人的,而是这个叫黄玉卿的盗墓贼用来保命的保险链。

就见一股翻涌着黄色泥浪的泉水仿佛从地下冒出来一般,狠狠的扑过来,如灭火水龙枪一样的冲击力一下就把我掼到了砖壁上,幸亏我手里还抓着那条锁链,否则这一下足以让我撞的粉身碎骨,牢牢地抓紧了锁链才没有被水冲走,而老头儿则稳稳的站在神像前面,用手脚把住神像,躲过了这一劫。

泉水来的快,去的也急,几乎在几个呼吸之间,地涌泉的水就无影无踪,只剩下湿淋淋的一老一小,我强抚摸着胸口,老头儿也几乎说不出话来。再仔细看过那个盗墓贼的骸骨我算是知道他为什么倒霉了,他的双腿胫骨都断了,也就是说,当时他遇到这股水的时候,猝不及防,被摔成了骨折,无力行走的他只得一遍遍的经历这个泉水的冲打,在用铁钉写下自己的生平足迹之后,终于饿死在了这个前不能进,后不能退的甬道里。

难道我们也要饿死在这里?念头刚转及此,只见老头儿抓起了我面前的那条锁链,被太平阳宝钱打开的锁链刚好与神像手里拿的那条卡在了一起,老头儿再把锁链复原到神像的手里,只见那条锁链末端“困”字所在的位置刚好嵌进了神像的腰间,这样,我的太平阳宝钱就锁进了神像的身体里,还没等我回过来神。老头儿已经吭哧吭哧开始推那尊神像了,只见那尊神像轻易的被挪开了,他持锁链的双手刚好正对着地上躺着那具尸骨手所指的方向,就听见喀喇一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敲打开了。原本写着“陵杀令”的砖壁突然微微一动,竟然慢慢地开始移动,在移动了片刻之后,出现了一道大石闸,相对于这个光滑的大石闸,还不如刚才那个砖壁呢,应为这个石闸除了有两个光滑的小石孔以外,竟然毫无着力点,叫人无从下手。

我尝试着把手伸进去,奇迹发生了,我竟然轻松的抬动了这个看似千斤重的大石闸。原来这个大石闸不是往里推,也不是往外拉,而是朝上抬,要不是我这么无聊的一试,有谁会知道这千斤石闸竟然单手能抬起来。

千斤的石闸颤巍巍的往上升了不到一粒米的高度,我就被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晕了,急忙用手捂了脸,刚刚松动的石闸又稳稳的落回了原地,我捂了脸懵懂的看着老头儿,他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看着我,一把扛开我,然后把手牢牢的扣住那两个小孔狠狠地压回落地面。

他喘着粗气看着我,然后把身边的火药袋取下来给我,红着眼睛告诉我“把这个拿在身上,记住,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要离身,如果遇到危险,就把里面的火药撒出去”

“为什么给我这个东西?”我有点纳闷。

“叫你拿着就拿着,”老头儿很严肃的说:“知道我刚才为什么着道而你安然无事么?”

我摇头,“因为你不是翻山客,你没有服过那些乱七八糟改变体质的药物,你也不是正牌巡山将军,你没有从小就被熏蒸那些防墓地腐气的香料,所以这个神像散出来的特殊气味对你没用,但是对我则不一样,刚才要不是你撞我一下,估计我现在也跟这个人差不多了”老头儿一指地上的那具骸骨,心有余悸。

我很委屈的拿着火药袋,不知道老头儿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看他说的什么郑重,心里也开始紧张起来,不由得有点发怵。老头儿命我把袋里的火药撒在双足上,然后靠在那尊神像后面看他动作。

只见他还是站立在了我原来的位置,双手轻轻的拔起来那座千斤石闸,随着他双手发力,那座石闸越来越高。漆黑的甬道尽头,一道宽两米,高约一米五的闸门就这样轻轻的被搬了起来,一股阴潮的湿风一下子就扑了进来,吹在身上,刚才已经浑身湿透了,这下更是一哆嗦,扶着神像的手猛地一颤抖,就感觉身下一动,好似一个活动的摇椅。刚好看到那锁链间的太平阳宝钱,把心一横,一把揪住了挂绳,猛地一拽,太平阳宝钱应声而出,身边紧靠的神像突然朝旁边一挪,那种熟悉如雷的响声又出来了,在还没有喊出来之前,就看到一股黄水在灯光里重重的击打到了老头儿的身上。我心里一缩,突喷出来的水浪力量之大我是知道的。这老头儿可不是像我一样年轻力壮啊,这一下说不定就……。

就在我担心之际,那股水已经呼啸着来到了我的面前,但是劲道已经减弱,我抓紧神像猛地一蹿,猫在了神像的怀里。

第二章天罡至阳咒

水势漫下去以后,定睛看前面,老头儿已经没有了踪影,而前面甬道的石门已经豁然开朗。心里一揪,难道这个可爱的老头儿,已经……鼻子不禁一酸,眼眶潮润起来。

就在我神伤之际,突然听到脚下有人对我说话:“小子,还不下来,在上面拉屎呢?”我调转手电一看,老头儿以一个难看的姿势躺倒在我脚下,大口大口朝外咳水。

我靠,吓死我了,老头儿我还指望你带我出去呢,你可不要这么着急驾鹤。我嘴硬的嘟哝着,一边无意的擦掉快要溢出的眼泪。

老头儿边咳边说话,断断续续我才听明白,感情这是一个“地泉道”,这里是进入主地宫的必经之道,李诫李大人同千年以后的现代人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他设计了一个精巧的蓄水工程,按照地脉渗水的走势在这个地道的上侧修建了一个水池,只要地面下雨或者地地渗水都会精确的落入这个水池内,而不是顺着甬道渗进主地宫里,但是,时间一长,池满之后必须要泻掉,于是就顺着原来挖掘地宫的甬道进行了改装,变成了一条很方便的泻洪通道,刚刚发出阵阵鼾声的小孔就是一个个把水分到外面通道之一,不仅如此,还把这座神像设计了一个机关和这个水池连结起来,只要一进甬道,触发过机关之后,蓄水池里的水就会汹涌而出,淹没整个甬道。

这不是一个抽水马桶么?这原理跟抽水马桶的原理几乎是一模一样,我便琢磨便控老头儿胸腔里的水,好容易把老头儿腹内的脏水控的差不多了,老头儿直嚷嚷行了,再控就把肠子控出来了。我把他放置在墙边,刚想抬腿往那石闸口走过去,老头儿突然叫住我,我停住看他一眼,他叹了口气,又半天无语。

我走过石闸门才发现他为什么叹气,等我看到这一幕时,就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发不出一丁点的声音。

一张张苍白的脸,一具具风干的尸体,一对对空洞的黑眼眶,在甬道尽头的墓室里,几十条“人干”被悬挂在半空中,他们依然穿着生前衣物,一条巨大的铁钩从咽喉部穿过去,分出两条小钩,正抓在两肩的锁骨上。轻轻触碰了一下他们的衣物,立刻荡起一阵烟雾,本来明丽的衣服就在一触之际变成了碎片,纷纷掉落,仿佛引发了连锁反应,其余人身上的衣物也纷纷的脱碎而落。几十条精壮的汉子,就这样赤条条的被挂在这里,我刚一踏进去,就感觉到脚下一松,还没来得及发出喊声,就听见四周的墙壁上噼里啪啦响起了一阵阵的声音,我用手电一照,只见周遭墙壁上的大块大块的壁画在剥落,本来明艳的色彩迅速暗淡起来。

我张大嘴巴看着这一切迅速发生,心里有一种强烈的负罪感,我知道在很多的考古挖掘现场都会出现类似的场景,只要墓里的空气一开始对流,精美的壁画,明艳有弹性的服饰都会在一霎间化成飞灰不复再存在。

“总共三十六具,全部是18岁的精壮童男,先被放血,被活活溺死在腊液里,于将死未死之际取其脑中生成的臆珠,磨粉调和丹朱,赤黄,明赭,佐以鲜血制成颜料,然后在四周壁室绘上天罡至阳咒,传说凡是看到此咒的人无不癫狂,或撞墙,或嚼舌,皆自残而死”老头儿幽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手电光逐一滑过每张脸,都曾经是鲜活的面孔,纵使千年过去,被腊液保存完好的皮肤依然像扑了精致白粉的艺妓,要不是两只空洞的眼眶时刻提醒我这是一群死人,我几乎会认为这是一群活人在这里搞行为艺术。

我猛地把手电转回到老头儿的脸上,他有点慌乱的面对我的直射,浑浊的眼睛里刻意躲闪我的直视。

“你什么都知道,是不是?”我狠狠的盯着他。他没料到我会突然转头,显得心理准备不足。

“还有72具女子尸体是不是?”我继续追问。

“你怎么知道?”老头儿一开口回答就知道上当了,因为我露出了一副“猜对了”的表情。

“是,是有72具女子尸体”老头儿无奈的回答。

“在那里?”

“我也不知道!”老头儿艰难的站起来,“我们虽然祖辈守候此地,但也是次进来,要不是因为有祖训:凡我柳氏子孙,谨守此地,有进此陵中者,就地格杀。我也不会冒险进来,因为我也想知道到底祖辈的传说是不是真的!”

“什么传说?”我刚说完这句话,就听见背后一声整齐的拍打声,好像是部队接受检阅时整齐划一的敬礼声音,赶紧回头看,依然是鬼影绰绰的三十六具悬尸,不过,好像有点不对劲,他们的手,他们的手怎么突然都横到了胸前。

就在我一头冷汗的时候,老头儿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一次性打火机,蓝色火焰闪动之后,就近的一个尸体顷刻间便燃烧起来,就在熊熊的蓝色的火焰里,发现有几具尸体已经落到了地上,而且手臂上不知什么时候擎了一个大锤在手上,就在我诧异的时候,老头儿一把按倒我。

“快,快把火药撒出去!”老头儿大声地吼,我赶紧伸手去抓药间的皮囊,伸手却抓出一坨黑泥。两次的过水,早已经使火药变成了一坨泥,管不了那么多了,使劲扔出去。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那几具尸体手里突然爆出一团白雾,就像有形的质地一样,飞速的向我们冲来。

老头儿摸了一把火药,差点没气疯:“怎么成这样了?”我一脸无辜状:“你给我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就在那团白雾即将冲到面前的时候,老头儿突然吹起了奇怪的口哨,而且随着口哨开始摆动身体,那团白雾仿佛有生命,在口哨声里迟疑似的放慢了速度,老头儿好像面对一个有生命的人那样小心翼翼的靠近近的一具尸体,猛地把尸体推进了那团白雾。

只见那团白雾很快就吸附进了那具尸体,本来剑拔弩张的局势顿时一缓,老头儿长出了一口气:“尸蠓,还好也是虫子”。

我已经被老头儿刚才奇怪的舞蹈迷住了,推测之下,肯定是一种“虫术”,简直太让人激动了,竟然近距离看到了一次虫王的表演。

还没来的及向老头儿讨教刚才那奇怪的舞蹈,老头儿在慌促之间,就把我拖进了墓室尽头的一条甬道口,刚站稳,就见其余的几十具腊制尸骸纷纷从铁钩上掉落下来,甫一触地激荡起阵阵白雾。就像秋季晨雾初起时的模样,一阵阵的尸蠓开始蜂拥着四处弥漫。老头儿赶紧捂住我的口鼻,两人都紧紧地闭住呼吸,过了大约有几十秒,那些白雾似的蠓虫又重新附着回了尸骸上,粗一看,就像在地面上站立了三十六个亮盔银甲的武士。

老头儿小心翼翼的拖着我朝后挪动着,就在我们觉得已经逃出了蠓虫呼吸范围的时候,就觉得头顶突然一阵声响,只见甬道和天罡殿之间的断龙石缓缓落下,我们俩眼睁睁的看着被关进了后不知路的甬道里。

“有人已经进了地煞宫了,我们得赶紧追上去,否则,这其余的尸体就会全部醒来?”老头儿的语气急得间不容发。

“什么地煞宫?”我有点莫名其妙。

“你不是知道么?”老头儿一脸奇怪的看着我。

“知道什么?”我好奇地问。

“72具女子尸体啊?那就是地煞宫,刚才你不是猜到了这是帝陵的一百零八个阴兵么?你还装什么糊涂?”老头儿有点不解我为什么装糊涂。

“我不知道啊,我刚才是胡猜得”天地全神,我完全是按照水浒里面天罡地煞之数硬凑的,然后自作聪明的胡猜,至于什么天罡地煞宫,我真的还是次听说。

老头儿算是彻底无话可说了,看得出来,他拳头握了又松,那是想揍我。

“不对,帝陵?帝陵的一百零八个阴兵,这里怎么会是帝陵?”我突然发现老头儿的话里有毛病,如果这里要使帝陵的话,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漏,老钟那么牛的人不可能不把这个备案。

就在我以为这三十六具尸体和尸体身上所携带的尸蠓是刻意所准备的防盗墓设施时,老头儿却轻松的找到了通往下一个墓室的甬道口,难道这不是什么防盗设施而仅仅是三十六具陪葬品?我把有关帝陵的疑问,和对这些尸体的猜疑说了出来。

老头儿一边拿着手电打量这个甬道的进口,一边问了几个不着头脑的问题。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六神困龙锁么?”我点头。

“还记得为什么这里会重修么?”我摇头。

“这里埋葬了一个拥有皇帝命脉的人,还有他的四个保驾臣和两个殿前将军,他的六个护驾星象也被葬在了身边,如果猜得不错的话,我们刚才在甬道外面碰到的那个铜钉镇尸就是其中的一个”

老头儿一下就打开了话匣,而这一路走来所有的迷雾也随着老头儿讲述世代所传的那个故事而逐渐散去。

第三章困龙台

这是一个很古老的故事,夺了人家天下的赵氏害怕柴宗训那个跟女婢生下的后代,在龙脉生成,紫薇星动的日子里,根据司天监的指示,在民间天赋异禀的六个人被成了应劫转生的护驾臣而惨遭秘捕,同时,把所有星象异常的婴儿统统地杀光。

,柴宗训的嫡系后代,不被历史所承认的那个人,随着他的龙脉风水,一起被葬到了秋稷寺的地宫里,赵氏以重修地宫为名,秘密修建了这个困龙脉,锁真身的六神困龙锁,同时被阴杀的,还有这个倒霉孩子六个的朋友,他们被赵宋皇帝安了一个护驾臣的身份,然后秘密杀害。

鉴于龙脉已现,又是大周柴荣的后代,他的葬礼却完全是按照皇帝礼下葬的,但是地陵却小了很多,而且陵里也不是乞安纳福的规划,完全是镇压龙脉的各种法器。不仅让一代宗师李诫造了这固若金汤的地宫,更是动用了各种术士为这里设下层层的禁锢。

那是一个月朦云深的夜晚,离东京四五百之远的这个小村落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场无妄之灾降落在自己头上,而理由,仅仅是因为这里出现了一条龙脉。土丘成龙陵状,凤型水脉,土岭升龙,水脉翔凤,贼星犯紫薇,若要不留遗患,定要斩草除根。在听了司天监的汇报以后,本来以仁而治国的神宗陛下再也坐不住了。于是,一彪八百铁骑悄悄的出了东京汴梁,在黑夜的掩护下轻轻的围住了这个被称作龙脉丰隆的地方。

入夜,屠杀在无声无息中进行,在上风处点燃的迷烟足以使方圆几十里的人畜毫无知觉,在旁边村落的居民百年未见的一夜好睡之后,清晨起床,惊愕的发现邻村里浓烟滚滚,前去救火却发现阖村无一人在,整个村落在一夜之间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就在为首的铁骑军首领带着一车车尸首回转东京之时,在通往开封的官道上,一个干瘦沉默的老人站立在路中间。本来想纵马飞驰,践踏而过的骠悍骑士,在看到老头儿手上所持的一面大令牌后默然下马。

晨曦微露,急于回京复命的骠悍铁骑就这样被一个干瘦老头儿拦在了路中间。怒火冲天的压队将军在奔到近前时才尴尬的收住马鞭,带着十分难看的表情恭恭敬敬的向这个老头儿行了一个参见礼:“末将参见将军。”

“这么牛是什么人?”我惊呼了一下,打断了正在讲述的老柳头。

就在一刻钟以前,我们已经离开了天罡将军殿,顺着一条看不见前路的甬道继续往前走。老头儿摆出一副很熟悉的表情,貌似他知道下一步该去哪里,我也由着他带我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然后顺便给我讲述那个他们家世代流传的故事。

“那个人就是我们柳家的祖先,曾经的大周开国元勋,右屯卫将军柳训的孙子柳宸,当年我祖因赵氏夺取孤儿寡母天下,心有不满,故意获罪自请守后周帝陵,太宗赵炅敬其忠勇耿直,赦封其为巡山将军,世袭罔替,见官不拜,遇将不参,自领28将宿卫周帝陵”老头儿讲这段往事的时候,眼睛依然绽射出惊人的光芒。

拥有无上地位和资历的柳宸虽然值得尊敬,但是依然不能与整个皇家对抗。压队的铁骑将军强压怒火出示了皇帝的密旨。老头儿虽然恭敬的给密旨磕头,依然摆出一副桀骜不驯的面孔,他牛的有理由,由于当年取皇位的时候对外宣称是友好传递,所以后周依然被老赵家尊敬,为后周守陵的老头儿自然也是高百官一头。老头儿虽救不得柴氏血裔活命,但是老头儿却执拗的要求一件事,那就是留下柴氏血脉的骸骨,让他与其祖先合葬一处,共享香火。

皇帝听说了这件事也是颇为头大,本来就是一次秘密的特务行动,但是怎么也没想到会惊动这些蛰伏在帝陵旁边的老怪们,答应他们的要求吧,恐龙气外泄,再衍生新的龙脉,不答应他们吧,这次行动本身就师出无名,如果因为破坏风水,消除龙脉而屠杀了整个村落,倘若被言官们知晓肯定要躺在金銮殿上跟皇帝闹不可,因为在儒家看来,风水地脉一说纯属无稽之谈,而皇帝的行为当属乱世昏君才作的行径。

皇帝思来想去无计可施,这时候有人献计,说可以让这个被杀的柴氏血裔归葬,但是不能葬到原来的后周帝陵里,而要重新建造地宫,按照帝陵标准建造,以天子之礼下葬这个柴氏小儿,要当时的能工巧匠李诫修造一座地陵,虽是帝陵但是也是一座困龙局,把柴氏的龙运永远都困在这个大局里,暗置阴兵困龙兽,机关巧阀,命道士设六神困龙锁阵法于其中,将柴氏血裔的骨骸置于困龙台上,每隔段时间差人察看,如有不妥,即毁去骨骸,如此可保柴氏龙运不生,大宋国运万年。皇帝一听,连夸此计甚妙,于是,两个月以后一座秘密的地宫就在秋稷寺下面落成了。

听完这个故事,我们也已经在这条甬道里转了近二十分钟了,但是仍然没有找到通往另外一个墓室的门,因为甬道的另外一头是一面宽大的砖墙,根本分辨不出哪里是门,那里是墙,这简直是一座地下宫殿,也就是李诫这种建筑变态,否则谁会花这么大的功夫在地底修建这么机巧的东西。

事实证明,我说他变态是说对了,因为密码石锁,荧光图象,铜钉镇尸棺这些东西仅仅是开始,而接下来让我在这个甬道里所见识到的机关简直可以用匪夷所思来形容,以至于后来谁跟我说什么声控装置是国外人的专利时我就想大耳光抽他,虽然,李诫大师没有牛哄哄的用到电子声控锁,但是我觉得也查不多了。

这是一条青砖上下砌制的甬道,全部用的白芡勾缝,异常结实,上下左右十分宽阔,上下约两米高,左右大约三米宽,砖面十分干燥,用手叩击竟然“咄咄”作金石之声,声音嘹亮清脆,仿佛是石磬一般,而且脚下的砖石也作相同的声音。

初始时我还不觉得有异,可是我们俩在长度不足十米的甬道来回走了两趟之后,我就发现脚下的砖石仿佛都是特制的,用力踩踏可以响,声音煞是好听。

我兴奋得来回跑过来跑过去,听着脚下的声音反复的响着,老头儿一句冷冷的话就像兜头的冰水一下把我的兴奋给浇灭了:“省点力气吧,要是出不去,我们就得活活饿死到这里?”我这才发现老头儿板着个铁青的脸一动不动的望着面前的这条貌似金砖铺就的甬道,紧绷的一张老脸上肌肉不断的颤动着。看得出来,老头儿很恐惧,不是一般的恐惧,因为他已经开始在砖壁上四处摸索,而摸索的结果是绝望,一丝绝望的神情开始在老头儿的脸上蔓延。

我也慌了,从下地宫到现在,我很少见老头儿出现这个表情,只要一出现这个表情,基本上可以判定我们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虽然老头儿在竭力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是他颤抖的双手出卖了他,我在看他的双眼时,他竟然不敢与我对视,一丝的慌乱从眼睛里一闪而过。我心里也感觉到有点不妙,前面是一个光滑如玉的砖墙,后面是一座千斤的巨大断龙石,除非我有楚霸王的举鼎之力,否则,有可能我们俩还真的要饿死或者闷死在这里。

两只饿死或者闷死在甬道里的老鼠?我苦笑了一下,还是次因为这种担心而产生害怕的感觉,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次地宫之行,一定不那么简单。接下来的一个状况更加证实了我的担心,我掏出了作为杀手锏的,准备呼叫援军,谁知道屏幕上的那个小叉无情的告诉我一个事实:此处无信号。

全都是光滑无比的墙面,连一个凹坑都没有,更别说像以前种种机关暗门似的留一个钥匙孔似的机关起眼了。“难道李诫大师已经参透了机关的一层……天下无机关?”我有点恶搞的想。事后想想,我自己还真有点临危不惧的意思,都到那个份上了,竟然还有心思开小差。

老头儿在不甘心的敲来敲去,妄图从某个角落里发现一个暗门之类的机关,可是依然无果,只听见“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到了这个时候,流淌在我血脉里有关机关匠师的那部分血液复苏了,适当的绝望反而使自己镇定了下来。我不停的来回踱步,脑海里乱成了一团麻,目前这种状况才是危险的情形,没有暗弩,没有毒气,没有诅咒,甚至连个虫子都没有,但是就是一截不到十米光溜溜的甬道,像一个堵死了的老鼠洞把我们俩严严实实的堵了进来。

就在我不知道多少次踱步走过老柳头身边时,老头儿不断的敲打墙壁。突然,我们俩同时抬起了头,他用欣喜的眼神看着我,我难以置信的盯着脚下。

“难道是?”我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他。

老头儿显然被这个意外的发现惊喜坏了,连连点头:“说不定!”

我重重的顿了一下脚,老头儿也重重的敲击了一下墙面上的那块砖,果然,我脚下这块砖发出的嘹亮清脆的声音和老头儿正在敲得那块砖声音是一模一样,是一种巧合,还是刻意为之。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飞快地走到甬道的尽头,挨个的去踢打每一块砖。果然,跟我的猜想一模一样,五块音调不同的砖为一组反复出现,但却是有规律的,只有块砖和第六块的音调是一样的,第二块和第七块是一样的,第三块又和第八块的音调是一样的。我发疯似的敲击了甬道上的每一块金砖,然后证实了我的想法,失控的顺着砖壁坐下,有点激动地对老柳头说:“我终于见识到了《列子机括论》中记载的那个失传已久的那个阵法了,想不到竟然有人可以做出来”

老头儿睁大了眼睛看着我激动地神情迟疑的说:“你是说伶伦锁?”见我忙不迭的点头,他又仔细的敲了敲手边的那块砖,闭上眼睛开始倾听,半晌他终于吐了一口气,缓缓张开眼睛,肯定地说:“宫”紧接着敲击旁边的那一块,又听然后说:“商”。我上前一步,敲击了他旁边的那块砖,老头儿一口就报出来:“角”,很快,徵音和羽音也都被找了出来。

我不懂得老头儿在说什么,但是我清楚地知道这几个音调是do—re—mi—so—la。感谢初中的音乐老师,他教会我吹口琴不仅吸引了女孩的注意,更没想到会在这里救了我一小命。

这是个传说里才有的机关,它的出现也充满了浪漫而多情的色彩。据《列子机括论》里记载这个叫伶伦锁的机关传自上古乐神伶伦。伶伦是黄帝的乐官。黄帝命其制作乐律,伶伦取嶰溪之谷的竹子,断为三寸九分长的两节,以吹出的音为黄钟之宫。然后以此为本,听凤皇之鸣,以雌雄凤凰的鸣叫声为标准,雄鸣、雌鸣各六,定出了12个律管和“六律”、“六吕”。乐章叫《咸池》。这就是后来音乐中“十二律”律名的来历。据传说伶伦因为定制乐律而得到了黄帝的赏识封他为乐官,但是他同时又因为定制了乐律而得到了很多少女的青睐。传说中,伶伦为了摆脱她们的纠缠,就把自己关在一个用竹笛制作成的迷宫里,只有吹奏响事先设置好的音调,才能够顺利地走到迷宫的中央,但是据书上记载,除了伶伦一人,其他人再也无人能够自由进出那个迷宫,因此后来的机关匠人都管以音乐为机关的阵法为伶伦锁。

难道,这也是一个经过了变形的伶伦锁?敲打着这些绝非是无意识排列的音乐砖,我开始觉得好像抓到了什么头绪,但是遗憾的是,这些砖石的排列显然不是按照现代西方记谱的七个音调,而是用的古乐宫商角徵羽,幸好,我们的老柳头,他貌似会拉二胡,而且懂得古乐谱的记录方式和记录习惯。

就这样,在我们反复试验,反复组合的情况下,终于在墙上确定了宫商角徵羽这五个音的基本位置。我很激动地按照老头儿表示的位置进行敲打,可令人遗憾的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不仅没有发生,貌似比刚才的情况更坏了,因为我好像听到一阵怪笑声,令人不寒而栗,仿佛有人在通过某个渠道偷看我们,在看了我们拙劣的表演以后大声地嬉笑。

我有点愤怒的狠狠砸了一下手下的那块砖石,结果,奇迹出现了,随着我的一下重锤,手下的那块“宫”调砖头应声陷落,仿佛是刀切斧削一般,就这样出现了一个空格。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发现原来地上的一块砖也轻轻的陷落,我又用力去捶第二块,可是却狠狠地砸疼了我的手,却一点反应也没有。老头儿迟疑的看了看我,走到甬道地面上陷落的那块砖石旁边用脚狠狠地踩了一下,结果,第二块“商”调转头就在我的注视下缓缓地陷入了墙壁里。原来墙上和地面上的砖是对应和关联的,要交替轮换着按动,结果就在我们按落一块砖石时,清脆悦耳的砖墙仿佛是被击中的飞机一样,瞬间崩塌,一个一人多高,三尺宽的口子缓缓地出现在烟雾散去的墓室里,就在我们刚刚赶跑眼前的烟雾的一霎那,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刷的一声从这个一人高的口子里窜了进来,直扑我的面们,就在我愣怔之际,老头儿一枪托就横了过去,只听见“吱呀”一声刺耳的尖叫,一个黑乎乎如猴子大小的怪物被狠狠地砸出去一丈多远。

第四章护墓河鬼

我回过神来一看,只见地上蹲着一个浑身长毛,头顶光亮,两眼泛红光,好似成了精的猴子一般的怪物,就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老柳头一把就把枪横了过来:“是护墓河鬼,我们到了地宫幽冥河旁边了!”

护墓河鬼?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个口子里又尖叫一声扑了进来一只,我当即不做他想,凌空一个抽射,狠狠的踢中了这个怪物的头部,只听得那个怪物惨叫一声,横着飞了出去,不过,就感觉我的脚上被狠狠的抓了一下。夏末天气,衣衫单薄,牛仔裤和血肉一起被划开,血液顿时四溅,老头儿顾不得那么多,背对着那个缺口,撕下来一块衣服就对我的小腿进行包扎。

就在这时,仿佛是敢死队一般,第三只毛茸茸的怪候也啸叫着跳了进来,一下就趴到了老头儿的背上。老头儿是正对着我蹲下的,所以趴在他背上的这只怪物和我是平行对视的。我总算看清楚了在电光火石之间袭击我们三次怪物的模样。猛地一看仿佛是一只穿了龟甲的妖猴。它浑身披着灰黑的短毛,大脑袋中间有一个光亮的秃顶,一双恶狠狠的红眼寒光四射,呲牙咧嘴之际露出满嘴的尖牙,手臂光洁无皮毛,鸟爪一般的四只爪趾末端是尖利的指甲。此刻,这四只尖利的指甲牢牢的扣进了老柳头的肩头。

也就在它从龟甲里伸出脑袋准备去咬老头儿肩膀的同时,来不及找家伙什的我用手电狠狠的揍在了它的脑袋上,就像狠狠的揍到了一个沙袋上,那只怪猴也只是被打得一摆头,接着就张开一张利嘴直扑我的面门,一股子水藻的腥臊气“刷”就冒了出来,情急之下,我用手一下挡在了面前,预料中的手臂被撕裂的疼痛没有出现,只见那只怪猴离我的手还有一公分的时候突然停在了那里,面孔上那只鼻子不断的在抽动,仿佛嗅见了可怕的东西,两只怪眼开始不断的翻滚,紧接着浑身开始颤抖,仿佛是打摆子一般。突然一声怪叫,那只怪猴一个后翻又从刚才进来的那个缺口又跳了出去,然后再也没有怪猴跳进来。

袭击在一瞬间发生,又在一瞬间结束,只留下两个不明所以地一老一小傻张着嘴。还是老柳头回过来神,赶紧把我腿上的伤口给扎好,这才想起来他肩膀上的八个爪孔,可令人奇怪的是,老头儿肩膀上的抓痕并没有血液渗出,创面是很令人费解的绿色。用手触碰以后,感觉是木的,那个部位仿佛被打了局部麻醉针。

我和老头儿都不明白为什么来势汹汹的攻击却在转瞬间变成了溃退,貌似还十分的惊惧,两个惊吓得都不敢多说话,生怕一个不小心再招惹来什么不该招惹得怪物。

犹豫再三之后,我们俩还是互相搀扶着钻出了这个破损的缺口,等我们出了这个口之后才明白,古人带给我们的,永远是我们想象不到的震撼。

当我们站在缺口外面时,简直傻了,我们前面是一个砖石砌成的圆形空间,就在空间的正中央位置,有一个圆形的地宫,而地宫四周,我们的脚下是砖制得沟渠,俨然小型护城河,护城河里波澜不惊,缓缓流过的活水无声无息沉静得让人毛骨耸然,偶尔还有几下水花轻响,但很快又归于沉寂。

这是一个惊人的发现,谁都不会想到就在秋稷寺地底几十米处,有一座庞大的建筑。与其他的地宫相比,叫这个东西为城堡更合适,只不过这个城堡上至黄土,下至幽冥,是一个圆柱形的地宫。这个地宫不似我们在韩王陵所看到的地陵那样隐藏了出入之门,而是很大方得把大门堂堂正正的亮了出来。

我们俩搀扶着,怀着畏惧之心绕着这个地宫的护城河绕了一圈。竟然有六大门,每大门都对应了一具神像,神像或怒,或咤,或威武,或须发皆张,各个容貌狰狞,姿态威严,令人一望而生敬畏之心。

老头儿突然抓住我的胳膊:“快看,那一尊造像!”我抬头去看,赫然就是我们在张老娃家里见过的那尊神像的放大版,但是不知为何,他的塑像上手持的两面三尖刀却没影了,本来脚下踩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也无影无踪了,就在我们吃惊的时候,却突然发现旁边门的一尊造像突然动了一下,仔细一看,竟然是在石棺铜钉镇尸的时候看到的那尊神像,只不过是神像口中的胫骨却没有影了。挪到第三个门的时候,我们彻底晕了,因为第三个门旁的那座神像正是我们刚刚在甬道里看到的那个神像,只是手里没了我们见到的锁魂链。其他的三尊神像分别手持两股钢叉,双手擎着钢锯,一尊竟然抗着一具大铡刀,要不是这个时候出现了突发状况,我倒想幽上一默:“你当你是包青天啊!”。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情景,让我硬生生的把这个冷笑话憋回了肚子里,并且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因为在表面平静的护城水渠里,一个接一个爬出来几只怪物,令人惊诧的是,这些怪物出水竟然悄无声息,就连水花泼洒的声音也不曾响起,要不是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脱水而出,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暂时失聪了。

一只、两只、三只、不大会功夫我们的身前就蹲坐了几只浑身黝黑,淋淋漓漓挂着水珠的怪物。直到他们两只莹红色的眼睛信号灯一样亮了起来,我这才惊恐的发现,这些怪物不是别的东西,就是刚才破墙之初,飞身袭击我们被老头儿称作护墓河鬼的东西。

我惊惧的看了老头儿一眼,心乱如麻,就刚才我们看到的情形,这些怪物来去如风,行动迅捷,出手利落,而且似乎还有智商,跟其他的守墓兽简直是天差地别。如果,让我来称呼他们的话,我倒更愿意叫他们为“人”。、

不到一米五的身高,浑身覆短毛,一双罗圈短腿,双手过膝,五官轮廓鲜明,在头顶的位置却是光亮如镜,好像是一个晶莹透亮的秃顶,里面似乎有液体流动,令人惊奇的是他们的背上无一例外都戴着一个圆形的壳甲,像极了《小龙人》里迷你版的龟爷爷。他们奇诡的外形终还是被手上黑尖的十个指甲夺去了光彩,在身形晃动之间,就像藏在腰间的一把凶器,虽然其貌不扬,但是难以掩饰其凶相。

在将近一千多年的地底竟然还生活着有可能拥有智慧的生物,这个冲击绝不亚于火山爆发,在我见识过了韩王陵里的诸多奇异之后,惊诧度相对减弱了很多。

令我惊异的是,身边的老柳头似乎也是一副波澜不惊的面孔,只是手里紧紧地抓住那只玉笛,我认得,那是从黄河龙的尸体上得来的。

从河里上来的怪物是越多,粗粗一数竟然有十数个之多,但却一改刚才袭击我们的凶悍,亦步亦趋的根在为首的那个怪猴身后,慢慢的向我们走来。

气氛沉闷而压抑,他们一步一步地逼近,我的心一点一点下沉,手里紧紧地攥着那柄青铜匕首,准备在千钧一发的时刻用来自保。难道真的要折在这里了么?心中哀叹一声:“我还没娶媳妇呢!”

在我们俩手里微弱的昏黄的手电光里,个怪物逼近了我们。当他晃着殷红的两只眼睛靠到我面前,那一张鸟型的嘴脸就在我面前晃悠,河藻的腥臊之气氤氲四周,就在他逼上的一霎那,我再也忍不住了,一脚狠狠的踢在了他的面门上,一边踢一边恶狠狠的想:“总算有个正当理由欺负比我个子矮的人了!”

老头儿没有料到我的动作这么快,就在他准备阻止之际,那只领头的怪物已经嚎叫着飞出去了两米远,我就没等旁边的怪猴们反应过来,又飞快的踢到了两个,本来被抓伤的腿上的伤口又四溅出了血液。当我瘸着腿往后退的时候,前面的一只怪猴刷的一下就扑了上来,我背靠了砖壁,退无可退,只好用沾满鲜血的手去推它,结果就在我一推之间,那只怪猴仿佛是被火烧到一般,又嗷的一下跳开去。

它们怕我的手!瞬间得到这么个结论,我低头看自己的双手,上面沾染了我自己腿上的血,和老柳头肩膀十个抓孔创面上绿荧荧的物质,我已经先入为主的认为是自己的归阳藏阴体质里的血液对怪猴有震慑作用,赶紧忙不迭的用双手狠狠的在腿上擦满了鲜血,狞笑着冲过去,可令我郁闷的是,它们似乎一点都不怕,就在转瞬间,三只怪猴同时扑到了我的身上,就在我仓惶闭眼的一霎那,就感觉有六只黑爪冲我的面门杀过来,当时我的想法竟然是:“完了,毁容了,找不到媳妇了”

就在伟大的,英勇的,充满传奇色彩的新青年考古工作者,一代归阳藏阴体质拥有者,二半吊子双瞳使用者,不良大学生娄鹏飞不得不为自己的冒失行为付出代价时,一股阴风夹杂着重重的一个身躯狠狠地撞了过来,趴在我身上的三只怪猴顿时失去平衡,拽着撕裂的衣服片被撞飞了出去。

这时候我才发现一个情况,他们一直没有攻击就在我身侧的老柳头,也亏得是老头儿离得近,身手比较敏捷,要是再远一点,或者反应迟钝一点,我估计当时就得英勇了。

而且我发现一个很怪异的情况,在我没有主动攻击它们之前,它们似乎非常忌惮,或者说是畏惧我们。究竟是什么让这些东西畏惧?这些护墓河鬼到底是什么东西?

被撞飞的怪猴野性顿起,都咧嘴张牙想要围过来,手里的黑爪蠢蠢欲动,我赶紧躲在了老头儿的身后。令我惊奇的一幕出现了,那些本来暴躁无比,妄图要取我性命的怪猴突然之间安静了下来,而且一个一个似乎非常惊惧的模样。

我这才发现,老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从“黄河龙”那里取来的那支九龙玉笛含在了嘴里,似乎在吹奏,因为我看到他的手指上下翻舞,但奇怪的是,只有气流滑过笛管的摩擦声,并没有一丝一毫有韵律的声音从玉笛里传出来。就在我惊讶老头儿这个奇怪动作的同时,震撼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那些怪猴突然一个个的匍在地上,四肢紧紧地贴在地面上,浑身都在颤抖,似乎听到了非常可怕的声音,并且开始不断的向后退去,一直退到了护城河渠的边沿,然后一个个悄无声息的又退回了河里。

第五章暗宫迷道

一切似乎又在转眼之间归于平静,望着周围空旷高大的砖石混合的建筑,身前依然是平静无澜的护城沟渠,跟前已经空无一物,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并不曾发生。

回头再看老头儿已经木着脸收回了那支九龙玉笛,然后一声不吭的转身向后面走去,我存了一肚子的疑问却不敢问,只得跟着他快步走着。

只见他飞快的数着我们走过的砖石数,并用麂皮袋里潮成泥的黑火药作标记,走了一圈之后我才发现在他做过标记的位置形状非常的怪异,虽然看似不连贯,但是却给人以很熟悉的感觉交换机回收公司

老头儿低头查看着那些被标记的砖石,一边在旁边的墙上对应位置,然后用手电力仅有的昏黄灯光去照射,每当他照过一块墙上的砖石,把灯光移开的时候,那个石头就会微微的闪耀着星星点点的微光。这个我见过,在铜钉镇尸的那个墓室里,那只狰狞的北方玄武似乎也是用相同的材料制成的,似乎在烧制砖的过程中加入了一定云母岩或者荧光石之类可以短暂储光的材料,只要经过灯光的短暂照射,就可以存贮一定量的光。

终于,当老头儿把所有可以储光的砖石全部点亮之后,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就在我们身后的大墙上,所有亮起的砖石竟然是一副二十八星宿图。从左到右,依次为东南西北,其中的鬼,柳,星,等星象我只依稀有点印象,但是北天七星却是熟得不能再熟了,那羊肉汤勺似的星形用一个大勺柄直直的指着地上的一个位置。

我心里咯噔一声,因为在古代,那个被北斗七星所指引的北极星其实就是紫薇星,而紫薇星就是帝王星,难道,这个北天七星所指的位置就是那个被以帝王之礼葬在这里的柴家嫡脉骨冢。

就在我刚想发问的时候,老头儿一脚踏在了北斗七星所指引的那个位置上,仿佛是有灵性一般,那块砖石应声而落,就这样陷出一个坑,还没等我来得及去看坑里有什么东西,就听见一阵哗啦啦响的声音不断传来。

回头一看,刚才还满沟渠的水正在打着漩涡,水位不断的下沉,很快就在沟渠里露出来一个个石墩,每个大门前都有排成一列的石墩,六个大门前面分别是六排石墩,但是,水位下降到一定程度就不再往下走了,一片黑黝黝的石墩只在水里冒了一个浅浅的脑袋,似乎是被水淹没的一群人才露出头顶一样。

压根就没多想,抬腿就朝石墩上迈,大门在前,我当然想尽快地进去。极有可能,那些先我们而下的盗墓贼就在里面。我们现在只有尽快追上前面那些先我们下来的盗墓贼才有可能借助他们的通讯工具与外界联系上,然后再想怎么逃离生天。

老头儿狠狠地拽了我一下,把我扯到了身后。我一脸莫名的看着他,只见他解下我腰间的那个麂皮口袋,找了一块断砖赛进去,瞄了瞄离我们近的那个石墩扔了过去。只见一阵水花扑打而起,貌似坚实的石墩竟然像一块漂浮的木头一样和断砖一起翻落在了水里,只见水里一阵翻腾,转眼那只麂皮口袋便无影无踪了。

我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有点后怕的看着黑的一潭墨汁的水渠,天知道下面都藏着什么。

“这是迷宫路,看似是真路,其实是假的,只要人踏上去转眼就喂了河鬼。”憋了半天的老头儿终于开口说话了,我也轻舒了口气。其实,他无言的沉默才是我害怕的,因为我不明白,自从见了这些怪猴之后,他就表现得非常紧张,而且隐约让人有点不安。

还没等我开口问话,老头儿已经把手伸进了刚才踏出的坑里,用手一扳,只见一个窄窄的小门从刚才水面落出的位置慢慢的露出来。

原来,这才是真正进入地宫的大门,而我们刚才所看到的被六丁六甲守卫的六个大门,进入的是六个子墓室,也就是传说中六神困龙锁里所谓六神的龛位。

老头儿把已经快没有电的小手电收了起来,把刚才拆成两截的大手电又接好,雪亮的灯光一下照亮了整个沟渠面,老头儿把手电平平的对准水面,只见有些石墩下面隐隐约约有黑影,老头儿找准近的一个,一脚就踩了上去。

是一个牢稳的石墩,没有翻动,也没有摇动,老头儿轻舒了口气,又找到了第二个石墩,站稳,示意我也跟上来,我赶紧的站了上去。原来,只有水下有黑影的石墩才是有根的,而其他的石墩全是机关。

就这样,我们一个一个石墩的走过来,一直走到了地宫内宫窄门的门口。门口的这块石墩出奇的大,简直就像一只小方桌,我和老头儿站上去都绰绰有余。

地宫内宫门并没有像前两道门那样充满了哑谜式的机关或者陷阱,就只有两只简单的衔环,老头儿用力一拉,两扇门就像日式拉门一样被拽开了。还没等我来得及朝里面看看是什么东西,就感觉身后似乎有呼吸的声音,不对啊,老头儿在我前面呢,后面是谁?我回头一看,只见一个陌生人蹲在我身边,和我一模一样的姿势也朝拉开的门方向看。见我回头看他,他突然一呲牙,苍白的脸上堆起来一个恐怖的笑容,紧接着就听到一阵怪笑,仿佛是猫头鹰被卡着脖子一样,他突然开口说话了:“你们怎么才来啊,我都等你们好久了!”

就在我一惊之下,就感觉一阵寒风从背后一涌而出,就像被重重推了一掌,然后一个猛扑,推着老头儿一起栽进了那个低矮的地宫门。

第六章移魂干尸

也不知道过了有多久,就感觉自己的手脚所触摸到的东西都是冰凉冰凉的,而后脑是一阵阵的发晕,好像被抽空了脑浆,慢慢的抬起头,四周一片黑暗,呼吸间的气息细不可闻,一阵阵的寒气从地面上侵袭过来,随着寒意渐渐加深,一阵细细索索的声音似乎在周边响起来,蓦然之间好似静寂的可怕,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没有声音的恐怖才是真恐怖。

“爷爷,柳爷爷!”我突然狂吼了一声,却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哆嗦。

这么凄厉的叫声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没想到我竟然喊出来这么声嘶力竭的动静,静下来侧耳倾听,依然是一丝声音也没有,连刚才那声喊仿佛也被硬生生的截断了回音,生硬的像砸在石头上的冰块。

我摸了摸四周,全部是冰凉的石头地面,触到的都是寒冷,心里一下紧张起来,这老头儿去哪里了。脑海里一下回忆起刚才的一个画面,拥有一张苍白脸的人一下就把我们推了下来,紧接着失去了知觉。也不知道是从多高的地方摔了下来,我年轻,皮糙肉厚无所谓,可是老头儿已然是七十有一得人了,摔一下的话……我的冷汗刷的冒出来了。不禁想起来我们曾经在老头儿背上见过他出魂的一幕,爷爷常说,生人出魂主大凶,难道就应在这里了么?要是真的这样,我估计也难逃此劫,因为,因为,我他妈的不认识这里的路啊。

刚念及这里,突然觉得身旁似乎有个人,用手摸索了一下,一阵激动涌上心头:没错,是一个人。刚才在慌乱之下竟然没想到裤子口袋里还有一根微型手电,暗骂了自己一句,赶紧掏出手电,打开灯光,昏黄微弱的灯光下,老柳头趴伏在地上。心里一凛,莫不是老头儿摔得昏过去了,只顾着担心了,也没仔细察看,一把抓住老头儿的肩膀就搬进了怀里。

把老头儿的脸搬正刚准备朝前凑,就觉得心口的位置被一柄大锤重重的砸了一下,一阵阵的恶心难受,扑面一股恶臭味就窜到了鼻孔里,定睛仔细一看:躺在我怀里的这个人哪里是老柳头啊,而是一个满头杂乱灰白毛发,五官干枯,散发着恶臭的干尸。

那种类似于死老鼠尸体的味道差点没让我窒息过去,而且干尸的口鼻里竟然游出来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黑色小虫子,从衣着上来看,这很明显是一个死在这里的盗墓贼。这个发现把我吓了一跳,猛地一撒手把怀里的这具干尸就扔了出去,同时撒手的还有攥在手里的微型电筒。

躺在地上的手电发出微弱的黄光里,那个干尸的手里似乎攥了一个亮闪闪,金黄色的筒状物。我捡起来手电,没敢捡那个东西,先四周打量了一下,这才发现我处在一个类似于胡同的夹层里,这个胡同长约十米,宽仅仅一米五左右,在胡同的两头各立着一个神像,塑像不十分高大,由于离得太远,模样模糊不清。想往上看,除了看到头顶约一米的地方有一团团黑色的圆盏之外,再也看不到更远的地方了,也看不到我们进来时的那个小门。

在确定了四周没有任何危险的事物之后我才小心翼翼的靠近了那个散落在地上的黄色筒状物。这个好习惯是老钟教给我的,他常说,如果遇见盗墓贼死在墓里,一定要小心又小心,否则就步了他的后尘,当时还说了四句口诀给我:墓中遇尸要谨慎,四下察看勿多问,黄白冥器莫轻动,不可轻踏尸前路。也就是这四句顺口溜,竟然在关键时刻救了我的性命。

我把那个黄色的筒状物拿到眼前的时候才发觉这竟然是一个宝贝,不仅仅是因为它外壳是纯金打造的,更因为它目前几乎是我需要的东西:一只火龙吐珠取火筒。从周身雕刻的花纹和筒头处龙头吐焰的造型来看,基本可以确定就是〈〈列子机括论〉〉里记载取火的利器,古代火镰与火烛混合的取火筒,它不仅拥有火镰基本的取火功能,而且在筒状的身体里藏了动物油脂,经过火绒的引燃后,俨然就是一个小型的火把。

筒尾有一个纽扣式的小拉环,拉环连接着一个锯齿样的钢条,猛地拉钢条就会磨擦固定在筒壁上的火石,火花溅射在旁边的火棉里就可以燃起火焰。制作精良的火镰不怕风,不怕潮,不管多长时间都可以用,所以古代有些盗墓贼都用这些东西,但是这种龙首造型的取火筒肯定不是民间之物。

就在我推测这个盗墓贼身份的时候,手里的微型手电突然如发癫一般猛地亮了一下,仿佛是被什么所召唤一般,亮过之后,手电的灯光慢慢暗淡下来。

坏了,想不用这个取火筒都不行了,因为手电已经快没电了。

在手电光即将暗淡下去的时候,我不得已拉动了手里的取火筒,其实我对能不能点燃这个取火筒持怀疑态度,因为我压根不知道这个东西究竟是不是还完好无损。

有时候,是真的有狗屎运存在的,因为,取火筒竟然在我拉动了三次之后喷射出了火花,就在我拉得胳膊酸疼的时候,这个取火筒终于亮了起来,一股纯黄色火苗扭动着身躯舞动了起来。

这个火焰与手电真是不可同日而语,明亮的火光一下就照亮了四周的环境,那个被我抛出去的尸体依然歪斜在那里,但是令人生疑的是,干尸产生尸印的形状是在墙上背靠的印记,而不是刚刚我看到的趴伏在地上的造型。

这种尸印一般是人死了之后由于某种原因迅速脱水脱油,在尸体身下形成的一个印迹。但是,这个尸体印显示这个盗墓贼是靠在墙上死掉的,而不是我刚才看到的趴伏在地上的姿势。

更令我惊奇的是,在背靠的印记旁边有一块火石,似乎是某个火镰上掉落下来的残片。我端详了手里的取火筒,并没有任何残破的迹象啊。一个念头突然在心中升了起来,难道,有人来过这个地方,挪动了这个尸体?但是这个推断很快又被我自己推翻了:没有人会挪动尸体的时候不注意这个纯金的取火筒,更不会把这个东西留在这里。

我站在尸印下面看抬头看,刚才在手电光里模糊不清的一团团圆盏露出了真面目,原来是七个黑色的的大灯盏,似乎里面还有油脂的存在。我刚想用手里的取火筒把灯盏点着,突然想起来老钟的话,于是忍住臭气,又把那具干尸放回到了尸印的位置,然后让干尸手握着那具喷火筒点燃了他跟前的那个灯盏。

“轰”的一声,灯盏里的火焰顿时升腾了起来,还没等我吃惊的嘴巴闭上,就看见一道流火顺着中间的一条连杆流向了其他的六盏灯,紧接着其余的六盏灯也全部都亮了起来,趁着这火光看到头顶似乎有东西在舞动,赶紧抬头去看,只见升起来的各种形状的黑烟似龙似凤盘旋飞翔。

我光顾着抬头看了,突然觉得有股似麝如兰的幽香不知不觉中吸进了肺里,我头一个念头就是:不好,要坏事!只听见远处似乎有沸水滚动的声音,一阵拉动石头的噪音顺着墓壁轰隆隆的传了来,再想动手臂却发现是软绵绵的毫无力道。就见胡同两头那两座神像顺着一条轨道飞快的冲了过来,很快就在我的面前交错,手里持的两件武器同时恶狠狠的扎进了手握着喷火筒的那具干尸身体里。

就这样,我浑身无力的依靠在墙壁上,眼看着两个满脸狰狞像的神像就像两道交错而过的狼牙,紧紧地咬住了我旁边的那具干尸,手里的武器扎穿了本已经干枯的身体。而我因为藏身在干尸的后面则侥幸躲过了这一劫。

原来,这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机关,点燃头顶的灯盏会引发灯油脂里混合的******,任何人嗅到之后都浑身无力,点燃的灯盏会启动两个神像,狭长的墓道里两个冲击力极大的移动神像会像奔跑的犀牛一样,牢牢地定死敢于点燃灯盏的人。

很显然,墓室的设计者已经料定了闯入墓室的人一定会想方设法点燃这七盏灯,至于为什么要点燃这七个灯盏,在一支烟的功夫以后也有了答案。

就在八盏灯燃烧了片刻之后,在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中,正面对着我的那堵墙竟然缓缓地移开了一道缝隙,缝隙里透出万道金光。

他娘的,遇见圣火门了,以前曾经听爷爷讨论说起过国外一座教堂圣火启门的故事。

当时记不清楚是东正教还是基督教的一座教堂,门前供奉着一簇圣火,每当点燃圣火的时候,教堂两扇沉重的石门就会自动开启,通过教堂刻意宣传和教徒的膜拜,就演变成了基督的圣火能够开启天堂圣门的神迹。当时爷爷笑骂说这其实这是一个设计精巧的机关,当点燃圣火的时候就烤热了藏在石门里的液体,当液体升腾并流动的时候就会带动石门的移动,道理虽然粗浅但是做起来却颇不容易,由于披上了宗教外衣,所以就成了所谓的神迹。

我心中不禁苦笑了一下,这八盏圆灯就是开启下一道地宫的机关起眼,虽然此时我还是瘫坐在地上,但是脑子依然清醒,面对这道由七盏灯催动的大门我心里翻江倒海,因为我已经想清楚了整个原委。这机关却是一环扣一环的。

从我们穿越地宫护城河开始,就已经踏上了多米诺骨牌的张,接下来我们的活动都在墓室设计师的算计之内。渡河,进门,点火,点燃的灯盏里******四起,眩晕之际再由飞驰的神像重重一击,然后垂死之际可以看到火焰催动着密封的石门悄悄的打开一条缝隙,似乎就像是阿里巴巴的那句咒语,只不过“芝麻开门”之后,大盗们只能无力的躺倒在宝藏门口眼睁睁的看着地宫大门开启然后再随着火焰消失而缓缓关闭。

李诫不愧一个黑色幽默的高手,他用这一系列的机关调戏了历代盗墓贼和想窥视这座地宫的歹人,让这些人在即将触碰到地宫一道门时惨然死去,这么精巧的构思他也能想的出来,我只能用“非人”来形容他。

我现在躺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看着那两尊神像结结实实的挤压着中间的干尸,心中充满了后怕,倘若刚才是我自己举着那个取火筒点燃灯盏,此刻我应该可以看到肚子上的血一寸一寸的流淌到自己的脚面上了。

远处的灯火已经开始熄灭了,仿佛是约定好了一般,从外开始,灯盏里的火苗摇曳了几下之后就无力的熄灭掉,然后是靠内侧的一盏也熄灭掉了,直到干尸头顶那一盏,升腾半天的火焰也慢慢低矮下去。我心中一片悲凉,随着这盏灯的熄灭,黑暗将笼罩这个墓室前的短道,而我则会僵卧在这里,冻饿而死成为下一具干尸。

“李诫,我他妈的恨你!”想到悲愤处,我情不自禁的高声怒骂。

仿佛是我骂声起了作用,一盏灯的火焰在晃动了几下之后竟然没有灭掉,但是已经没有前面那么高昂的火焰,而是变成了纯黄色的浅浅火焰坚韧而顽强的燃烧着。由于火焰依然没有熄灭,那座石门依然留了一道浅浅的缝隙没有扣严。

是取火筒!,我一下激动起来,是我刚才让干尸攥着的那具取火筒,它自身的火焰产生的热量阻止了石门的闭合。这可太好了,因为这种机关跟现在石门颇有异曲同工之处,只要留一条缝隙,就能推开,如果严丝合缝的扣上,除非我有九牛二虎之力,否则难以撼动分毫。

我一下就从地上站了起来,快步跨到了那盏灯面前,刚走了两步,自己突然愣了,不相信的看着自己的胳膊腿,怎么突然一下就能动了?我疑惑的嗅了两下,空气中那种浓郁的兰麝之香已经被淡化了,取而代之的似乎是一种冰凉的类似薄荷的气味,但这种气味不像是薄荷那样具有醒脑功能,反而有种麻酥酥的感觉,有点让人思绪翩翩。

石门开启的巨大喜悦冲淡了我的疑虑,不管不顾得扛着石门就开始用力。

第七章地宫幻境

轰隆隆,石门在我咬牙切齿的努力下终于一寸寸的打开了,石门洞开之际,我站在这金碧辉煌的地宫门口,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这辉煌壮丽的地下宫殿,几乎让我昏厥过去。

我目瞪口呆的站在这辉煌的殿堂门口,恍然一个初进皇宫的乡下呆子,没有想象中的黑暗潮湿,没有灰暗淌水的湿墓壁,有的只是金碧辉煌的甬道,灼灼闪烁的华灯映得四下一片光明。两排桐树上面结着一盏盏晶莹华美的宫灯,宫灯下面是一排整整齐齐的座椅,桌上白玉为笏,青玉为砚,金杯银盏,兽头爵里晶莹剔透的美酒佳酿闪烁着顶上宫灯的颜色。白玉为底的石板路上龙纹闪动,一直通向甬道的深处,而深处,则是一张宽大的胡床,床上龙头扶手,镶金嵌玉,胡床背上正是一张不怒自威的龙首,五爪虬然,庄严却不窒息,让人不由得心生膜拜,一步一步地踏上了门前的甬道。

我迟疑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不可思议的情景,仿佛是被某种东西召唤一般,一步一步地踏过白玉地面,慢慢的走向甬道尽头的胡床。一种莫名的感觉突然充盈在我的胸腔,一股似有似无的香气慢慢氤氲在四周,突然四周忽然响起来细细簌簌的声音,我警觉地回头,却见两排座上站立着一个一个的人影,一个个弯腰打躬,仿佛是在烟雾里慢慢呈现一般,只见他们都呈现出自己的模样,都身着华衣,手捧玉笏,帽生双翅,文左武右树立两旁,银甲铮亮,金瓜高举,面前突然出现了一队手持金瓜的武士,却一个一个扶持着手里的金戟,矮矮的蹲伏在地上,我猛地一抬头,只见胡床竟然变成了一张巨大的龙椅,旁边一个清秀俊雅的男人伸出来一只手,正冲我不断的招手。虽然明明心底感到困惑和不解,但是还是毅然把手伸了出去,就在我们手相交的一霎那,一股宏大的声音仿佛从我的心底直透脑门,“万岁,万岁,万岁,万岁”那种震荡如洪钟的声音,好像一股反复震荡的声音,在我的耳边不断的重复响起,不断的透进耳膜。

我仰脸看着那张清秀俊雅的脸庞,一种熟悉的感觉,好像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人,但是却死活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什么地点见过此人,就在我脑尽脑汁想在什么地方见到这个人的时候,一阵奇痒难耐的感觉从心底里涌上了上来,突然感到有点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东西是不应该存在的,这个不存在的东西不应该是我,因为我现在正在思考,不思考不要紧,一想事情,就觉得脑仁里面出奇的疼,不是一般的疼,是一种透彻心骨的疼,我终没有去接那只手,而是把手伸向了脑后,摸索脑后面疼痛的东西,一摸之下,好像有一个东西叮在了脑后,用劲一拉,仿佛拽掉一个什么东西,拿到眼前一看,是一只虫子,一个背上长满了尖刺的虫子瞪着血红的眼睛正恶狠狠的叮在我我的后脖颈上,看到这只虫子,我浑身一激灵,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脑海里一阵清明,突然意识到我是在古墓地宫里,没有什么金碧辉煌的宫殿,更没有什么长生不死的人,思绪及此,眼睛里突然一黑,刹那间什么也看不到了,什么铜树宫灯,什么龙椅胡床,什么王臣将相倾刻间化为乌有。

消失的嗅觉和听觉一下子又回到了我的身体,仿佛是霎那之间的事情,我身处在一片无尽的黑暗里,两眼好像被短路了一般,什么也看不到了,但是一种区别于我刚才嗅到的恶臭立刻充盈在我的鼻腔里,让我差点呕吐出来。

眼睛在慢慢适应周围的环境,但是还什么也看不到,突然想起来口袋里的那部没了信号的,赶紧掏出来,按着屏幕灯朝四下观看,心里一下像掉进了无底的黑洞,只见四周一片黑漆漆的,在屏幕灯所及的范围内隐约可以看到一些东西大致的轮廓。

从口袋里拿出来打火机打亮,闪耀得火光到底比要明亮许多,我高举着火机照亮四周,觉得自己一下子掉进了冰窖里,只见我周围是一个空旷的大墓室,墓室里除了一些排放的有些规律的石头以外,骇人的当属一个个钉在墙壁上的干尸,那些干尸全都大张着嘴巴,嘴里露出一根根的铜钉,显然是被一种非常残酷的刑罚给钉在墙壁上的,但是令人不解的是,干尸神情然栩栩如生,皮肤竟然恍如常人,如果不是口里都露出一根粗大的铜钉头,我还以为他们只是靠在墙上小憩的活人。远远看着总感觉有点不对劲,不由得拿着火机靠近,突然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挨个看过去,竟然是老钟,老苗,宋旭东,赵家兄弟。

只见他们一个个身着古装面无表情的被钉在那里,在看到一个人的时候,正是刚刚失踪不久的老柳头,数他的表情为诡异,当我的火机放到他脸前的时候,他竟然是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就在我纳闷为什么他嘴里没有铜钉的时候,只见他的嘴巴一张一合的动了起来,而且竟然突然发出了声音:“臭小子,照什么照!”一惊之下,火机烧灼到了手指,刺痛又一次让我清醒了几分,就感觉有一只手重重的托在了我的后脑上。

这一下不是盖的,一下就把我的三魂七魄给吓掉了。脑海后一阵风声响起,我下意识的就朝一旁闪避开去,拔出来揣在怀里的”辟邪”一个反手狠狠的朝声音响处扎去。事后,老钟说当时如果不是我中毒太深,就凭老柳头哪老胳膊老腿非被我当即捅一个窟窿不可。当时就觉得手臂一麻,肘部重重的挨了一下,匕首一下就飞了出去,而我的人也被绊倒横在了地上。

睁开眼仔细看的时候,就看见老柳头威风凛凛的举着一个火把站在我的面前,而我当时还没有从迷幻的境界中醒过来,还以为是刚才的幻像,竟然还想四处去找寻匕首,直到老柳头拿出来一块黑乎乎的东西狠狠地赛进我的鼻子里,一股辛辣的气味直冲脑门,狠狠地打了几个喷嚏之后,眼泪和鼻涕俱下,这才觉得脑海里清明了许多。

擦干鼻涕,勉强睁开眼再看,就发现老头儿上衣已经给撕成了布条做成了火把,沾满了不明来历的油脂,烁烁的火光映得墓厅里一片光明。

周围一片闪亮,除了墙壁上挂满了干尸之外,在墓厅中央有一条类似甬道的台阶直通墓厅的一座石门,其余的地方则影影绰绰好似人影晃动。

见我差不多清醒了过来,老头儿这才一板一眼的把四周墓壁上的铜灯盏里注满了油脂,然后慢慢引燃。千年前的灯盏早已油干灯涸了,虽着老头儿不断的点燃这些灯盏,那种蓝色的火苗里隐隐透着一丝叹息,随即一种熟悉的香味弥漫开来。

看着老头儿手里十分熟悉的水瓶,我使劲地拍自己的脑袋,直到老头儿把周围所有的灯盏都点亮,我才反应过来,“老头儿,这,这不是我的鲛人油么?”

老头儿赫然一笑,举着所剩不多的鲛人油冲我一咧嘴,“想不到你小子还有这好东西,老人家我在车上看见了,就忍不住替你保管了,本来想着黑地里打兔子照亮用咧,没想到用到这里了。”

我心里又气又急啊,怪不得我刚才幻像横生,怪不得我自己癔症不断,这混合了千年怨气的鲛人油正是致人生幻,迷失本性的罪魁祸首,可是,有一点,我突然疑惑的盯着脖子里的太平阳宝钱,在韩王陵里,好像只有我没有中毒,全赖身上的这枚铜钱护佑,可是这次突然不管用了?难道这玩意也有保质期?

第八章又遇河鬼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刻,墓壁上的灯盏光亮已经慢慢的照亮了四周。说这是墓室倒不如说是一个古代地下会议大厅,虽然没有刚才幻像里那么金碧辉煌,但是却也气势惊人。

整个大厅有一个足球场大小,除了我刚才进来的石门位置,其余还有五个大门,但是其余的地方全都是石扉紧闭,不见丝毫缝隙。

就在大厅里,整整齐齐的排列着四列九排三六之数的铜人,一个个持戈带剑,冠带俱全,面目肃然,我忍不住好奇的想去触碰他们的身体,却被老柳头一声惊喝给吓了一哆嗦:“蝉人,别动,咱们都着了别人的道了”

蝉人?着了别人的道?带着疑惑我看着老柳头,老头儿先小心翼翼的把我拉开,差不多离开那些铜人有两三米距离之后才轻声说:“你不觉得我们一路走来,十分怪异么,好像过于顺利,本来会致我们死地的好多机关却被人给巧妙的破坏掉了,或者是有人故意在某种方式来提醒我们。”

老柳头这么一说,我也警觉了起来,回忆了一下,还真是这样,我们走的每一步似乎都在踏着别人的脚印前行。记得我们刚下来的时候,老柳头说我们前面有一拨人,难道是那群盗墓贼?

“他们不是简单的盗墓贼”老柳头摇摇头,“从目前来看,小子,咱爷俩好像被人算计了,你知道刚才爷爷我掉到哪里去了么?”老头儿说的神秘,我却懵懂的摇头。

“我掉进了一个夹壁墙里!”老头儿显然是非常得恼怒。

原来,老头儿本来在我前面呢,谁知道一脚踏进去之后却被卡在了地宫门口的夹道里,踩空之后便卡在洞口,还没来得及呼救,后面的那个小子便一脚踩到了他的背上,然后他老人家就顺着夹道一路滑溜了下去,而后面那个小子也一头扎进了地宫里。

老柳头本以为滑溜下去就直通护墓河了,谁知道顺着夹道下去之后的路径竟然异常的平坦,从四周的痕迹来看,这个不起眼的夹道比我们险象环生的大路还像正路。而且老头儿竟然发现了好几个类似于未完成施工的岔路口,从当时的痕迹来看,似乎是匆忙中没有来得及掩盖,就这样在老头儿连着尝试了几个岔路口之后,终于来到了这个墓厅,爬出来一看,竟然从石门侧面的石座下一个不起眼的小洞口里钻出来。刚钻出来,就看见我跟个犯病的癫痫病人一样四处乱钻,好容易想在我面前拦住,我却抽出来匕首挥刀就刺,老头儿本来想发怒,却发现我的眼睛里眼黑翻着,只剩下了眼白,就知道不好,赶紧打掉我的匕首,然后用的醒脑药帮我解了毒。

“别急,您刚才是说,在您进来之前,我就已经癫狂了?”我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太理所当然了,忽略了一个大大的漏洞。

“是啊,”老头儿一脸茫然的看着我,“我还以为你神道了呢”

“不是神道了,我是中了毒”等我想明白自己的误解到哪里得时候,我心里一下子又迷茫起来。

老柳头是我癫狂了之后才出现的,那么,他用鲛人油制成的火把也是在见了我之后才点燃的其他的灯盏,也就是说,我这次幻象产生根本不是鲛人油的功效,而是另有原因。

老头儿在听了我的描述也觉得奇怪,但是我突然注意到一点,那就是老头儿一直举着鲛人油制成的火把,而且鲛人油那种甜丝丝腻融融的味道一直就环绕在他身边,但是,曾使我们在韩王陵地宫里差点全军覆没的鲛人油,为什么对他却一点作用也没有呢?

就在我准备发问之际,突然觉得背后好像有人慢慢的走了过来,而且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这群人的数量少说也有几十个,他们好像从地上慢慢的爬起来然后一点一点地朝我们逼近。

等我提醒老柳头的时候,他已经把火把抛向了正在慢慢起身的人群,火把旋转正从人群中间闪烁而过,随着火把上油脂四溅,不少火焰随着四散的油脂抛洒在了那些正在动的人身。

浑身披着灰黑的短毛,大脑袋中间有一个光亮的秃顶,一双恶狠狠的红眼寒光四射,呲牙咧嘴之际露出满嘴的尖牙,手臂光洁无皮毛,鸟爪一般的四只爪趾末端是尖利的指甲。再加上身上竟然还有火焰闪烁,像极了刚从地域里挣脱出来的饿鬼,一个一个闪烁红色的眼珠,恶狠狠的爬过来。是河鬼,护墓河鬼,刚刚在地下河里袭击我们的护墓河鬼。

由于鲛人油燃点过低,根本不会灼伤,所以溅洒在它们身上的鲛人油依然顽强的燃烧着,随着他们走动而不不断的摆动火焰,更显得这场面越发的诡异。

我紧张得看着老柳头,四处找寻他的那杆兔子枪,然后再琢磨那个位置合适隐藏,心里打着注意,实在不行就把这些铜人给推倒,借此截断道路,然后和老柳头钻进刚才他说的那个洞口,只要进入夹道,过于狭窄的空间就制约了对方的数量优势。

虽然我到现在都不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怪物,但是,自从做了这义务守陵人以来,有太多颠覆自然常识和理论的东西,而且已经见怪不怪了,我压根就没多想,只想赶快摆脱这些家伙,让自己离开这鬼地方。

眼见他们正在逼近,我抓了老柳头就往回走,不是我有多高尚,而是当时只有老头儿一个人清楚地下夹道怎么走,无论从那个方面考虑,老头儿先走都是合理的选择。

就在我朝老头儿低声说自己的计划时,老头儿却苦笑着说来不及了,只见他朝旁边摆摆头,我吃惊的看到,一个体型巨大的河鬼,正慢慢的从老头儿刚才说的那个夹道洞口慢慢的钻了出来,看到这个情形,我心里一凉,心说,要坏,这次要交待到这里了。

我们爷俩就这样被一群怪物牢牢地包围在圆圈的中央,两个人背靠背,看着圈子不断的缩小,他们身上的腥臊之气甚至都能嗅到。

“你说,他们是人么?能听懂人话么?”眼见这些怪物都要涌上来了,老柳头却突然问了一个这样没头没脑的问题。

“啊?”我当时就愣了,本来紧张的情绪让我大脑就反映有点过激,他这个问题一下打乱了我的思路,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有人说他们是怪物,有人说他们是人”老头儿似乎就没有在意我不是回答问题,自顾自的在说话“有人骂他们是鬼,有人则说他们是神,可是几千年过去了,他们原来在黄河,淮河,在沼泽,现在居住在地下,你说他们到底是谁?”

随着他这一番颇带禅味的独白,这些怪物已经把我们牢牢地围了起来,看情形估计他们少也饿了千把年了,估计这一顿吃的可能稍微不是那么尽兴,因为一个干瘦老头儿和一个刚刚成熟的青年的确没多少肉可吃。

“有人说,他们是水神共公的后裔,你觉得有可能么?”老头儿是认定我们逃不出去了,这会大脑都有点不够用,开始说胡话了。

“不能这么干等死,我要搏一下”我很郑重的对老头儿说。老头儿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神表明自己看到了白痴。

就在我攥着匕首准备性命相搏的时候,突然一阵幽幽怪怪的乐调从我身旁传了出来,那些叫做河鬼的东西听到这种声音身形明显的一顿,紧接着就是一阵躁动,互相用一种焦躁的,激动得嘶嘶的语调在交流着什么。

回头一看,老柳头嘴里含着一根很眼熟的东西,是八个孔的玉管,左右两手交替变换着音调,手指很熟练的奏出一段奇怪的旋律,类似于某种古乐曲,又似乎是一种东西鸣叫得腔调。让人奇怪的一幕出现了,那些本来恶狠狠逼近我们的护墓河鬼,突然像接到某种命令一样全部匍匐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老柳头吹奏完这段音调后,一把抓下肩头包扎的布片冲着那只身形巨大的河鬼就扔了过去,那上面沾染的有老柳头被护墓河鬼袭击时所流的血液。

那只怪物抓到那块布片以后竟然瑟缩不前,慢慢的又重新趴伏在地上,那幕曾经上演过的剧目再一次上演,只见他慢慢的朝后退去,似乎对老柳头十分的畏惧,而且那种颤抖竟然也感染了其他的河鬼,一个一个排着队又悄无声息的从来时的洞口里退了回去。

第九章墓道幻香

直到一只护墓河鬼离开,我还像做梦一样看着四周的墙壁,如梦游一般盯着老头儿,有点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切,我已经认出来,他刚才退掉护墓河鬼的八孔玉管是黄河龙曾经用过的九龙玉笛,可是,老柳头怎么会使用这个玉笛呢?而且老头儿似乎是这些怪物的克星,难道他和这些东西之间有什么关系么?

就在我带着一肚子疑问想要问他的时候,他却铁青着脸指着我刚才进来的那扇石门问我:“你刚才是不是从这里进来的?”我点点头,老头儿一脸惊奇的看着我,问了一句话差点没把我气死:“那你是怎么活着进来的?”

我气愤地从石门里面走到石门外面,然后又大踏步的走进来,边走边嘟囔:“就是这么走进来的。”

老头儿一点都没有理会我的愤怒,而是非常不解得看着那扇半掩的石门,边察看,边摸索,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对我的疑问是理也不理,我疑惑的看着他忙忙叨叨了半天,然后慢慢的仰起头,静静地盯着石门外那盏依然升腾着火焰的灯盏。我也好奇的跟着他出了石门,重新回到了刚才那个圣火盏的下面,直愣愣的盯着那盏活跃着火苗的灯。

黄色的焰苗虽然不高但是却异常地顽固,不断的飘散出一股股凉丝丝清凉的香味,和我刚进来的时候嗅到的味道差不多,麻酥酥的感觉又开始在头皮,脖子,后脊梁上慢慢的蔓延开来,一股恶臭随之而来,低头看,正是老柳头又把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放在了我的鼻子下面,熏灼脑仁的恶臭很快让我从那种异常的感觉里给挣脱了出来。

还没等我去问老头儿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头儿就踢我了一下,示意我蹲下,虽然不知道老头儿要干吗,但还是乖乖的蹲了下来,老老实实的低下头。谁知道刚低下头,老头儿就毫不客气地骑在了我的肩膀上,并大声命令我起来。

我站稳之后,老头儿视线刚好和悬挂的灯盏持平,只听他在上面划拉了半天,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东西,惊叹声不绝于耳。命令我放他下来。

我时间就去抢那只依然燃着的取火筒,对这支精美的火镰,我还是非常喜欢的,老头儿表现出了与他年龄不相符合的敏捷,一个闪身就差点让我撞在墙上。

“别动,你个傻子,你要这个东西干吗?”老头儿很疑惑我是不是又被撞邪了,“你知不知道正是这东西让你今天差点死在里面”

老头儿的一声断喝,让我一激灵,呆呆的看着他手里那只精美的取火筒,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下来以后,整个人都变得易怒,容易冲动,要么过于迟钝,要么过于敏感,此刻我就属于过于敏感的阶段,整个人被老头儿一吓,浑身感到寒意瑟瑟。

“我说这个香味怎么这么熟悉,原来是老朋友到了”老头儿拿着那只取火筒反复的上下颠倒观看,然后熟练的拧开一头的铜盖,从里面掏出来一绺白色的蜡条。

我好奇的看着他取出来的这个东西,老头儿似乎对这个东西非常的熟悉,用小指尾剔下来一块,用火机点燃,就听见一声奇怪的声音从这块类似油脂的东西里爆出来,是那种很奇妙的香味,像一阵有质的烟雾,轻轻地弥漫消弭在眼前的空气中,妖异的烟体就像一个媚姿恒生的女子在空气中轻轻地淡化,离去,消失掉。

“是河间王家的薄荷香,浅淡的薄荷味看似清脑,其实已经不知不觉地将蜡条里潜藏的药物也挥发了出去。”老头儿拿着那条白蜡眉头紧皱。

我心里一凛,突然想起来刚才在幻像中那个清秀俊雅的年轻皇帝是谁了,没错,正是在秋稷寺庙会上表演幻术兄弟俩中的老大,只不过是古装打扮,所以只觉得眼熟而没有想到是谁。

河间幻术王家,是盗墓世家中为神秘,也是曝光少的世家之一,不仅老钟和老苗对他们家知之甚少,就连我那个号称无所不知的爷爷提起他们这个世家也是大摇其头,不知道是跟他们家人不熟悉,还是真的对他们知之甚少,不同于其他几个世家在旧社会盗墓圈里流传一些耳熟能详的故事,这个幻术王家似乎从一开始就保持了低调和神秘,而且似乎极少出手,但是一出手往往都是大手笔。

这个取火筒显然是被改造过的,据老柳头目测,这东西少也是皇室用品,但是王家却丝毫不以为意,而是大大方方的把它留在了石门的外面。如果说是仓促遗失的话根本就说不过去,那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他们是故意的,故意把这个东西留在了石门之外。

华丽精美的取火筒不可能引不起盗墓贼或者一些识货之人的注意,面对这么精致的东西都会尝试着把这个东西重新利用起来,只要一点燃,那么隐藏在取火筒里的******就会自然而然的被点燃,那么点燃这个取火筒的人自然会中招。

中招会有什么幻象,这个,好像我刚才已经描述过了吧,只是还不知道会什么结果的时候,就被老柳头救了过来。

“河间幻术王家的人在前一拨里面,而且他们是故意引我们来得!”老柳头用很笃定的语调说。

老头儿的话音刚落地,就看见那扇石门正慢慢的滑动着要合闭起来,取火筒已经从灯盏里取了出来,维持石门的热量已经消散了,沉重的石门竟悄无声息的朝一起并拢。

老头儿自然没有我反应快,等我用肩膀去扛那扇石门的时候,就听见老头儿喊了一声不要,然后就被狠狠的推进了石门里面,等我回过身的时候,老头儿再一次与我分隔开,被关在石门之外。

仅仅在一瞬之间,我又和老柳头分开了,厚重的石门重重的闭合在一起,任我怎么推顶,就像焊在地上一般,纹丝不动。

火焰灭了,石门外的机关重新闭合了起来,按照《列子机括论》上面记载,“万术皆赖法眼,法眼闭则术失其灵”,毫无疑问,刚刚我们那个无意中取下取火筒的动作,导致了火焰的熄灭,温度下降,则石门紧闭,“法眼闭”所有机关都失其灵。

我呆立在石门前面,有点无神的盯着眼前的宽大的墓厅,淡蓝色的火苗不断在周围的墙壁上升腾舒卷,厅里面三十六个铜人的身影随着火焰的摇曳而变幻着长短,我突然想起来老头儿曾经钻进来的那个砖洞,随手拔下来一支火把飞快的奔向那个洞口,奔到洞口一看,立刻傻眼了,洞口里有一块硕大的断龙石牢牢地截在那里。

我有点傻眼的看着旷达的墓厅,只有面无表情的三十六个铜人,个个手持铜剑,绿色的铜锈布满剑身。而奇怪的是,铜人的身上却没有丝毫铜锈,甚至还闪耀着一丝丝古铜的颜色。

周围墙壁悬满干尸,中间却有这么诡异的三十六个铜人,如果要说是为了防盗,似乎是太古怪了一点,我看更像是一种示威一般的恐吓。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火苗在不断乱舞,不断的告诫自己要静,要稳下心神。倒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对寂寞的恐惧,让我浑身开始烦躁。不断的在间隔颇大的铜人之间巡循走动。

六排六列,我又数了一遍,记得在天罡将军殿里,老头儿告诉我是天罡地煞局,六丁六神困龙阵。当时我还自作聪明的说了一句女子尸体七十二,把老头儿激动地哇哇乱叫,其实我当时是瞎猜得,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这里的门道究竟是什么。

现在这里又突然出现了三十六具铜人,明显要比刚才碰到的那些银盔将军要高出一个级别,因为我发现,这些铜人其实不是铜人,严格来说应该是镀金人。只要拿着火把仔细的去看,就会发现盔甲的表层细细的镀了一层金箔,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铜剑布满绿锈,而这些铜人却遍体闪光。

反常则为妖,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机关,或者是一个故布疑阵的样子。就在我一个一个看下去的时候,突然发现在排的第三个铜人身上,有一个清晰的手印,那个手印显然是刚印上不久的,因为手印上似乎还带着闪亮的汗渍,这个发现让我的心里一阵激动,原来前面真的有一群人已经到了。

此刻,已经不是对发现盗墓贼的紧张,而是在惊喜有路可出了,刚想触摸一下那个铜人,老柳头的那个警告似乎又响起在耳旁“蝉人,别动!”

我扬起的手停滞在空中,犹豫了一下,还是谨慎的收了回来。发现手印的激动让我重新燃起了脱困的希望。而且这些镀金人揭示了更深层的秘密:我们离地宫中那个传说中的神秘的中心位置,是越来越近了。

在古代,金银甲的武士一般都是皇帝身边的禁卫军,那个墓室是银甲武士,这个墓室是金盔武士,那么说整个地宫的中心应该就在这附近,甚至就可能在我们的脚下。

想到此处,我更加仔细的查勘了每一处出口,除了甬道通向一块墨色的大黑石块以外,其他的地方还是连个老鼠洞都不曾有一个。

在老柳头刚才进来的那个洞口,我再三的推拉抗挪,可是那块石头就像长在地上一样,丝毫不能动。

很快,饥饿和疲劳就席卷了我的身体,肚里没食,加之地下阴冷潮暗,很快就觉得身体里的能量在快速流失,颓废的蹲坐在地上,我无力的仰望着四周那些挂在墙上的干尸,突然发现那些干尸似乎有些异样。

赶紧站起来,拿着火把仔细的去看,这次没有幻像,也没有错觉,但是却让我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那就是,这些人似乎都不是一个朝代的,而且他们没有腐化完的衣服都表明他们似乎都不应该是当初一起殉葬的人,多是平民或者是做工人的服饰。

仅凭我浅薄的历史知识,我只大概猜出来几样服饰,分别是元朝,明朝,和清初的一些样式。

就在我细细察看他们身上服饰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一具干尸的手指上有一个奇怪的指环,用手里的铜匕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只手指立刻消散去,指环“啪啦”一声掉在了地上,出于谨慎,我没敢用手直接去拿,而是用匕首小心的挑了起来。

在蓝色的鲛人油火光下,这枚戒指依然闪亮,宽大的戒面上有只有一团升腾的火焰,火焰下面,有一柄似乎是锤子的标志。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时,似乎是引发了连锁反应,挂在墙壁上的干尸身上都开始噼里啪啦往下掉东西,等我用火把照亮这些东西的时候,立刻傻了眼,只见地上掉落了不少的火褶子,铜撬子,还有锤子和铲子,造型各异,质地也不同,但是这些东西都表明了一个东西,那就是这些干尸的身份,他们应该都是历朝历代的盗墓贼。

地宫是宋代修筑的东西,而且机关重重,一路险象环生,能够到达这里的人,似乎只有一种人,那就是盗墓贼。可是,什么原因又使他们丧命于此,更夸张的是被挂在这里制成了干尸。

我咽了口吐沫,想起来老钟头曾经告诫我,有些大型的帝陵是会设置阴灵的,他们不死不生,会把进犯帝陵的一切生命消灭于无形。

难道,这个地宫里也设置了相同的东西,而这些盗墓贼也遭遇到了他们。

记得在四川有这样一个传说,晋朝时有人去盗掘蜀先主刘备的陵墓,他们挖开盗洞进入到主墓室时却发现墓室里灯火辉煌,先主刘备和武侯孔明先生正在对弈,身后五虎上将都在灯下观棋,身旁侍卫林立,赵子龙按剑对他们怒目而视。当下几人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下跪口称死罪。谁知道,有人却端来了美酒让他们饮用,几个人惶恐不已,饮完酒后赶紧顺着原路退了回去,掩好洞口之后几个人都分别回了家,谁知道没几天都口鼻流血死在了家里,有人在死之前说出了这段奇遇,但是都是把这个当作笑话听的。而老钟却说,这些事情不是不可能。

这些盗墓贼也遇到了相同的情况么?

就在我神游八荒之际,我却突然发现了那些工具里有很熟悉的痛惜,有一个布满铜锈的管状物,上面孔眼错落有致,甚是熟悉,我心中一凛,这不是赵家的训兽哨么?

吃惊的看着这些干尸,声名显赫的五大盗墓世家之一的赵家竟然也折戟在这里。这些老牌的盗墓贼居然也死了,而且被制成干尸。看来这个地宫已经远远的超越了我原来想象的那种可怕。直觉告诉我,除了老柳头说的那些,似乎有一个更大的秘密隐藏在这里。

在对应着那个兽哨的位置,我用铜匕首割断了悬挂这些干尸铜钉,干尸一下就扑落了下来,一股恶臭从尸体背后冲了出来,我捂着鼻子一下子退出去三丈远,原来这具干尸身后有一个圆形的小洞口,说是洞口,倒不如说是气孔更合适,只不过是被尸体挡住。等臭味消散的差不多的时候,我才走近,挨个把这些尸体铜钉全都割断,然后任由他们跌落,一排的尸体都被放了下来,遍观这些尸体,只有一具尸体后面身后有这个小孔,而且这个小孔很不规则,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给掏出来的,盘子大小的空洞还不足以让盗墓贼钻出去,就算是掘子门的人估计也得费点周折。

我小心翼翼的把脸贴到了这个洞口,用火把照亮,然后朝对面看去。

我忽略了一个常识,这面过于光亮的话,对面黑暗,我是看不到任何东西的,但是当我贴上看得一霎,我也楞了,因为洞口的对面,一双黄亮的眼睛也正一眨不眨的看着我。

黑黢黢的对面,只有一双诡异的黄色眼珠,我的头皮瞬间发炸,随着一声疾风似的怪声,我和洞里窜出来的这个物体同时向后跌落。

第十章披甲怪猫

这个拥有黄色眼珠的家伙几乎是和我平行着飞出来的,等我站定,回过来神,才发现那个东西也站立在地面上,黄色的眼珠冷簌簌的盯着我,站立的身形山耸岳峙。

这是一个比猫稍微大点的动物,长着一只尖脑袋,身上披着鳞片,却罕见的爪牙俱全,而且两只前爪明显的比后爪要大出好多。

我紧张得盯着它,它似乎对我手里的火把比较畏惧,瑟缩不前,只是轻轻的围着我转,而不轻易的发动进攻。

看着它的身形,我脑海里迅速的翻找着能够跟他对号入座的动物,说是穿山甲,可是动作轻灵像猫一样迅猛,说是猫,但却是一身鳞甲,就在我紧张思考之际,那只怪物却悍然发动了攻击,它腾跃起来的姿势就像一枚飞起来的炮弹,但是两只锐利的前爪并排朝前,就像是两枚锐利的鱼叉,就在我一闪身之际,它从我身边飞过,扑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令我吃惊的事情发生了,它竟然站立在陡峭的墓壁上,要知道这墓壁可都是坚硬无比的青条石垒就的啊,但是在它的爪子下就像一块豆腐一样被抓出来一个个爪坑,并安稳的在墙上走来走去。

妈的,这是什么动物,我心中不寒而栗,坚硬的石头在它爪子下尚不堪一击,如果要是抓到了我的脑袋上,心里寒了一下,没敢继续想下去。

我手里抓着匕首,紧张的看着它,它似乎也很紧张,歪着头在听什么,我牢牢的盯住它,害怕是它的疑兵之计,只见它却突然扭转了方向,飞快地爬到了刚才的洞口前面,我也随着他的动作而转头,紧紧盯着它。

它回头看了我一眼,似乎很不满我动作过大,但是依然小心翼翼的爬伏在洞口处,似乎在等待什么,那种姿势像极了动物世界里准备伏击猎物的金钱豹。

果然,不大的功夫,从洞口里慢慢的探出来一个东西,等我看清楚了之后,心里暗暗吃惊,我的娘啊,这么大的黑老鼠。一只体态庞大的老鼠似乎闻到了什么味道,正探头探脑的嗅着往里面爬,两只小眼睛似乎小到看不见。这下我认准了,原来是“瞎地鼠”是田鼠的一种,在地下啃食植物的块茎为生,眼睛几乎退化到看不见,平时都是靠触觉和味觉来辨别物体,由于天敌极少,通常都长得极为肥大。但是,这只“瞎地鼠”似乎也过于肥大了,看来这什么东西都有变异的可能。

就在“瞎地鼠”刚刚爬出来准备奔向盛满鲛人油灯盏的时候,这只怪物发动了攻击,只见它就像一个真正的猎豹一样,一下就摁住了这只蠢笨的“瞎地鼠”。

它的吃相极为恶心,血肉横飞的场面让我几乎要把胃酸给吐出来,就在转瞬间,一只肥大的田鼠就变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张皮。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诡异的现象出现了,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一群灰蒙蒙的小虫子一下落在了这张田鼠皮上,很快,这张田鼠皮就开始干瘪,然后迅速的干化,变成了一具小田鼠干尸。

随后,田鼠的身上足足腾起来刚才两倍数量的小虫子像一团黑朦朦的雾,慢慢的落回了那些铜人身上,我心里“咯噔”一下,一阵阵的后怕:幸亏刚才没有碰那些东西。

那只吃饱喝足了的怪物依然没有走的意思,在退回洞口避开那些虫子之后,它也慢慢的跺了回来,令人吃惊的是,它嘴上的血迹竟然像猫洗脸一样自己洗干净了,看来那些虫子是逐血而生的,这个家伙很熟悉虫子的习性。

看它的眼神,它今天没有吃饱,或者,它想备点干粮,因为它又开始围着我转了。

我心里一凛,不知道这东西又想干吗?我咽了口唾沫,有点心虚得看着它一双亮闪闪的前爪。绿豆般的小眼睛闪烁着蓝盈盈的光芒,用一种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奇怪声音嘶嘶的叫着。我手里只有一把匕首,还有一根临时制作的火把。从刚才这只动物闪转腾挪的姿势来看,似乎不是善与之辈,很有可能我手里的这些东西就跟烧火根一样不堪一击。

那只动物依然在奇怪的看着我,围绕着我不断的转圈,身子越伏越低,这是攻击姿势,要腾空的前兆,还没等我想完,就见一道黑色的闪电刷的从眼前一晃而过,再仔细看时,那只身披块甲的奇怪动物已经窜到了对面的石壁上,两只爪子挠出了两道深深痕沟,但是却用屁股对着我,还在不断的颤抖,似乎非常紧张的样子。

我吃惊的看着这只怪物异常的动作,它似乎放弃了捕猎我的行动,而用奇怪颤抖的屁股来表示自己的愤怒。

一阵阵阴沉的低吼声,好像从厚重的石壁里穿出来,阴沉的仿佛是夏季冰雹前的厚云,令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战栗感。

亏我还是自诩阴阳双眸的藏阴归阳体质,先天敏感的良材,竟然没有发现就在那只披甲怪物的对面有两只黄色的眼珠正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这只披甲怪猫,用一种很不友好的眼神恶狠狠的罩着这只不明来历的怪物。

而厚重的吼声正是从这两只黄色的荧光眼珠之间断断续续的吼叫出来。眼前的景象让我一愣,难道是墙壁里有一个更厉害的怪物?或者刚才的血腥味道唤醒了沉睡在这个墓室里不知道名字的东西,抑或是类似于战国金尸之类的东西。

那只刚刚吃饱的怪物也在这阵阵吼声中开始轻轻的后退,似乎想从来时那个盘子大小的洞里退出去。

在倒着轻轻退了几步之后,那只披甲怪猫突然一个转身,意欲钻进洞中逃遁,就在电光火石的一霎,一阵黑色的风扑面而过,好似眼前一花,只见那两只黄色的眼珠牢牢地占据了洞口,依然是不依不饶的盯着那只怪猫。

我这才发现,原来这两只黄眼珠并不是什么僵尸,也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一直凶相毕露的动物,形似小一号的豹子,柔身利爪,双眼似两颗闪烁的灯泡,一股威势扑面而来。但奇怪的是,这只小豹子似乎对我这个大块肉头没多大的兴趣,而是一直紧追不舍的看住这只披甲怪猫。

要我看来,这两只小兽有一拼,如果赌大小的话,我一定买前面那只披满了甲胄的怪猫赢,明眼人一下就看出来了,那只怪猫身披重甲,钢爪可破石壁,一定是沙场老手,而后面出现的那只形似豹子的小兽虽然气势惊人,但是体型和武器明显落于下风。

就在我看三国落泪替别人担忧之际,令我跌破眼镜的事实发生了,就听见嗷的一嗓子,那只披甲的怪猫刷的一声就飞奔了逃开,紧接着那只小豹子飞快的追了上去。然后就在这个墓厅里上演开了一幕动物版《追捕》,我看好的那只怪物跑得跟欠一屁股债的杨白劳似的,而后面的小豹子活脱脱一个追债的周扒皮。

年轻人很容易被一些东西转移注意力,比如我,已经不担心自己的处境了,反而兴致勃勃地看这两个家伙之间的决斗,还一边比较双方的优劣。

其实不用比较,因为胜败一眼就看出来了,前面闪电扑食瞎地鼠并意图袭击我的那只披甲怪猫并不敢跟后面那只小豹子接敌,几乎是望风而逃,只恨爹妈没多生两条腿,而后面那只小豹子已经不低吼了,只是不停的扑打那只披甲怪猫。

这只小豹子每次扑逮的位置拿捏得恰到好处,刚好在这只披甲怪猫落脚前尺把位置,牢牢地把住了这只怪物的逃逸路线。连续奔逃了几次的披甲怪猫都被这只黑色的小豹子挡住了去路似乎也有些着急,猛地扭头示威的冲那只形似小豹的动物亮出了锋利的前爪。就没等它的示威姿势摆好,就见那只黑色的小豹子猛地一回头,迅如闪电的尾巴狠狠抽在了那只怪猫脸上,那只披甲怪猫就像一辆翻下山坡的小卡车,一路滚着就奔了墙根处。

眼前黑影一闪,那只小豹子也猛地扑了过去,只见它不断的用尾巴,用爪子抽打那只披甲怪猫的柔软处,本来甲胄齐全的怪猫应该占优势,可是后来出现的这只小豹子爪尾齐用,招招怪异,仿佛跟武林高手似的,全是又刁又怪的招数,跟普通的动物扑斗不一样,看起来更像一个大个在教训一个小个,那只披甲怪猫完全没有还手之力,跟刚才捕捉瞎地鼠和袭击我的灵活大相径庭,就像一个地主鞭下的长工只有挨揍的份。

不大会的功夫,那只小豹子就把这只披甲连抽带揍得撵到了我的跟前。

这时,披甲怪猫再也没有了刚开始出现的威风凛凛,活像一个被城管胖揍得小贩,老老实实的俯卧在我的面前。

那只小豹子看它似乎老实了不少,就一偏腿,竟然撒了一泡热尿在这只怪猫身上,然后围着它走了一圈。那只披甲怪猫立刻一动不动的趴在那里。

我举着个火把在一旁看得是目瞪口呆,心想就是人,也不过如此吧。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动作,就见那两只黄色的晶莹眼珠又转向了我。

我使劲咽了口吐沫,有点麻爪,前面那只披甲怪猫袭来的时候,已经是险象环生了,现在出现了个更厉害的家伙,手竟然开始不由得抖了起来。

那只黑色的小豹子立在不远处定定的看着我,我也不敢稍微动弹,生怕被它视作挑衅。在这个闪转空间有限的墓厅里,被它咬一口是迟早的事。老人说过狗啊,狼啊之类的东西你只要不主动挑衅它,它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

可显然这个经验在我这里失效了,妈妈的,这只形似小豹子的怪物竟然朝我慢慢走了过来,还是不紧不慢很有风度的跺了过来。

此刻,我紧张得像有点牙齿打架,这只形似小豹子的黑色动物则绅士一般不慌不忙的走了过来,离我越来越近,我却抬不起来半步,双腿跟灌了铅似的沉的迈不动。

不大会的功夫,那只小豹子就走近我的身边,抬起一颗黑色的头颅仰望了我半天,我也居高临下盯着他,紧接着它作了一件让我汗毛直立的事情,它竟然挨着我的脚挨挨蹭蹭得靠着蹲卧了下来。我偷偷的看它一眼,只见它很舒展的把肢体搭在我的脚面上,微眯起来一双黄色的眼睛。

我使劲咽了口吐沫,有点麻爪,前面那只披甲怪猫袭来的时候,已经是险象环生了,现在出现了个更厉害的家伙,手竟然开始不由得抖了起来。

那只黑色的小豹子立在不远处定定的看着我,我也不敢稍微动弹,生怕被它视作挑衅。在这个闪转空间有限的墓厅里,被它咬一口是迟早的事。老人说过狗啊,狼啊之类的东西你只要不主动挑衅它,它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

可显然这个经验在我这里失效了,妈妈的,这只形似小豹子的怪物竟然朝我慢慢走了过来,还是不紧不慢很有风度的跺了过来。

此刻,我紧张得像有点牙齿打架,这只形似小豹子的黑色动物则绅士一般不慌不忙的走了过来,离我越来越近,我却抬不起来半步,双腿跟灌了铅似的沉的迈不动。

不大会的功夫,那只小豹子就走近我的身边,抬起一颗黑色的头颅仰望了我半天,我也居高临下盯着他,紧接着它作了一件让我汗毛直立的事情,它竟然挨着我的脚挨挨蹭蹭得靠着蹲卧了下来。我偷偷的看它一眼,只见它很舒展的把肢体搭在我的脚面上,微眯起来一双黄色的眼睛,惬意的伏在我的脚边,活像一只温顺的黑毛大狗。

我是一动不动的傻矗着,不确定这个家伙是认错人了,抑或是仅仅把我当成了一个有体温的路灯杆,傻愣愣的立着,瞥见卧在尿泡里的那只披甲怪猫,它似乎了解我的尴尬,竟然看我一眼,然后冲我挑衅的诡异一咧嘴,活像在说:“傻X”。我很想揍它,可我不敢,只有抓紧手里的火把连动也不敢动,继续扮演人形路灯,就在心里盘算在这里什么时候能饿死的只听得火把里蓝色火苗不断噼啪作响,火焰里竟然响起了阵阵似风如笛的回响。这种声音,好像在那里听过。

确切的说,是一定在哪里听过,这么熟悉的声音,如风过山涧,溪流林谷,其声曲折幽婉,如同控魂魔音。我突然想起来我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我脚下伏的那只小豹子突然立了起来,仰头看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我的面门。

只觉得一阵风声带过,我一闭眼,心说,完了,这会算彻底交待了。谁知道半天也没动静,睁开眼一看,就看见那只卧在地上的披甲怪猫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而那只黑色的小豹子却没了踪影。

顺着披甲怪猫的目光往后一看,只见一条黑色的长蛇正从他刚才进来的那个盘子大小的洞口婉转蔓延,细细一看,才发现是那只黑色小豹子的尾巴,原来刚才那种怪声响起来的时候,这只小豹子放弃了到嘴的猎物和我这个带体温的人型路灯一跃跳上了刚才那个进来的洞口,并飞快的钻了进去。

等我确定哪只黑色的小豹子已经完全钻进了洞里,这才哆嗦着蹲下身子揉揉已经快转筋的腿肚子,其实也不是吓得,主要是肌肉紧张的利害,猛地放松难免会哆嗦。后来老钟说我纯属死鸭子嘴硬。

目光触及前面那只披甲怪猫,下意识又站了起来,左火右匕,作黄飞鸿状,可是人家压根就不理我那茬,只是换了姿势更舒服的卧在黑色小豹子用尿画的圈子里。

嘿,真是奇了,好像这黑色小豹子生性就是这披甲怪猫的克星,不仅处处钳制住它,而且连尿都是画地为牢的武器。

念及那只黑色的小豹子,突然想起来刚才那阵笛声,那曲调,那声韵,分明就是我们在柳口村斗犬的时候宋旭东吹奏的驯兽哨所发出来的声音。

难道,宋旭东他们也下来了?

第十一章河间幻术王

我赶紧的冲到那只黑色小豹子钻出去的洞口前,可惜洞口另外一头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我心有不甘,撕开身上的一块布料,蘸上鲛人油点燃以后顺着这洞口就扔了过去。

这团火一下就飞过了洞口,一个抛物弧线就落到了那面的地上,就看见一阵蓝色的火光在洞口那边闪耀。

原来,这中间只是一层两尺多厚的石墙,而石墙那面好似也有很大的空间,小小的一簇蓝火还不至于照亮整个墓室,目所能及之处也只是两三米左右。

我失望的摇了摇头,刚刚鼓起的希望一下子就破灭了,心里十分愤懑,扭头看着那只依然卧在尿泡里的披甲怪猫,盘算着要不要突施杀招偷袭它,然后学习特种兵一样吃生肉补充能量,然后打持久战。

就在我攒足劲头准备屠杀这个不明怪物的时候,突然一声清晰可闻的叹气声悠然穿入了耳朵里,一阵寒栗立刻从指尖麻酥酥的直达发根,脊梁骨的一绺寒意刹那间就麻遍了整个脊背。我扭动着快要僵硬的脖子,慢慢的,慢慢的把头转回了刚才的那个洞口。

因为刚才的那一声清晰的叹气声,正是从那里传来的,而且,那不是老柳头的声音,因为老柳头声音没有那么年轻,这是个年轻人。

忽明忽暗的蓝色火焰还在石壁那一头跳动着,那面的蓝色幽焰在鲛人油的顽强燃烧力支持下还是不屈不挠的摇曳着。

可是,比刚才不一样的是,似乎在不远的黑暗里,多出来一个人型的黑影,而且黑影正若有若无的向这边靠近。

“谁?”我的声音有些颤抖,而那个人型黑影似乎有了动作,正轻轻的在摸索着什么。就在火焰一闪的瞬间,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个黑影似乎在捡地上的什么东西。

老柳头刚才说的那些话一下都充斥进了我的脑海,天罡,地煞,阴兵,镇陵兽,被唤醒的游方魂和蜡黄尸体。

心脏就像被一只巨手给抓紧了,整个脑袋都充斥着忽通忽通的心跳声。脑袋里开始嗡嗡作响。

那个黑影也慢慢的飘的了过来,在昏暗发蓝的火光里,一张金色的,僵硬的大脸,就那样在洞口的另一头目无表情的盯着我。

我当时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就翻过去,因为头一次离一个恐怖僵尸这么紧,而且可以感觉到他的目光牢牢地盯着我。

迈了半天腿也没迈动,似乎这两条腿长在了别人的身上,只觉得我这边的火焰也开始不断的抖动,整个墓厅陷入了一种无限的恐怖气氛。

就在我考虑是不是要大叫或者是歇斯底里的狂叫的时候,对面好像有声音传过来:“你能不能把火把拿稳了,我看不清你那边的情形”人话?等等,僵尸会说人话么?

啊……,我足足愣了有三十秒,然后爆发出一个惊天动地的“我靠!”把对面那小子也足足吓了一跳。

就见对面那家伙用一个家伙什捡起来地上我抛过去的那团火球,举到跟前,我才发现这家伙脸上是带了一个金色的面具,而且举火球的家伙好像是一柄精钢小铲子。他看清楚我之后,轻轻地把脸上的面具给摘掉了,露出一张浓眉大眼还带青春痘的小脸,说脸小,是因为他脑袋小。

这下我彻底的确定他是个人了,就觉得一股暖流回到了心里,胸口后背都是热的了,突然一股怒火就冲了上来,开始破口大骂,也不知道自己都骂得什么,反正就是一些毫无意义的嘶吼,或者就是像老钟说的那样,是惊吓过度之后自己回魂的表现。

对面那个小子没想到我反应会这么大,也惊慌失措的看着我貌似狂吼的发脾气。等我稍微安定了一点之后,他才怯生生的问我:“大哥,有吃的么?我们都快饿死了”

饿死?难道你们还没死么?哦,对,你们是人?

你们……?

我突然反应了过来,他不是一个人,难道他们就是老柳头嘴里说的神秘的拨人。我心里猛地一抽,我靠,这回玩大了,我这个实习巡山将军头一次遭遇了盗墓贼,而且还是单独遭遇的。

可是实际情况是,这对面的家伙不比我好到哪里去,他似乎更惨一点,接近崩溃的边缘,我问他怎么进来的,死活不说,问他多少人在里面也期期艾艾的不明言,等我佯作转身走的时候,他看到了我身后的那只披甲怪猫,突然叫住了我:“你是赵家人吧?怎么才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认识赵家的人,又转过来头,只见他急急忙忙把那只精钢小铲伸过来:“我姓吕,我叫吕正杰,是山西太原的。”

太原掘子门吕家,我吸了一口凉气,举起火把来细细看这个年轻人,似乎跟我年龄差不多,但是明显的看着要稚气不少,而且,重要的是,我见过他,在秋稷寺庙会上,他是舞狮队里的其中的一个。

一瞬间,庙会上舞狮采青的队伍,失踪的张老娃,精细的铲印,巧妙地陷坑,和我们下墓之后各处被破坏的机关似乎都有了解释。

给我的感觉是,我和老柳头被人设计了,而且似乎设计的还很不轻,简直是让人牵着鼻子走的。似乎从来到柳口村开始,都有人在背后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心里一阵寒意,直愣愣的盯住眼前的那个青年,他似乎被我的神情给吓住了,有点害怕的说:“赵师兄,您赶紧过来看看吧,再不出来,恐怕他们几个真的活不成了。”感情他还是一直把我当成了训兽赵家的人。

我定了定神,也好,现在与其被困在这个墓厅里,倒不如套套话,看怎么才能过到墙那边去,然后看他们是怎么进来的,然后再想办法脱出墓室去。

通过跟他交谈我才知道,原来这个墓室并不是个封闭的空间,而是有一扇从上合到下的石门,只不过是当他们过去之后,这道石门就关闭了。在他说的地方我细细的查看了一番,才发现,这里果然有一道石门,只不过是被加了两道暗茬锁。

这个石门是一道顺茬门,在地下有一条凿出来的石槽暗道,里面有像铁轨枕木粗细的两条阻龙石,只要门是顺茬合闭的,这两条阻龙石就从背后牢牢的顶住了石门,关在里面的人越推越紧全无一点办法,由于阻龙石的位置刚好卡死,从外面也无从下手。

虽然设计巧妙但也不是独创,好几个汉墓里都是采用的这种防盗措施。但是问题是如何才能够过去呢。

对面的孩子听完我的话以后,很坦然地说,钻过来。

什么?我大声问他,只见他指着面前的那个盘子大小的洞口说,我们都是钻过来的。

我当时就想骂他,你真当我是蛇变得啊。

可是令我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那个孩子双手交叉抱肩,开始一晃一晃的缩小身体,然后把脑袋扎进这个洞口里,像条虫子一样不大会的功夫就钻了过来。

他站在我面前拍打尘土的时候,我还在一边满地找下巴呢,活这么大,还是次看见有人在我面前表演缩骨术。

当我得知,这原属掘子门吕家的不传之秘早在明洪武年间都被各大盗墓世家给学了去,更是下巴掉的满地跑。

我当即向他表示,我不会缩骨术,更没本事从这个洞里钻进去。我心说,你们掘子门除了这缩骨术还拿的出手,这都被学去了,你们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招数啊。

似乎这小子也看出来我的疑惑,“赵师兄不知道怎么称呼,您祖上不是长子吧,只有正支脉的才知道这里面的道道,俺们吕家除了靠这缩骨术,破墓开冢,掘地三尺才是俺们的强项”说罢就拿了一个葫芦出来。

黄色的小葫芦,油光发亮的外表,似北极仙翁的药丹葫,只见他掰开葫芦嘴,顺着嘴里倒出来一股清亮的液体,这些液体落在石壁上很快就被吸收了,仿佛就像落到海绵上的水一样,了无痕迹。

我吃惊的看着这一切,准备用手去摸,谁知道这小子一下就抓住了我的手,连连摇头:“师兄不想要手了?”

不解的看着他,只见他等了片刻,操起手头拿把手工打制的精钢小锹切豆腐一样轻轻巧巧的挖下来一块硬梆梆的青条石。

整个过程就像是变魔术,刚才还坚硬无比的石门在这葫奇怪的药水作用下,简直不堪一击,很快就变成了一堆豆腐渣。

直到我随着他,越过大门的时候,不时傻愣愣的回头看那一堆豆腐渣,再看看他手里的那一葫芦药水,心说,这要是用在开矿上多好啊。

这时候,就听见这个旁边的小子轻轻在我耳边说,“师兄,鲁班轮锁,您会开吧,要不,您尝试一下。”

我抬头一看,前面竟然是一片水池,水池中央有一个莲台一样的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匣子。好像眨眼之间,我就来到了这个匣子面子,这是一个精美绝伦的匣子,只是在匣子外面有一只举着巨鳌的大螃蟹紧紧地趴在匣子上,我抬头笑了笑对这个小伙子说:“我知道这个东西,我爷爷教过我怎么开”

那个自姓吕的小伙子大喜,说:“太好了,师兄就赶紧请您开开吧”

“可惜,我不能给你开,”我傻笑着,嘴角开始流口水。

这个小伙子厌恶的看了一眼我的邋遢相,好奇的问:“你为什么不能给我开?”

“你先让河间王家的人把幻术撤了,然后我看清楚这是在哪里,再给你说怎么开这个鲁班轮锁?”

那小子脸色猛地一变,一扫刚才的怯懦之像,鹰视狼顾:“谁说这里有河间王家的幻术?

我强撑住身体里软绵绵的感觉,刚想嘴硬两句,好吓唬住他,就听见身后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说:“除了他老叔我,还会有谁?”

听见这个声音之后,我心里一喜,援兵终于到了,软绵绵的倒了下来,被一双大手牢牢的接住。

强睁开眼睛,老钟那一张欠K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身后依稀是老苗和宋旭东的影子,而远处蹲在地上似乎正是陇西赵家的兄弟俩。

“你们终于来了!”我软绵绵的身体靠在老钟身上,心里一种回暖,总算把你们盼来了。我知道,刚刚自己是中了河间王家的幻术,其实从洞口那头开始出现人影,藏在我心里的那个谜团就已经解开了,我摇曳了两下身体,心说:“我们都被设计了,老柳头被我和宋旭东设计了,我被老钟头设计了,可是似乎有个看不见的人也在背后把我们所有的人都给设计了”脑海里翻腾着各种念头,但抑制不住的困意瞬间就把我的知觉给夺走了,熟睡,睡吧,似乎有人不停的在我的脑海里反复的去念叨着同一句话。

不对,我不能睡,尽力挣扎着自己的身体,努力的保持灵台的一阵清明,那种薄荷凉的清香又开始不断的飘散过来。浓浓的困意让我闭上了眼,可下意识里,却想努力的睁着眼睛,想看清楚不断淹没我双眼的黑暗。

恍惚间就见围在我身边的这些人身上开始慢慢的退掉身上的衣服,像溶化掉的蜡烛一样一件一件退去,而且老钟,老苗的脸也都开始变化,脸上的肌肉正一条一条的往下脱落,他们冲我说话的声音就像坏掉的留声机那样带着迟滞的回声:“说话啊,小娄,说啊,你爷爷教你开这个盒子的方法了么?”

旁边的宋旭东和赵家兄弟似乎也变成了一个白纸人,浅浅的蹲伏在不远处,脸色苍白,一动不动像木偶一样。

远远的传来一阵哗啦哗啦的声音,就像是监狱里铁链划拉地面的清脆鸣叫,只见石壁上慢慢的探出来一张脸,一张拉长的人脸,脸色苍白双眼无神,眉心中间仿佛划了一刀,透着诡异,只见他把头伸进来后,扭头探看了一下,又把头缩了回去,紧接着有两个角尖慢慢的从石壁里透出来,一头闪着青光双眼似铜铃的大牯牛竖着浑身的腱子肉,鼻孔里慢慢的喷着白烟,一摇一摆的从石壁里破墙而出。

牛背上端坐着刚才伸头进来的那个人,一手执镰,一手执叉,牛仿佛是用鼻孔嗅探什么,这一人一牛慢慢的踏进来,那头牛径直走我跟前用鼻子努力的嗅了几下,摇晃着硕大的牛头仰起来无声的呒叫,背上的人狠狠的用叉击打了那牛头一下,那头牛晃动着硕大的牛蹄一下就踏在了我的身上,奇怪的是我竟一点痛感也没有,只见那头晃动青光的巨牛伫立在我们这群人中间。

那个眉心有一道怪痕的奇怪人轻轻的从牛背上站立了起来,我这才发现他的腰间竟然捆了一条铜链,而那条链和我们在甬道里见到的拘魂链似乎一模一样。他把手里的钢叉放置在牛背上,然后用另一只手拿住钢镰,一手解下腰间的铜链似乎要在地上捞起一件什么东西绑缚起来。

我好奇之下竟然站立了起来,睁大了眼睛看这怪人干吗,他奇怪的看了我一眼,仿佛在惊奇我能看到他,我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他,他竟然冲我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继续手里的活,我被他这一点头吓得心里一悸,这一悸之下好似有一丝丝暖流开始回溯到了四肢。

这时候就听见“擦朗朗”一声巨响,仿佛铜锣被打破一样,震荡心底的声音立刻将我回了婚,脚心一阵刺痛,所有的感觉一下都回到了身上,那种深墓里潮湿难闻的气味又重新充满了我的鼻腔。

耳边似乎传来一阵刺痛的感觉,一阵麻酥酥的感觉从脊梁骨直传下去,就觉得身上仿佛放了千万只蚂蚁,一起在噬咬我的皮肤,但是这种酥麻的感觉却让我的神志越来越清醒,身子刚一抬起来,就觉得眼眶下一阵刺痛,视线里慢慢出现了几个模糊的人影。

这回确定了,不是幻觉,确实是老钟,而且眼前似乎有一个明晃晃的东西在来回的晃悠,老钟双手不停的捻动手里的银针,阵阵催醒的刺痛不断的传过来。

一把抓住老钟的手:“把你的头回过来让我看一下”老钟看着我一脸莫名其妙,迟疑的把头扭了过来,我一看,头皮立刻炸了,一把拽出腰间的匕首反持着横在胸前,退出去大约有几米远:“你们到底是谁?赶紧把幻术给撤了,要不我就动手了”

几个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宋旭东手里擎着一个高亮的冷光射灯把刺目的白光照射在我的脸上,耀眼的光芒让我闭上眼,睁开以后,依然是几张幸灾乐祸的大脸。老钟个死老头儿笑得欢实。

“老钟的脑后是有霉血洞的,而你没有,我知道河间王家的幻术厉害,可是你们这次用错地方了”虽然嘴上说的厉害,可是委实一点底气也没有,因为自己心里一点准谱都没有。

话音刚落,那几个人笑得更厉害了,尤其是老钟笑的跟个老狐狸似的。

他们用了将近半个小时时间才让我相信站在面前的确实是我的后援兵。

是宋旭东带回去的那块青石板砖让老钟决定停止“钓鱼”行动,赶紧到秋稷寺察看,结果刚好碰上了被老柳头踹翻在地上的张老娃。那家伙当时迷迷糊糊的坐在那里等我们上来,一看来了这么多人,赶紧手舞足蹈的把我们下墓半天还没有上来的情况跟老钟头讲述了一遍,老钟头听完就觉得不妙,让老苗在上面守着带着小宋和赵家兄弟俩就下了古墓。他们按照张老娃指的墓道下来后跟我们走的完全不是一条路,竟然是在跟迷宫一样的缝隙里来回的晃悠,还是在赵家兄弟猎兽的带领下找到了这里。

第十二章彪悍猎兽(上)

“猎兽?”虽然无数次听说到这个名字,但是见到这个家伙还是头一次,我好奇地看着赵家兄弟怀里的那只宝贝,只见是一团黑漆漆的毛团,似乎柔软无骨的样子。

但是,它猛地一抬头,那两只眼睛在黑暗里一闪,我立刻认出来了:这不是刚才在墓里揍得那只披甲怪猫找不着北的那只黑色小豹子么,感情它原来是赵家兄弟的猎兽啊,怪不得那只披甲怪猫见了它就害怕。

赵家兄弟的猎兽都是经过秘法训练的,可以把普通的土狗训练成凶狠的斗犬,更何况这只小豹子竟然是传说中的电獍。野生的电獍可以独斗云豹,就是碰见了狮虎,也不畏惧,加上赵家驯兽的不传秘技,更使这个小家伙成为当之无愧的盗兽克星。

老钟的一番话让我对这个貌似不起眼的小家伙起了好奇之心,伸手准备去摸它,赵家兄弟却一下闪开了。

老钟一把拉住我:“不想要手了啊?”我一阵嘿嘿笑,心说刚才这小家伙还靠着我的脚休息了会呢,怎么会对我攻击呢。

等我喘息甫定,才点验了这几个下来的人,这回都看了仔细,老钟,宋旭东和赵家兄弟,没有次看到了老苗。

就在我一问老苗去向的时候,旁边的赵家兄弟呀了一声吓了大家一跳,随着他的指点,大家把注意力齐齐的注视到地面上。

只见赵家两个兄弟激动的嘴唇直抖,赵家老大的手指擞的跟得了鸡爪疯似的,看他们的意思活像是见了鬼。

顺着他俩所指的方向,那只披甲怪猫正懒洋洋的躺在电镜未干的尿泡里,用一个极其懒洋洋的姿势翻了个身,很有点逆来顺受的意思,但是那副神情分明在说:“一群傻X”

我有点惶然的看着已经基本不正常的赵家兄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如此慌张,似乎是激动地情绪多一点,就算这个怪物长的很难看,也不至于把两个盗墓世家子弟吓成这个模样啊。

老钟也很费解的看着他们两个,似乎也从来没有见过两个这种表情。我有点同情的看着赵宇,他的一张白脸憋得通红,要是换个地方,我铁定认为他是便秘给憋得。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终于从憋得通红的小脸里迸出三字:“披甲獾”

听到这三个字,我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宋旭东也是一副不关痛痒的死人表情,而老钟的双眼里却放射出惊人的光芒。听见这三个字,老头儿就跟酒鬼看见茅台似的。

“披甲獾,那儿,那儿呢?”老头儿一把抓过宋旭东手里的冷光射灯,照向眼前那只大模大样的披甲怪猫。

宋旭东手里的这支冷光手电显然是市面上极少见到的东西,说不上是军用品但至少是考古专用的,因为在几乎散出很少的温度,甚至都感觉不到温度的存在情况下却能发射出极强的灯光,作为目前强健的光源甚至夺去了我手里这支鲛人油火把的光彩。老钟把手电一转移,大家的目光顿时都投向了地面上这只看起来怪模样的大猫。

这家伙很显然不满意这么强的灯光照射到自己的脸上,“嗷”的一声就站了起来,两只灯泡似的眼珠顿时散发出不满的凶光,前爪扑地,后爪微屈,身体呈弓型,一副即将爆发的姿态。

还没等我们的防御姿势摆出来,就见到一道黑色的影子“刷”的一下飞到了这只披甲怪猫面前,只听“吱”的一声惨叫,让我们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少是让我们觉得汗颜无比。

就见刚才还蜷缩在赵旭怀里做乖乖猫状的那只电镜正威风凛凛抽那只披甲怪猫的嘴巴子,而那只披甲怪猫简直就是被当场抓奸的情夫,趴在地上前爪护着脑袋,丝毫没有反抗之力,那还是刚才凶相毕露的怪物,简直就是一个上交工资的气管炎,而电镜则作河东狮子吼。

眼见这电镜要把披甲獾朝死里抽,赵宇赶紧一个唿哨召回了它。电镜小跑两步,又猛地一回头,差点没把那只披甲獾给吓尿,赶紧把才抬起来的脑袋老实的伏在地上。只见电镜刷的一下又跳回了赵宇的怀里,把身子蜷缩起来,但是头依然扬着,双目炯炯的盯着地上的这只披甲獾。

我和宋旭东不约而同的朝赵家兄弟竖起了大拇指,“牛,太牛了,这家伙完全是克星嘛”我老毛病又犯了,伸手去摸那只电镜,不知道是动作太快还是赵家兄弟激动地有点找不到北,没有阻止我这个极其危险的动作,但是出乎意料的是,电镜在我抚摸它之后竟然顺从的闭上了眼睛,一副很享受的表情。

赵家两兄弟仿佛看到了比披甲獾更稀奇的东西,两人盯着我的动作,眼珠都快瞪出来了。

顿时现场一片寂静,因为老钟还在仔细的打量那只披甲獾,宋旭东在充当现场灯光师,而赵家兄弟则像盯着怪物一样看我抚摸这只被他们叫做“破虎”猎兽。

就在我快被他们盯得不好意思地时候,老钟的一嗓子把我们冲沉静给唤了回来:“赵家两小子,过来看看,是不是你们家世代传说的‘墓虎’?”

“墓虎”?我心里一凛,突然想起来,赵家的驯兽牌上面是一人乘一虎,而他们习惯把自己的盗兽叫作虎,难道这是他们家养的东西?

端详了半天,越看越像,除了背上和前半部覆盖的甲胄,这只披甲怪猫活脱脱就是墓獾嘛,我刚才是只顾紧张了,完全没有敢仔细端详这只怪猫,现在发现它的确跟前面我们见到的那只顶着九笑菇含恨医院的墓獾有近亲相似之处。

披甲獾是传说里驯兽赵家独有的盗兽。据赵家人自己相传,赵家人是周天子管理兽苑的官员,往上追溯,曾是替黄帝训练熊罴貉豹的神官,我对他兄弟俩拉大旗做虎皮用名人替祖先贴金的行为感到不齿,老钟早就给我讲过,你老赵家的祖先也就是吕布手下专门负责挖坟掘墓的主儿。

可就是这赵家,精研驯兽之技,训出的墓兽无一不是寻穴探墓的利器。可是,用天生的墓獾仍有不足,遇到坚硬无比的石砖或者石壁常常束手无策,后来赵家人就遍访名山大川寻找合适的动物替代墓獾,可是遍寻经年而不所得。

在明朝初年,赵家出了一个不世出的奇才,竟然在茫茫十万大山中捕获了一对身披甲胄的怪獾,经过他的训练以后,这对怪獾不仅能破墓开陵掏洞翻山,更奇的是它们嗅觉惊人的灵敏园林景观雕塑
,甚至可以在地面上嗅出地下是否有古墓的腐殖气息,而且能够精确的开挖出一个盗洞并把部分沾染了腐尸气体的珠宝给带出来。

此兽一出,当时五大盗墓世家都巍巍震惊,掘子门吕家甚至亲自上门用不传之秘缩骨术求一对披甲獾,被当时赵家的当家人断然拒绝。

盗墓一事在古代本来就是隐秘之事,从来都是甥舅相传,好多人家都以盗墓为耻。当时像盗墓五大家这种乱世才出手的大家,在国泰之后一般都收手从良不栽沾染一丝地下黄白之物,就是在乱世的时候,他们也严格遵守一些规矩如不毁棺,不惊鬼,不辱神,求墓主赏口活路饭。

从墓里拿点值钱的东西还要感恩人家墓主,等日子稍微缓和一点,还要在自己家里为被盗的墓主作一番水路道场,也算是变相的安慰自己缺失的道德感。

在这么苛刻的规矩辖制下,赵家怎么敢把这对探墓的宝贝往外流传呢,要是真的流传出去,那邙山头上将夜夜闻鬼哭。

因此,这披甲獾从来都是那些盗墓贼口里的艳羡之物,却从来未能一睹真颜,但是赵家的两个孩子虽然已经长久没见过这东西,但是据他们说,在解放初期,他家的一个族叔在随解放军剿匪的时候在大山意外的捕获了一对披甲獾,和他们家的《墓兽图志》是一模一样,但是后来这个人偷偷的抱回家里,家里的老人非逼着他把这对宝贝给杀了,说现在根本用不着,结果这个祖叔太过痴迷驯兽术了,竟然带着这对披甲獾连夜搬了家,从此,赵家的人就再也无缘看到这传说里的宝贝了。

听完老钟的描述之后我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哪里还是动物,这简直就是只探宝机器啊,有了这东西倒斗不仅省事而且省力,只捡贴身的,好的拿,这简直就是一个无价之宝啊。

老钟很赞同我的说法,说古代传说,地下埋藏古墓里的宝物都是地藏王的东西,地藏王有一条神兽,不仅凶猛威武,而且双目能直穿九幽,查看到地底的宝物,这个神兽的名字叫做谛听。由于披甲獾也能寻宝探墓,跟谛听的更能相似,所以好多盗墓贼就把地藏王菩萨坐骑的名字送给了它,也管它叫谛听。

我看出来了,不仅是赵家兄弟激动,连着老钟也跟着激动不已,刚开始还纳闷这老小子激动个什么劲呢,后来想明白了,要是这家伙真的像传说中的那么神奇,那么,将有多少传说中的考古奇迹会被证实。例如,那个只存在传说里的秦始皇祖龙陵墓,虽然各个专家都猜测了大致的地方,可是终归没有实物佐证,又不方便开挖。要是这披甲獾能打个动进去,嘿嘿,那岂不是?

“你为什么笑得这么淫荡,这和你刚才的表情一模一样?”宋旭东不失时机地打断了我的意淫,让我从秦始皇墓里回到了这个奇怪的地宫里。

刚才的表情?我一阵纳闷,我刚才什么表情了?

第十三章彪悍猎兽(下)

原来,他们刚刚进来的时候,我正浑身绵软的靠在石壁上往地上出溜,而且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两只眼睛里只剩下眼白没有一丝眼珠,把他们都给吓坏了,老钟赶紧拿出来他的银针在我的脊背和目下施针,才及时地唤醒了我。

这么一说我立刻想起来,我刚才好像两次看见了老钟他们出现在我面前,而毫无疑问的是,后面这拨才是真的,那么前面那拨人呢,前面那拨人里貌似还有老苗的影子,可是老钟却告诉我老苗守在地面上没下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其实我刚才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因为我清楚到闻到了跟藏在取火筒里一样的香味,毫无疑问,这香味来源于河间王家的幻术,正是先前我着了一回道,所以才在人家引导我的心神时成功的脱离诱导,恢复了半清醒的理智。

也就是说紧接着出现的老钟他们一伙人,明显的不是我的错觉,而是确有其人。只不过是借助药物的作用让我的脑海里产生了熟人的幻觉,先自己在脑海里勾勒出熟人的信息,然后再一个个的把他们对号入座。这是一种很强的心理暗示啊,先让自己的精神出现幻觉,然后还要强迫自己相信那是真的,看来这王家的幻术真不是盖的。联想起来我在被老柳头救下前所经历的那场幻境,那个穿龙袍的年轻人,不正是在庙会上为我们表演蚂蚁练兵,活人砍头的家伙么。

可是,要是幻觉怎么办,或者说,仅仅是我自己由于吸入了古墓里的陈腐气息臆造出来的这些场景。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在好多地下的古墓里,会残存着以前留下的某种真菌孢子,这种孢子同样有治幻效果。

就在我脑海里翻江倒海之际,我抬眼看到了一样东西,这一下就把我惊醒了,我赶紧喊老钟过来,老钟正急吼吼的查看那只披甲獾呢,被我叫过来还挺不乐意。直到我把那个东西只给他看了后,他也是一愣。马上拔出来一只高压电警棍赛给我,然后他自己攥出来一把五四式手枪,看见手枪我下一跳,心说你怎么有枪呢?其实到后来我才记起来,老钟还在公安局有职务,是负责文物稽查保护方面的工作,但是当时老钟文物专家的身份太深入人心了,以至于我都忘了他见我的次曾经把我抓起来这个事实了。

见老钟拨出了枪,刚才嘻嘻哈哈的人这才都收敛了气息,一本正经得跟在老钟的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老钟往前走,直到走到那堵石墙边上,石墙上还是一排已经木乃伊化的干尸,整整齐齐的排列在那里,但大家的目光都不在那里,都直愣愣的盯着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就是刚才披甲獾钻进来盘子大的孔筒,现在已经被挖成了半米见方,那些铲痕凌乱错杂,显然是仓促之间挖掘的。这跟我刚才在幻像里看到的情况非常的吻合。

而诡异的是,就在那些凌乱的铲痕上面,有一只手扶在那里,那是一只非常苍白的手,竟然稳稳的扶在那里一动不动。

老钟一手握枪,一手执着强光射灯走过去,半米见方的洞口里面竟然是一个狭长的缝隙,缝隙是一个扁长的过道,过道远不可目及,显然是非常之深远。

老钟先查看了那面的情况,这才把枪腋回怀里,用手电照着那个半米见方的洞口,用戴着手套的右手轻轻捡起了那只苍白的手。

原来,这是只断手,而且不是一般的断手,是一只黄玉雕琢的断手,粗看就是活生生的一只手。

就在这一瞬间,老钟,宋旭东和赵家的两个孩子竟然同时脱口而出:“掘子玉手”

啊,我听了一愣,难道我刚才不是幻境,真的是掘子门吕家的后人在跟我对话,不能啊,要是在得话,怎么可能不留下一点点的痕迹呢?难道他们有另外的密道,偷偷的潜逃了?

想起密道,我突然想起来刚才自己使劲想睁开眼时所看到的那一幕,那只泛着青光的壮牛,那个面容苍白活像额头第三只眼疤痕的怪人,竟然从石壁里给钻了出来。

我和老钟同时收起了神棍的表情,转头看赵宇那里,只见趴在他怀里的那只黑色小豹子已经跳到了地上,正凶狠的对着地上的某处低吼不已,仿佛里面住着它的杀父仇人。

沉默了半晌的赵旭拿出来一个小铲子,三下五去二就打开了电獍所抓挠的那片地方,竟然是薄薄的一层石壳,要不是这灵性的动物,我们根本就不能会发现这下面居然有棺材大小的一个空地,就在这个空地里藏了一个人,一个人满身大汗,正哆哆嗦嗦的躺在那里,双眼翻白,显然已是十分危急。

宋旭东把手里的射灯交给了赵旭就想下去把这个人给拽上来,老钟一下就拦住了他,狠狠的骂道:“混蛋小子,不想要命了,这人已经成了蝉人,你想步他的后尘啊?”

“蝉人?”第二次听到这个提法,让我浑身一激灵,次听到这个说法是现在依然生死不明的老柳头那里,他当时就是一副紧张要死的表情,吓得我不敢去触摸这墓厅里的三十六个金甲铜人。

可是,这次老钟又提了出来,显然是一件令人很恐怖的事情,而且老钟脸上的恐惧是发自内心的,他马上让宋旭东检查了我的周身,然后给我穿上一套类似于潜水紧身衣的防护服,黑色的橡皮紧紧箍在身上,分外难受。老钟依然不满意,责令我们每个都戴上厚厚的橡皮手套,这才小心翼翼的用旋丰铲把这个穿着一身迷彩作训服的倒霉蛋给翻了个身。

他这一翻身不要紧,我们全都愣了,因为地上躺这个人我们都见过,就是在庙会上舞狮子其中的一个。

跟他威风凛凛舞狮子的时候不一样,他现在双目紧闭,紧扣牙床,面如白纸,不时有绿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下来。

老钟看到这以后,突然站起了身子,拿过我的鲛人油火把,把墓厅里干涸的灯盏全部都点燃,在鲛人油蓝色飘逸的火焰中,整个墓厅似乎明亮了,但是似乎又更加幽暗了,毕竟蓝色的火焰给人感觉太过清冷。

老钟让把这个人摆放在墓厅中间,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只从不离身的银针盒,取出来那只亮金锥,插进了这个汉子的嘴里用劲的翘开,然后塞了一把东西进去,只见那个昏迷的人立刻紧紧地咬住塞进去的东西,依然是一声不吭。后来我才知道,这是让这个人不至于把牙齿给咬碎,抑或是咬断了舌头。

忙完这些,老钟叹了口气,似乎是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对旁边的我们说话:“这小子已经被种成了蝉人,要想他活,或者你们也想活,就赶紧出来,要不然到时候救都不好救”

我们几个懵懂的互相看着对方,不知道老钟在搞什么鬼。

老钟看我们很迷茫的样子笑了一下,又大声对四周说:“六个时辰种入,八个时辰发作,要想知道是不是真的中了‘蝉蛹’就得随我回去一起检查一下。”

就在我们纳闷老钟在说什么的时候,只见那些排排挂在墙上的干尸突然有三两个竟然自己从墙上走了下来,还没等我们揉清楚眼睛,就见那些干尸一个个扑通扑通倒在了地上,干尸的背后出现了一个凹槽,凹槽里慢慢走出来一个人,还没等我们的惊奇结束,就像是合体一般,从他的背后又出来一个人,个头非常低,但是却十分的精干。

我一看这两个人,当时就愣了,因为这人我也眼熟,前面那个人正是在庙会上表演幻术的大哥,而后面的那个小个子虽然在面貌上有点酷似他那失手被砍掉脑袋的弟弟,但是个头相差太悬殊了。

“你不是,不是?”我指着前面那个人,激动得有点结结巴巴。宋旭东也认出来了他,“你不是在庙会上表演戏法的那个人么?”

那人嘿嘿一笑:“河间戏法王家,王魁见过师伯,师兄”这家伙脸皮倒是挺厚,一拱手就套开了近乎,三两句话就把我们编排成了一家人。

第十四章暗墓伏兵

几十年前一场守陵之战,囊括了许多盗墓贼和守陵人,翻山客和巡山将军并肩作战,也开始称兄道弟,结果,这小子就借着这层关系,成功地模糊我们之间兵与贼的界限,把我们的关系提升到了一个尴尬的境地。

“我介绍一下,这是掘子门吕家的后人吕强,呵呵,世伯手里拿的那个赭黄玉手就是他的”王魁一指他旁边的那个小个子,这才点明了他的身份,原来真的是掘子门吕家的后人,而我却突然发现一个情况,那就是这个小个子的个头正在用肉眼可以看见的速度慢慢长高,而面目也越来越像刚才我在我幻象里出现的那个人。难道,他们是同一个人,缩骨术不仅能改变人的身材,还能改变人的容貌不成,要真是那样的话,那么就可以肯定,在庙会上演戏法的兄弟俩就是眼前的这两个人。

王魁一看就是那种在社会上厮混过很久江湖气息很重的人,脸上的表情此刻表现的十分谦恭,但是精瘦的脸上却是一双桀骜不驯的眼睛。

他一错眼就看见了我,拱手一笑:“哟,娄师兄,您真是好定力,我下了两倍剂量的‘失心散’您还是给破出来了,不愧是娄老爷子的后人,我们家老头子代问他老人家好,您可千万替我带到话,我们家老爷子要知道我这次把您给下了药,非把我皮扒了不可,那个庙会上好玩吧?”说完还别有用心地朝我眨眨眼睛,虽然嘴里是客套的话,可是表情依然是不屑一顾。

啊,原来他一直都在观察我,也就是说他们在一直看着我们。霎时间,这一路走来仿佛被安排好的行程一下有了答案。原来都是人家故意安排好的,其目的是让我们来到这个墓厅,这个终的地方,而且这一环扣一环的计划几乎趋紧与完美,很难想象就是眼前这个和我一般大的少年安排的。

还没等我回话,老钟冰冷的声音插了进来:“就你们三个人下来了么?”语气虽然冰冷但是掩饰不住那种类似警察抓到小偷的兴奋和快意。

王魁狡猾的一笑,本来挺大的眼睛眯成了一个令人讨厌的弯形,嘴里开始敷衍:“嘿嘿,目前您看到的就我们仨?”

老钟听完一愣,其实他已经从一路上走来的情况判断出来这拨下墓的人至多有三个人,不会再多了。

可是这王魁笑得分外诡异,让老头儿不由得心生疑窦,难得自己判断失误?还是紧张过度。

王魁显然也看出来了老头儿的犹豫,赶紧趁热打铁:“世伯,我们呢,是小孩子不懂事,下来也不是贪图这里的东西,只是好奇,下来瞅瞅而已,我们仨下来探窑,您放小侄们一路,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他边说边往后退,然后指着地上的这个人说:“这人是个‘烧窑’的您老把他带回去,好好审审他,我们俩哥俩是被他给骗了”

王魁刚说完,就听见宋旭东突然大吼了一声:“别动”,老钟也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本来嬉皮笑脸的王魁面部表情突然僵硬到了那里。一束强光牢牢地罩着他放在腰间的那只手,只见那只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带上了一幅薄薄的皮手套,此时,手已经伸进了一个圆形的皮口袋里。

老钟示意他把手伸出来,王魁无奈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吕强,轻轻地把手给伸了出来。白色的薄膜手套里一撮黄色的粉末。

王魁慢慢的把手递过来,放到了老钟的脸前,然后陪着笑脸看着老头儿。

这时就听见旁边的吕强突然喊了一声:“藏着的兄弟,还不快出来帮忙”大家都急忙把目光投向了吕强喊得那个方向。

只见王魁诡秘的一笑,手极快的一抖,一阵黄色的烟雾从手里就飞了出去。老钟的整个脸一下被笼罩进了黄雾里。

王魁迅速的往后退,一脸得意地看着我们,老钟整个人突然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手里的枪也木然的指着前方。

我们都成功的被吕强给牵制了主意力,大家都以为他们暗处藏的还有人,却没有想到真正目的在于王魁,他一翻手间,手里的粉末成功的笼罩了老钟。

变故发生的这么突然,以致于我们都来不及反应。我嗷的一嗓子准备扑上去,却被宋旭东牢牢抓住了胳膊。

两个小子笑了,王魁冲宋旭东一竖拇指:“还是您理智,现在我们的情况扯平了,我们伤了一个,你们一个中了毒,我们交换医治,你们把他”他一指地上那个浑身冒汗的人:“把他带回去治好,我们就把这种药物给清了”

两小子是不是武侠小说看多了,竟然拿这种老套的桥段来要挟人。我当时有种奇怪的感觉,凭我的直觉,这两小子要倒霉。

一直在身后不作声的赵家兄弟突然说话:“那让你们藏着的人出来吧,咱们一起上去”

王魁和吕强得意地笑了起来:“我们那里还藏的有人啊,嘿嘿,这次下来的就我们仨,除了我们两个是世家子弟,这个人是个生瓜,跟他说不要乱动,还是不听话,结果中了招,连累了我们兄弟。要不怎么会失手被你抓住。”

听完这番话,我知道这个孩子真的是个雏儿,就像刚学了两天打麻将就四处赌博的人,到处想显摆自己的技术。

赵家俩兄弟听完这话脸立刻就木了起来,“你们说这里没有人了?”赵旭的声音尤其大,话音里充满了紧张。

那俩得意洋洋的小子也突然收敛了笑容,察觉出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因为四周火把上的火苗开始不规则的跳动起来,而赵家兄弟的那只电獍非常紧张的趴在地上对着一个黑暗的角落在低吼。

很显然,那边有人。

除了我,其他人一下都紧张起来,尤其是王魁和吕强,有点脸色发白。因为就在电獍对着的那个角落里好像真的有一个人影,而且那个人影正在不断的长大。

随着人影越来越大,我们也借着火焰的光芒看清楚了这个人影的模样,大脑袋中间有一个光亮的秃顶,一双恶狠狠的红眼寒光四射,呲牙咧嘴之际露出满嘴的尖牙,手臂光洁无皮毛,鸟爪一般的四只爪趾末端是尖利的指甲。

“护墓河鬼!”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我不带一点感情,它们的登场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的惊悚效果了,虽然我也害怕它们变态的攻击,但是就像知道老虎会吃人一样,看到老虎只会觉得害怕,而不会觉得恐惧,有时候恐惧和害怕还是有差别的。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它们似乎已经习惯了集体行动,我至今仍搞不明白,我都已经将这个地方快翻遍了,怎么就没找到它们进来的那个洞口,难道他们也跟那只躺在尿泡利看热闹的披甲獾一样拥有开山破石的某种神奇功能。

随着它们越围越紧,所有的人都开始紧张起来,我们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它们脑袋上那个半透明的角质壳,里面似乎盛了半碗混浊的液体,虽着身体不断的晃动。

宋旭东赶紧跨在老钟前面,用身体护住老钟,赵家兄弟也都靠了过来,王魁和吕强犹豫了一下也都面朝外和我们靠在一起。

就这样我们几个把老钟和那个受伤的人一起围在了中间,而外围则是目露凶光,不断紧逼的怪猴,也就是老柳头嘴里说的:“护墓河鬼”

我这会分外想念的老柳头,因为两次遭遇这种怪猴都是老柳头用那支奇怪的九龙玉笛把它们给逼退的。

很快,这些怪猴就逼到了那只披甲獾所在的位置,只见那只披甲獾再也不是四脚朝天晒肚皮的流氓姿势了,此刻它牢牢的把自己抱成一团,只把自己身体外层的坚硬盔甲露在外面。

那些怪猴很快就注意到了地上的这个硬甲球,结果接下来的事让我们目瞪口呆,只见两只怪猴一起合作,一个抓一半,开始朝两个方向用力,想要把这只披甲生生给撕裂扯开。

这哪能行,我开始着急起来,因为老钟都介绍了,这只家伙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探墓兽,相当于一部自动寻宝机,要是这哥几个把它扯开,撕裂当成点心分吃了,我们肯定都得哭出来。

决不能让这种惨剧在我的鼻子下发生,念及此,我一回头,从木立的老钟手里抢过那把五四手枪,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朝着那两只怪猴开枪。

这时候一把大手一下就把枪给抢走了,还是那一声要死不死的嗓音:“别傻了,这枪是假的!”

我扭头一看,老钟头正使劲地抖脸上的黄色药粉,恐怕此刻我不是惊讶的,吃惊的应该是刚刚觉得自己的手的王魁。

“看你们几个小子实在是笨死了,老头儿我装不下去了”老钟谐虐的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王魁和吕强。

老头儿好整以暇的看了我们一眼,然后无视那些逼上来的怪猴,很认真地问我:“谁告诉你这些东西是护墓河鬼呢?”

我有点苦笑不得,这老头儿,都什么时候了刚刚还假装中招,差点把我们吓死。

“是老柳头,是他告诉我的?”我老老实实的说。

“这么说,你们都已经遭遇到它们了?”老钟问。

“是的,”我点头回答

“你们当时是怎么作的?”老钟完全无视逼上来的这些怪猴,还是跟唠嗑似的跟我闲嘚波。

“他用一只笛子把它们吓跑的”我鼻尖上汗都出来了,因为我看到那些怪猴因为扯不开那只披甲獾,又无从下嘴,又把注意力放回了我们身上。

“是九龙玉笛吧?”老头儿砸吧了一下嘴:“可惜,我们没有那东西啊”

“那我们怎么办?”沉稳的宋旭东也沉不住气了。

老头儿给了我们一个跌破下巴的答案:“跑吧,有多快跑多快”

我们顿时都傻眼了,放眼这个墓厅也就一个篮球场大小,我们怎么跑也跑不过一群灵敏的怪猴啊。

就这一霎那间,一只怪猴突然猛地跃起扑向了我们,正朝着王魁和吕强的位置,吓得两个人赶紧往旁边躲,紧接着另外的一只怪猴也飞了过来。

顿时,我们像炸开了锅的蚂蚁一样顿时四散分开,只有老钟还擎着我的那支火把牢牢地站在原地,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包东西抖开之后往地上撒去,白花花的东西顷刻间布满了他身前的地面。

那些怪猴被他这个奇怪的动作给吸引了,一只怪猴小心的尝了一下那些白花花的东西之后突然躁狂起来,完全无视我们的存在,大声地在叫着什么,其他的怪猴仿佛得到了指令一般都捧起了那些白花花的东西朝嘴里送。

越来越多的怪猴都放弃了攻击我们的动作,都开始争抢起地上的那些东西。我大着胆子走的近了些,看清楚了老钟头手里拿的那个袋子,几个大字在射灯下分外扎眼:“精制碘盐”

我顿时想起来他在韩王陵里用食盐制服旱蚂蟥的事情来,感情可,这盐还真地是下墓探险,居家旅行的必备良品啊。

那些怪猴就跟没见了金子似的死命拼抢着这些食盐,不大会的功夫竟然拼打了起来,甚至对挠,面对利益,人都无法团结,何况怪物乎?

就在我感叹的时候,就见老钟突然暴起,用手里的鲛人油火把狠狠的抽在为首一个怪猴的身上,那些碰触即燃的鲛人油一下就沾染到了那只怪猴身上,而且很快就燃烧起来。那只怪猴猛地尖叫了一声,看见自己身上燃烧的火焰就像是被高温灼烧了一般,一跳三尺高,拼命的尖叫着奔跑走了,老钟出手如电,很快就把其余的怪猴身上都沾染上了相同的鲛人油。

这下可炸了锅了,所有这种怪猴都跟被踩了尾巴似的,蹦跳着,吼叫着开始四处躲藏,有的顺着原路就钻了出去,有的无法钻出去的就死命的朝石壁上撞,撞了几下之后就晕了。但转眼的功夫又醒过来了,接着蹦跳,接着撞,直到所有的怪猴都从进来的那个小洞重新钻了出去。

第十五章水神后裔

整个过程也就是几分钟之间的事情,但是我们却好似过了一个世纪。我的后背湿刷刷的一片,老钟也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小子,过来”老头儿招手叫我,我赶紧跑过去。

“你还有多少鲛人油?”我赶紧摸了摸腰间,老柳头还给我半壶鲛人油还在,他二话不说就拿了过来,打开就朝我的脸上和裸露的皮肤上面涂抹。

不知道为什么,鲛人油离开了韩王陵以后,总散发出一阵阵恶臭味,虽然我一直反胃,但是想想凶恶的那些怪猴,还是忍住恶心,让老头儿把这些油腻腻的东西抹在身上。

老头儿抹到王魁跟前时看了他一眼,王魁和吕强有点尴尬,但是还接受了老头儿的涂抹,老头儿把地上受伤的那个衣服上涂抹了一些,交代我们等干了再涂抹。

眼见紧张告一段落,老头儿忙得有点气喘嘘嘘,我装作很殷勤的过去扶助老头儿,很无意的问他一句:“这些护墓河鬼怎么害怕这些火啊,它们怎么喜欢吃盐啊?”我故意把“护墓河鬼”四个字咬得很重,老头儿果然上当了。

他白我一眼,扶着我喘口气,教训我说:“这哪里是护墓河鬼啊,这是水猴,平时嗜吃盐,居于水中,脾气暴躁攻击性强,以前在我们的黄河流域有很多这样的动物,居于淮河流域,那时候的老百姓没有见识,就把它们称为水鬼,河伯,当成水神来膜拜,传说它们喜欢漂亮的女孩子,这才有了河伯嫁女的故事”

老钟说到这里,我接了一句:“西门豹曾经为河伯娶过亲是不是就是这个?”

老钟点头,“那时候有一些神汉巫婆为了敛财,就欺骗愚民说不下雨是这些居住在河里的怪物造祸,要老百姓把女儿嫁给它们,有的人家就偷偷贿赂神汉钱财不让女儿嫁给河伯,而那些没钱的,神汉们就用竹席下面沾上厚厚的盐,把女孩子放在上面,河下的水猴就会聚拢在竹席下面啃食竹席下的食盐,岸上的人看起来就像一群河里的怪物托着这个女孩子,等食盐吃完之后,它们就四散而去,这个女孩就淹死在水里,但是有听说这种猴子的确会把一些漂亮的女孩掳走。”

说到这里,老钟诡异的一笑,轻声说,“据书上记载就有一个女孩子被这种河鬼给掳走过,后来被人给救了出来,传说这个女子掌握了制服这种河鬼的方法,而且一代一代的传了下来,但是由于近年来,这些水猴越来越少了,所以这个方法早已被人遗忘了”

一直憋着不吭声的宋旭东突然说:“钟老师,钟老师不是说这些东西是水神后裔么?”

什么?水神后裔?我喜欢听这些八卦,一下子来了精神,也不管这是什么时候,就催着老钟讲讲。

宋旭东曾经在一个古本里见过这种怪物,请教范自清教授,范教授告诉他这是水神的后裔。

“什么水神后裔,老范就会胡扯”老钟一撇嘴。

当年,水神共公不服火神祝融享受人间祭祀,与祝融大战,被火神击败,从此后人一蹶不振。《史记.补三皇本纪》记载,水神共工造反,与火神祝融交战。共工被祝融打败了,他气得用头去撞西方的世界支柱不周山,导致天塌陷,天河之水注入人间。女娲不忍人类受灾,于是炼出五色石补好天空。虽然共工给人们带来了无穷的灾难,但是火神祝融没有杀死水神的部曲和族人,而是把他们放逐到了水里并严令他们永世不得上岸,据传说这水猴就是当年水神共工部人的后裔。无支祁就是大禹治水时收伏的一个淮涡水神,他原是一个神通广大的猴精,后来被镇锁在淮阴龟山脚下,据说,它就是这水猴的祖先,水神共工的部曲后裔。

这一番讲述听下来,我们已经是五迷三倒,个个都回到了上古神话时代,

老钟讲完之后,不错眼的盯着在躲躲闪闪的王魁和吕强两人,这两个小子虽然刚才也奔跑了半天,但是一点惊惧之色也没有,要么是心理素质好,要么是两个人已经见识过这种东西而且有成功脱逃的经验。

可是,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也不能把这两人怎么样,现在他们所能依仗的屏障没有了,没想到河间王家视若珍宝的幻术在老钟的面前简直不值一提。不仅没有迷倒老钟反而被老钟被戏耍了一通。

王魁一见是这种情况,索性实话实说:“世伯,小侄刚才是得罪了,但是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你要杀要剐都可以,但是还求您把我表哥给救活,只要我们脱出去,我们都跟您自首去”

话虽然说得圆融,可是这小子的手却一直没闲着,周身上下四处的抓挠,手法出奇的快,而旁边的吕家小子却一直默不作声。

老钟一直默不作声看着他,突然问他一句:“痒吧?痒不痒?”

结果两个人齐声回答:“痒!”两人突然愣了,然后对视了一眼,脸上带上了一种震惊的表情,王魁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表情没有了,吕强也不再扮木头了,而是很惊讶的看着眼前的老钟。

老钟用手里的射灯挨个照看墓厅里的三十六个金甲武士,边看边点头,然后带着一脸诡秘的笑回来了。

“是不是觉得从心里往外痒,想要抓挠但是却抓挠不住?”老钟慢条斯理的问。

两人齐齐的点头,甚至可以听到倒抽气的声音。

“有没有觉得浑身都是躁躁的,好像要把皮扒掉一样?”老钟还是那种蒙古大夫的语调。

两人不作声,互相看的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恐怖意味。

“有”“是的”两人摸不着头脑。

“你们找到困龙台了?”老钟又是突然的一句问话

“啊,”两人齐声说:“没有没有,我们没找到困龙台”

那种久违的老狐狸笑容重新浮现到了老钟的脸上:“你们怎么知道这个地宫里有困龙台呢?”

两个人一下傻了,没想到一下子就说漏了。

“俩傻逼,跟他斗心眼,他能把你们裤衩都给骗得不剩一条”看这俩傻宝的表情,我心里暗暗鄙视。

老钟头笑了一下,轻轻地指了一下他们:“别跟我装傻,也别跟我耍小聪明”然后让宋旭东把灯打亮,重新审视这个墓厅。

这是个小型的地下宫殿,按照总体的结构来说,这里就是一个六棱形的筒状大厅,在大厅外侧是六扇石门,石门都有六丁六甲神拱卫,石门外面是环形的护城河,守护这个地下宫殿。

六个门里分别镇的是四大保驾将军和殿前两大力士,宫殿的顶庐绘制七星照北斗,地面按照西高东低的走势,蜿蜒着九曲黄河和五湖四海。东面墙壁上是丹日旭阳,日里三足金乌振翅,但是金乌却没有丝毫光芒,西面是月桂蟾蜍,但是位置却正居煞位,显得不伦不类,十分的诡异。

老钟让宋旭东和赵旭架起来那个躺在地上的汉子,对王魁和吕强说:“我们必须要离开,如果你们带了东西,我劝你们赶紧放回去,要是到上面被我发现,你们就走不了了“

两人神色都是一喜:“我们是不是把东西还回去,您就放我们一马”

老头儿很严肃的点点头,并一本正经的指着我们说:“他们都是被我挽救的,悬崖勒马之后现在都是文物研究所的研究生”

除了宋旭东,我们集体送他一个大白眼。

王魁和吕强互相看了一眼,咬咬牙,仿佛下了半天决心,看了一眼被我们架起来的那个人点了点头:“好吧,我们把它放回去”

就见他们俩重新回到刚才藏身的地方,从里面掏出来一件东西,只见上面九条玉龙盘绕升腾,一颗明珠就在九龙之间,黑檀木的牌子坚若铜铁,扣之出咄咄金属声音。

我和老钟同时吃了一惊:“九龙玉玺牌,你们从哪里找到的?”他俩无奈的一耸肩,指了指我们脚下。九龙玉玺牌就是当年传说中赐给高拱的那个九宝龙玺盒里所盛的东西,相对于九宝龙玺盒的御赐皇家身份,这块九龙玉玺牌只是后人为了取代玉玺所制的一个替代品,但其也是世间罕有的珍品。

“就在地上放着?”我有点吃惊,难道这东西就这样平白的摆在地上不成?

王魁摇摇头,一直不说话的吕强开口了:“这东西是在地下的,我们的脚下还有一层,可惜我们进不去,我只挖开了一个口子”

我们和老钟全都愣了,就在我们的脚下竟然还有一层空间?

王魁和吕强带着我们来到了他们开口的那个地方。只见地上是一个三寸见方的洞,整齐的铲印,圆滑的铜边,切成鱼鳞状的洞壁,老钟不禁赞赏的看了吕强一眼,心说这小伙子倒是个人才,老吕家那点私活学的挺到位。

老钟拿出来一套鱼皮夹套,这是老盗墓贼防毒烟毒物的利器,往头上一戴就准备朝下出溜,我随意朝后扫了一眼,却发现王魁和吕强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

我心里一惊,难道这里面有什么机关暗器不成,还没来得及去阻拦,老钟已经滑进了洞口。其他的人都紧张的盯着洞口,老钟似乎在里面越滑越远,直到声音都听不见为止。

从表面上,这个洞口的不显眼,而且刚好藏在一块突起的石凳后面,如果不留意的话,就是举着火把也会被石凳的影子给掩盖过去。墓厅里的光线虽然很亮但是到底也没办法和自然光相媲美。

老钟滑下去已经快十分钟了,依然音信全无,我和宋旭东交换了一个眼色,悄悄地把退往两扇石门的通道都把了起来,在目前这种情形下,只有王魁和吕强熟悉这里的情况,万一他们俩要是起怀心,我们几个全被他们无声无息的作成“活闷尸”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们虽然有求我们救人,但是人为财死,要是他们执意丢下这个受伤的同伴,把我们一个个骗进他们设计好的陷阱里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那一个九龙玺宝盒就够他们俩笑得半身不遂了。

越想越觉得心凉,越看这两个家伙越不是东西,此刻觉得他俩任何的动作都带了很大的嫌疑。

又是二十分钟过去了,老钟依然无声无息,宋旭东急了,让我端着射灯,自己把防毒面具往脸上一扣就要跟下去,我一把抓住他,把射灯照向了旁边观看的王魁和吕强。

“你们俩,下去一个!”我冷冷的对他们俩说。

“啊!”两个人同时一愣,互相看了一眼,一丝惊惧的神色都一闪而过,这微妙的表情被我看在眼里,更证实了我的想法,这洞里肯定有问题。

我心里一个劲地后悔,这个老头儿怎么比少年人还鲁莽啊,连看也看就直接滑下去了,万一里面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老家伙挂到这里,我们可怎么回去交待。

就在我寻思用什么方法逼迫这俩家伙下去的时候,就听见赵家孩子尖叫了一声,嘶哑的声音活像被卡住脖子的公鸡。

我抬头看他,他一脸恐慌的盯着地上,一手抱着那只电獍,另一只手颤微微的指向地面,那个方向,正是刚才老钟滑下去的洞口。

第十六章入墓者死

我们集体开始抽气,手脚瞬间冰凉,感觉自己身上的温度仿佛一下被撤销了。就见老钟滑下去的那个洞口里颤巍巍的伸出来一只手,一只枯瘦惨白的干皮骨手,那只手卡住了洞口的边缘,然后一用力,一颗花白的头颅就慢慢的从洞口里顶了出来,乱如杂草一般的白头发,仿佛是从被窝里突然出现的干尸一般,这个花白的头颅上除了头发别无它物,剩下的就是一双眼窝深陷的眼睛,和缺了鼻梁的鼻孔,满口的板牙似乎缺了一排,没有了外嘴唇,只剩下干枯的上下牙框。

完了,我心里当时就这俩字,老钟啊,你英雄一世,就这么去了,临死之际还变成了这副模样。

我一步抢上前,也顾不得害怕,一把抓住那只干手,抱住那个干尸头,咧开嘴就准备掉眼泪。

我突然发现大家好像都被定身了一般,都愣在那里,仔细一回神才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你小子放手,你想把你大爷我闷死啊”

我也顾不上伤心了,心说:您都这副模样了,您还嘴硬还没死。我一边哭嚎一边使劲地往下挫这具干尸,嘴里还嚎叫着:“钟大爷,您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小子我一定替您报仇”说完就准备找王魁和吕强拼命。

刚一扭脸,就看见老钟的那张大脸矗立在我的右边,猛地一见差点把我吓趴下。

“你小子抱着那具干尸干吗呢?”老钟谐虐的问我,我还有点回不过来神,赶紧把手里的那具干尸扔了下去。

老钟也没给我解释到底是怎么回事,就一转头朝王魁和吕强冷笑了起来“你们俩小子行啊,学会玩手段了,是不是想着你钟大爷是白给的”

听完这句话,两人的汗刷一下就落下来了,本来就苍白的脸更显苍白了。

老钟连看也不看他们,蹲下来看我刚才扔下来的那具尸体:“这可是自愿活殉的守墓尸啊,看来,我们还还阴差阳错找到了正室了”

有关守墓自殉的事情在历史上比比皆是,特别是一些一些忠心耿耿的家生子仆人,由于跟主人感情深厚,愿意以身殉主,但历史很多都是一些年老体迈得奴才随着主人一道赴黄泉的很少有听说正直少壮之年也赴死如生的。

看着尸体的模样应该是正直壮年,怎么也不像一个老迈人的尸首,突然老钟从尸首的脖子处竟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小洞,如果不仔细观看的话,丝毫不会注意在干枯的表皮下面有一个铅笔头大小的黑洞。

“拿把刀过来,”老钟头也没回伸手向我要刀。

我不情不愿的把手里的匕首递了过去,老钟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冲我一笑,便用刀尖挑开了那个小洞,手挽花似的轻轻一转。

“啪哒”一个小东西随着老钟手里的匕首滑落了下来,在晃眼的射灯下,似乎明晃晃是一个黄色的小东西。

我抢前一步捡了起来,凑在火把下面仔细观看,半圆形的头,齐齐的后腰,亮黄色的铜身,我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

老钟拿过来也眯缝着眼睛看了半天,一脸的疑惑,突然,他双眼猛地一睁,“老天,这不是五四式手枪的子弹头么?”

随着他这一声惊叹,我们全愣了,这具干尸在这个宋代的大墓里,这墓至少有上千年历史了,难不成上千年前,我们的老祖宗是用五四式手枪对射的不成。

老钟仔细的看了看子弹头上面的滑痕,却又沉思良久,不作声。我们几个全愣了,五四式手枪的子弹头!在这个由李诫大神铸造的重重机关地宫里竟然出现了一颗五四式手枪的弹头?

我当下就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疼,那是真疼。抬眼看王魁和吕强,他们俩也是一脸的茫然相,似乎也是不解怎么会在一具干尸里出现了五四式手枪的弹头。

老钟把手一挥:“继续给我找,把每个地方都给我清查一下,看是不是周围有我们遗漏的什么东西。”大家应了一声四散分开,开始不停的查找。

我本来想查找一下那三十六个伫立的带剑金人,可是却发现王魁和吕强似乎特别惧怕这三十六座今人,远远的绕着他们走,生怕一不小心就被这三十六个家伙给扯过去。

就在我们仔细查看之际,四周的火苗开始忽明忽暗起来,我们几个都诧异的看着王魁和吕强,他们俩也用傻乎乎的表情看着我们,似乎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就在转眼之间,似乎接到了命令,周围十八座灯盏似乎约好了,竟然忽闪了一下同时灭掉了。

我们的心一下抽紧起来,要知道这鲛人油只要稍许就可以燃烧数年之久,老柳头可是用我的藏私狠狠地在灯盏里加上了足有百年不灭的鲛人油,可是,火焰竟然在转瞬之间就湮灭了。

只有宋旭东手里持的射灯发出一束光,可是也只能照亮眼前不大的一片地方,其他的地方则尽是黑暗。仿佛是为了把恐惧加深,就感觉一股阴风嗖的一下从教脖子处刮了过去,从脚凉到了头。

“谁”老钟突然吼了一声,本来寂静的墓室被他这一吼顿时嗡嗡作响,大家的汗毛立刻起立,几个人不约而同地背靠着背站在一起,四下里开始打量起来。

半晌无人应,老钟吼了这一嗓子之后也不吭声了,四周空气里似乎开始有流动的东西,有什么东西似乎细细索索的在经过,而且极像是脚步的声音。

“你们除了地上躺那个,还有人下来么?”我偷声问也紧紧靠在我身边的王魁,而他似乎比我还紧张,几乎能听到他牙齿磕碰的声音,两个似乎比我还紧张。

轻轻的脚步声再次响了起来,宋旭东只要听见声音响,就飞快的把射灯给照过去,可是光影所到之处是什么也没有。

两个人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就在我想再次追问的时候,只听王魁突然惊叫了一声:“他来了,他来了”喊完就想跑。

老钟眼疾手快,一把就拉住了他:“谁,谁来了?”

王魁和吕强紧张都快说不出来话了,“他,他,那个被圈在这个地宫里的人,我们见过他,他活了”

吕强一指地上躺着的家伙:“他就是跑得慢,才落到了那个人的手里”

两个人语无伦次的话语让我们一头雾水,但是很快听出了个大概:虽然他们下来的非常顺利,而且一路上为我们铺路搭桥,让我们也跟着下来,但是,在前往地宫一个甬道时却意外地遇上一个黑影,当时三个人大着胆子跟了过去,结果借着灯光一看,却是一个持剑的今人横在那里,于是那个倒霉鬼就去用手搬哪个金人,就在他搬着金人准备挪开之际,两个人清楚地看到从金人的肋下伸出来一只手重重的打在了那个倒霉鬼的身上,那个人直接就飞了出去,然后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两人被这卒变吓坏了,就在一愣之际,就看一张人脸缓缓地从石壁上漂浮起来,和他们在初入墓门影壁上见到的那个人一模一样,就在这个时候,我在另外的一层墓室里观看一场猎兽斗并弄出了声响,那个漂浮在空中的人脸一下子无影无踪,两人这才惊魂未定的给我施了幻术之后,赶紧离去。

“你说,你们在墓门的影壁墙那里看到了一幅画?”老钟有点疑惑,宋旭东小声提醒:“他可能指的是地宫里的金刚墙”老钟哦了一声,似有所悟。

“其实,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计划好的行动”王魁刚说到这里,就听见半空中飘来一阵似有似无的笑声,说是笑声其实比哭还难听。

随着一阵阵的阴风飘过来的声音,飘渺无踪,似乎是京剧里的念白,也像一声叹息,那种声音根本就不像是从人的嗓子眼里发出来的,更像是从我们自己的心底里冒出来的。

声音越来越响,回音也越来越重,似乎处在一个不断回响山谷的中央,但是我们这次都听明白了,这声音不是单纯的叹息,也不是什么唱腔,似乎里面有内容。

“擅……”宋旭东,小心的猜度着声音里的个字,“入……”紧接着第二个字也慢慢的出来了。

片刻之后,我们很快就把这句话给搞清楚了:“擅入者死”每个人心里都在默念一番。我紧张得四下里看了一下,王魁和吕强似乎被吓坏了,而宋旭东面部虽无表情,但是抓射灯的手却越来越紧了,赵家兄弟各抱了一只小兽紧张的靠在我们身边,而老钟依然是一幅无动于衷的表情。

声音越来越响,细细索索的脚步似乎也越来越近,突然,在我们的正上方像爆炸一样腾起一阵烟雾,很快就笼罩了下来。

“快闪开,”老钟说完用一个转身把我们全推开,似乎迟了一点,我们全都被笼罩在了白烟里面。一种凉丝丝的感觉霎那间就粘了裸露的每一寸皮肤。

突然之间,射灯灭了,我知道,这次真的可能真的凶多吉少了。

凉意过后是迅速酥麻的感觉,手突然被一只大手抓住,赛进来一颗不大的药丸,一个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吃下去,没我的吩咐不准吭声”

感觉四周好像都是匝巴嘴的声音,不大会功夫药丸便下了肚。我们都紧紧地挨挤在一起,默不作声的等着老钟下令。

可是,老钟却半天没有吭声,整个阴暗的墓室里一片沉寂,就连那两只刚被驯服的小兽也似乎通人性一般没有了声息。

大约有一刻钟左右,就觉得身上的酥麻感觉开始不断的蔓延,就觉的酸软无力,似乎有许多毛毛刺入了自己的肌肤,不大会功夫,七个人竟然萎顿在了地上,连带上地上本来躺得一个,八个人躺的是姿势各异。

“呵呵,呵呵”一阵似鬼似枭的惨笑声在墓室里响了起来,听到这个很熟悉的声音响起来,我的头皮刷的一下炸了起来。

就在离我们不远处的三十六个金人的中间,一束蓝光竟然拔地而起,上下联通似乎是一个蓝色的光主体,在光柱里隐隐约约有一个人。

看到这个熟悉的人影,他狰狞的面孔,尖利的笑声,恶毒的神态,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几乎不能相信目前所看到的这个人竟然是他。

只见他悠闲的踱到我们跟前,双手一拉,一团火焰便出现在手上,火焰跳动下他的神态显得更加的凶狠。

“人还真不少,加上外面那个废物,你们刚好凑够九九之数,还真是大吉啊”说罢仰天大笑,手里又拿出一个棒球大小的白团,笑说:“要不是你们都中了这东西,我还真不敢出来见你们,你们人太多啊”

他用一根旋风铲拨弄着我们几个的身体,便看便啧啧有声的赞叹:“嘿嘿,河间王家,太原吕家,咿,这里还有两个赵家养狗的小家伙”刚说到这里,突然往后一跃,倒跳出去几米远,大声地怪叫了一下:“呀,什么东西,敢咬爷爷”

目所能及,只见在蓝光的耀映下,两只张牙舞爪的小兽正瓷牙咧嘴的朝这个人紧紧地逼过去。

“啊,电镜,披甲獾,赵家把自己的老冢给掏了么,从哪来的这古董宝贝?”这人一边怪叫,一边朝后退,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支防五四的改装枪,对准这两只小兽就开了一枪,可惜这两个小家伙行动实在是太迅捷了,一转眼的工夫就没影了。

那人也不追赶,还是蹲下来看着我们,用旋风铲边拨弄我们的身体边说:“你们说我该怎么处置你们呢?”

然后站起来自言自语一番:“按照古制,你们可是大逆啊”然后一字一句的背诵起来:“诸发冢,已开冢者同窃盗,开棺椁者为强盗,毁尸骸者同伤人。诸挟仇发冢,盗弃其尸者,处死。发冢得财不伤尸,杖一百七,刺配。诸盗发诸王驸马坟寝者,不分首从,皆处死”

说完,他用旋风产又碰碰我们的脸:“一窝子盗墓贼,一窝子狗东西,你们盗的可是皇陵地宫,按律当处死”

他说的这话吓了我一跳,难不成他真的要在地宫之下执行私刑把我们全部都闷在这里。

只听他叹了一声气:“文革以后,都极少在这里处死人了,你们看见那个人没有”他指了指刚才被老钟挖出子弹头的那个干尸,“就是趁着破四旧动乱时期,无意中得到了一张地宫的设计图,就偷偷潜到这地宫里妄图盗宝,要不是我父亲在这祭室外面发现他,几乎都给他得手了,事后为了吓唬别人,我家只有替他担了这盗墓贼的罪名”

他又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那些干尸:“看到没,从元以后,历朝各代的盗墓贼都在那里挂着呢,这就是你们的榜样,按我家的老规矩,依然可以把你们作成人殉,然后作旧,挂在这墙上,冒充古物。可是,你们这里面似乎还有官家的人,这让俺很难办啊,按道理,进这里的人可都不能出去啊,这叫俺可咋办呢?”

“都不能出去,可是你为什么能来去自如呢?”一个声音冷冷的问。那个人得意的一回头:“因为咱家是御封的守山将军,历代都可以自由进出”他一回头看见了那个人惊得一楞正:“老柳头,你没被他们缠住?”

只见在阴影里慢慢的走出来一个人,正是带我一起下墓,刚刚失踪了不久的老柳头,他看起来很狼狈,身上的衣服被扯得零零碎碎,但是,依然精神抖擞,身手敏捷。

“张老娃,你瞒得不错啊,想不到你竟然也是守这座陵的人。”老柳头依然是冷笑,“你这赵家人封的官,倒还真的是忠心耿耿,替老赵家盯着这座千年大坟啊”

不错,出乎我们很多人的意料,下药迷倒我们众人,神秘现身的竟然是那个龌龊的矮子,满脸惶恐之色,看起来窝囊透顶,背负一个盗墓者罪名的张老娃,而且他的身份似乎也很扑朔迷离,根据自己的说法,显然他也是个守陵人,一个正牌的巡山将军。

第十七章巡山将军

这个结果让我们大多数人都跌破了眼镜,特别是看过他表演的宋旭东和赵家兄弟,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这个神情和语言都为之一变的矮子。

“哼哼,没想到那些河猴子对你这么好,竟然没把你给吃了,也好,那你也乖乖的跟他们躺在一起吧”张老娃用枪指着老柳头示意他向我们靠拢。

“知道为什么河猴子不吃他么?”老钟不知道什么时候却站了起来,用一把枪对准了张老娃的脑袋,一边问话,一边示意他把枪递过来。

形势发生了逆转,本来是一边倒的景象在瞬间就被扭转了过来,这时候老柳头才挨个把大家都给扶了起来,拿起来射灯挨个看眼白,很郑重的对老钟说:“我们要赶快上去,他们拖延不得,要不是你用凉草丹给他们先服下,估计这会子都开始发作了”

老钟一点头,用枪比划了一下张老娃:“怎么样,张将军,前面带路,把我们送出去吧”谁知道张老娃一摊手:“晚了,咱们谁都出不去了,你们进来的时候动了镇宫的三十六将,现在刚过子时,可知道今天是阴历多少么?”

老钟想了一下:“阴历七月十三,”张老娃笑了一下:“你说的是刚才,现在已经过了子时了,已经是阴历七月十四了,今夜鬼门打开,百鬼夜行,这地宫里镇守的万千冤魂,恐怕今晚是要出来换换空气了”

张老娃的话音刚落地,就听见赵宇突然喊了一声:“快看!”

只见在张老娃刚才所站的蓝色光柱里,竟然慢慢的立起来一块石碑,石碑上蹲一只狴犴造像,那石碑喀喇一动,出现了一个水井大小的洞口,只见那洞口里缓缓地冒出来一个人头,面色苍白,双手扶着石碑往外爬,还没等他爬出来,紧接着一个人头也慢慢的钻了上来,个个都裸着身体,旁若无人的往外走着。

我们顿时都看傻了,难道,难道真的是百鬼夜行么?

只见那些人一个一个不紧不慢的往外爬着,他们面无表情的冲我们越走越近,直到快要脱离那道蓝色的光柱时,突然嗤的一声,身上燃起来了腾腾的火焰,蓝色的火焰开始不断的升腾,不大会功夫就只剩下了一幅骨架。

紧接着是第二具也慢慢的走过来,快走出蓝色光柱的时候,身上也冒出了蓝色的火焰,焰灭之后却是白色的骨架,轻轻地一歪斜,喀喀拉拉的骨头散落了一地。

一个接一个的人走了出来,一个接一个的自燃,然后成为一幅骨架。看到我们一干人等是目瞪口呆。

身边的张老娃嘴里却喃喃的数着数,:“一个、两个、三个、四个”直到数到二十七的时候方才停下来,疑惑的看着我们。

他竟然看了半天之后轻轻地说:“还差九个,就凑够了三六之数”

这边的老柳头也在紧张的计算着什么,三十六个银甲武士,三十六个金甲武士,还有这二十七个自燃的行尸,只差九个,就凑够了一百零八个,正好是天罡地煞的合数。

我们彼此面面相觑,难道这真的会应到我们身上不成?就在这时,那个闪耀着蓝光的石碑慢慢的熄灭了光芒,刚才所有的蓝色光影在一闪而过之后归于黑暗。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老钟吩咐我和宋旭东看好张老娃,他带着老柳头一步一步朝那只石碑走了过去,火把点燃处三个血红的字赫然在目:“镇龙岩”,石碑上的狴犴似龙非龙,面A目狰狞,体态凶恶,头上一只独角,虬首鸟嘴,嘴里一颗朱砂色的红石头。

我也紧紧地跟在他后面,突然发现在那石碑附近散落了很多白色的石头,大小方圆一致,握在手里似乎有丝丝凉意,感觉起来更像金属,老钟回头瞪我一眼,示意我别跟着他,我赶紧后退,握着那块石头回到了原位,刚站稳,就听老钟叫赵宇和赵旭过去帮忙。

老钟刚刚走近这个石碑,就听见喀拉一声响,好像踩坏了什么东西,整个墓室仿佛被炮仗点燃了,连锁一般开始了喀喀拉拉的声音不绝于耳。

老钟脸色瞬间煞白,猛地回头大吼:“快跑”

似乎一切都有点来不及了,仿佛地震一般,所有的东西开始在脚下颤抖,我们九个人没有悬念的被震倒在了地上,三十六个金甲武士似乎越来越高,随着不断的晃动身形开始不断的变大,变高。

等我的视线稳定下来以后,我才发现自己狼狈不堪的趴在地上环顾四周才发现,我们竟然被沉进了一个圆形的大陷坑里,整整比原来我们所站立的位置落差了将近有四米深。为什么我知道这里会有六米深,因为就目前我一米七九的身高,站在这里,仅仅到了陷坑不到三分之一的高度。

我抬头朝上面看,边缘处影影绰绰的站立着几个人,从模糊的身影可以看出来,是老钟和赵家两个兄弟,我再看身边,却是王魁吕强还有那个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人。

我和老钟他们被这个下沉式的陷阱意外的给分开了,他们都被搁在了上面,而我竟然和三个时刻算计我的人呆在了一起。王魁和吕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里竟然有丝得意,似乎有种意料之中的惊喜。

就在我刚察觉出来有点不对劲的时候,只见躺在地上的那个人竟然翻个身,在我的惊讶中坐了起来,朝我们仨点点头,然后扶着墙壁站立起来,对王魁和吕强说:“打开了?”

两个人一脸的得色,竟然从刚起身的那个人身上上摸出来两件巴掌大的袖珍小弩,闪亮的银头对准了我的脑门,那个人笑了笑说:“不好意思啊,我们本以为你们要搜搜他俩的身呢,所以武器都藏我身上了,没想到你们那么放心,这两把弩已经硌了我半天了!”

那人朝四周一看,顿时开怀大笑:“终于来到这里了,不枉费我三番五次差点丢了性命,还搭上了我的两头盗兽”

他的话音刚落地,就听见高台之上,老钟所处的那个位置两个人惊呼了一声:“二叔,你不是已经殡天了么,怎么还在?”

那人好像没听见一样,辟手夺过吕强手里的那只袖珍小弩刷的一下就射出了一支三棱箭,贴着我的鬓角就飞了过去,一乍长的弩箭只剩下二指长的金属尾翼留在外面,剩下都牢牢的钉进了光滑如镜的石壁内。

我的手心脚心和背心处一片湿漉漉,一阵肝颤,有点摸不着头尾的看着这三个人。

他仨相视而笑:“傻小子,我们的目标就是你,老娄家的传人,你知道这的捆龙台的机关曾经让多少人有去无回么,当年也就你爷爷曾经在这里救回来过一个人,自从我们听说你也被钟开鼎招安,我们的计划就全改了,全都是围着你小子一个人转的?”

“什么,全是围着我一个人转的?”我心里飞快地计算着敌我实力,想着怎么尽快摆脱目前的困境。

“别打其他的主意了,六米高的平台,上面的人再有胆量也不敢贸然跳下来,赶紧把这道门打开才是正理”那个刚刚醒来的人,晃着手里的袖珍小弩得意地说。

让他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眼前的情形,我们四个现在是一个圆柱形的凹坑里,就像一个超级大餐杯,四周是白莹莹的拱形石板,用手触摸,平展如砥,环绕了一周,竟然没有丝毫的接缝。

在他们惊诧的目光里,我装模作样的四周走了一圈,然后抬头朝上望,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来还探头探脑朝下看的人,却一个人影也看不见了。

“这帮狗日的”我心里一阵悲凉,莫不是他们已经畏难而退,把我们独自丢在了这里,想到这里,我更慌了。

“什么?这里没有门?”听完我有关这里没有门的描述后,这三个人惊了,他们面面相觑,很快那个醒来的人很快就反应过来,狠狠的一拳揍在我的肚子上:“胡扯,爷们几个都探好的路怎么会没有门”

我的胃部一阵痉挛,疼得几乎要晕厥过去,这小子显然练过,拿捏得恰到好处,胃部和鼻子都是人体脆弱的地方之一,这一拳让我几乎要吐出来。

“石壁光滑如砥,扣之若金石,咄咄之声沉稳透力,你吕家是挖墓掘坟的高手,你自己去查一下,看是不是如我所说”听我这么一提醒,吕强也回过来神,一伸手从怀里掏出来两样东西,我一看,豁,真是好东西。

一件是经过改装的听诊器,听诊器前端的那个探头足足有巴掌大小,另外一件是一个小橡皮锤子,只见他把那个巨型听诊器贴在石壁上,便探便用小锤去敲打,随着他不断的变换方位,脸色是越来越难看,,如同疯了一般把所有的石壁敲了个遍,无力的靠在石壁上,听诊器和锤子都颓然落下。

第十八章宋朝古图

吕强这么一折腾,着实把王魁和后来这个人给吓坏了,当看到吕强这么表现,两人都愣了,赶紧扶起他问:“怎么样?”

那个吕强勉强点点头:“不错,他说的没错,这四周的确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十米之内全是石材”

那个后来醒过来的人当时就傻了:“不可能吧”伸手从怀里掏出来一张黑黢黢的破布,用手电仔细的照着看了一番“地图上可确实是这里啊”

我偷眼一看,嗬,还真是地图,上面不仅详细的标示出了各个甬道而且还有两条暗线。

他们围着地图研究了半天,依然没有任何收获,从他们的讨论里我知道,他们一路就是靠着这张地图顺利地来到了这六丁六甲困阵的中心,也就是这个地宫的金井,所以对这个地图的可信性他们是确信不疑的,但是按照地图的标示,这金井所在的位置也就是当年的困龙台所在的位置,可是,目前这里除了一圈石壁外,却丝毫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这里就是当年棺椁所在地。

他们越说越热闹,可是我一句话就把他们所有的热情都给扑灭了:“别忘了,刚才那个巡山将军可是世代居于此地的,人家没有地图也照样能够进出自如,要是金井里有稀世珍宝,人家老祖上要么给挪出去藏好了,要么就是据为己有了,哪能轮到你们来挖啊”

本来扯着地图聊得挺热闹的仨人全愣了,有点不知所措的互相看着对方,看来我这句话的确是说到了点子上,

就在我想凑的近点仔细看一下的时候,脖子上挨了一个冰凉的玩意。这才发现三个人都不怀好意的看着我。

我有点慌了,“你们想干嘛?”

“我们想干嘛?我们不想干嘛,为了这金井里的东西,我们都豁出去了,可是现在什么也没有了,我们也不想空手而回,就拿点外面的祭器,然后用你小子作挡箭牌送我们回地上”那个后来醒来的人说罢,就解下来了身上的皮带,牢牢地把我的手给扣上,就在他解皮带的时候,我清楚地看见他的肚子上有很多星星点点的疤痕。

看他们仨的架势这就是要拿我当人质啊,不行,这万一要是一会和老钟他们遭遇了,老钟他们一激动,这边一激动,大家都一激动,我估计这两把弩和小匕首同时那么一抖,估计我就凶多吉少了,不行,我得想辙,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把我拎上去。

“慢,能给我看一下你们的地图么?”就在吕家孩子准备在石壁上挖脚坑的时候,我突然发声阻止。

仨人疑惑的看着我,我开始表演:“我娄家好歹机关数术方面也是翘楚,这机关地图说不定你们也有遗漏之处”面对他们疑问的眼神,我继续打强心针:“我就绑着让你们拿着地图,我决不乱动”他们仨互相看着。

“你们也不想白来一趟吧,说句老实话,我到了这个地方,也想看看这金井里到底是什么东西,临了找不到这金井,不仅你们心里不舒服,我心里也不舒服啊,就是有一丝希望,也不能放弃啊”我拿出来电影里指导员作思想工作的架势,作推心置腹状。

那个在地上装死的家伙似乎看到一点希望,试探的对他们俩说:“要不,让他试试,反正在我们手里,他也跑不了。”那俩小子显然都听他的,也没怎么商量,便欣然把地图摆到了我的眼前。

粗眼一看,这份地图就是件文物,也不知道是哪个朝代里传下来的宝物,似皮非皮,似帛非帛,黑黢黢的底子上,竟然用白粉勾勒的图像,在右处还隐隐有一行繁体小字“工物图玄字第七十三号”我心里一紧,难道是当年李诫的工程设计图,要是的话,仅此一张地图就是无价之宝。

仔细看这张图上,曲尺规矩都有定数,转弯处弦长多少,勾长几何,股合几寸都记载的分毫厘清,门高几尺宽几寸,青条石若干,都一一在数,几尺处有卧蟾扑娥,某处有天狗食月也是分毫不差。

我看看地图,仰头想想,想那天狗食月和卧蟾扑娥一定是机关了,对照自己一路走来果然是丝毫不差。对着图才发现,原来我一路走来的路竟然步步机关,处处陷阱,倒是两条暗线一路曲曲折折绕开了所有的机关和甬道,直达地宫中心。

配合着这张地图,我详细询问了他们仨的进来路线,问完之后良久无语,感情这啥时候都有豆腐渣工程啊,即使千年之前也未能免俗,想不到两条用来运送材料的暗道反而成了这个纷繁复杂的地宫致命伤,似乎又有点不对,按说李诫这位建筑大师算无遗策不应该独独忘了这一层,难道是有什么特殊的作用不成?

就在我沉思之际,三人不断的催促我问我金井到底在哪里,我扭头了一下手臂,碰到了刚才揣在裤子口袋里的那块形似石头的金属,不由得抬头看了一下上面,心里忽然一亮,难道是历史上那座的“九天宫”?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这两条暗道和一明一暗两拨巡山将军的事情都可以解释了。

我脑子里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开始回忆着老爷子《列子机括论》里面当野史记载的一些小故事开始胡扯八道。

“你们谁去摸摸地上,看地上有没有字迹?”我盯着地图,随口敷衍他们,心里还在想怎么骗着他们把我的手给放开,赢得信任之后趁机遁走。

那个后来装死的人答应了一声,就命王魁矮下了身子去摸,

“没有啊”他有点郁闷

“继续摸,地图上明明说有的”我开始信口胡诌。

一听是地图上说有的,王魁开始全心全意地摸了起来,在虽然很明亮的手电灯光下,拂去浮土辨认地上如同蛛丝一般的字体,的确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

可是刚刚摸了不几下,就见王魁突然想站起来,仿佛被什么东西掐到脖子一样突然又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双手卡着自己的脖子躺在了地上,挣扎了几下,然后满脸憋红,不断的反转自己的身体。

他这这一突然的变故,吓了我们一跳,吕强也顾不得给我看地图了,一把过去拉王魁起来,好不容易要把他拉起来的时候,突然两眼一翻,就剩下一对眼白,然后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救我,有人在拉我,救我,有人掐我脖子”两个人用嘶哑的声音不断的翻滚吼着,空旷的圆形柱坑里,这声音显得尤其可怖。

我和装死的那个家伙,被他们这一吼,弄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我突然想起来张老娃的警告,和一路上擅入者死的陵杀令,心里一阵发寒,难道真的有镇墓者,那是传说里以身殉葬的人,传说可以用某种方士的咒语把他们的幽魂困在墓室里,用怨念守候着他们生前就执著的东西。

本来就幽暗的空间被这样一闹更显得凄惶,一时间我们俩竟然不知所措,看着这两人在身边不断的翻滚痛苦嘶吼。

我也不继续装神棍了,惶恐的看着地上的这两个人,心里一点谱也没有,那个装死的家伙也惊恐的看着他俩,猛地一受惊吓,神情分外紧张,把手里的袖珍弩就对准了我,大声喊:“快,快点把他们俩拽起来!”

我朝他示意自己的手还被反绑着呢,只见他出手如电,飞快地用手一划,亮光过处绑的绳子应声脱落。

我来回的揉着手腕,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他,并不弯腰去拉地上的两个人,他一看,急了,用那支小弩对着我的眼睛,还没等他发火,后面一个黑影重重的一脚刚好踹在后背上,他横着就飞了出去,那支小弩也掉落在地上。

我赶紧去弯腰捡那支袖珍弩。老钟踹完那人之后,看我要弯腰,急忙喊:“别!”已经迟了,我刚蹲下身子,就觉得一把无形的大手一下就掐住了自己的喉咙,感觉像吸进肺里一团棉花,脖颈上的大动脉好似被重重的击打了一下,所有的血液全都涌回了心脏,一种压迫爆炸感顿时充溢四肢。

就在我要失去知觉的一霎那,老钟一把揪住我的后背,然后连拽带拉让我在墙上靠好。说也奇怪,站直了之后,种种的不适就像退潮的水一样,慢慢的从身上都消失了。我靠在墙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再看那几个人,就像一条条离开水的鱼一样,只有躺在地上张嘴的份。我拿着那支小弩反复观看,精致的弩机在上面灯光掩映下闪烁着夺目的光芒:“妈的,差点为这个东西把命给丢了”

老钟狠狠地打我一下,恶狠狠的丢给我一盘绳子,我赶紧把地上躺的三个小子给捆上,然后按照老钟的示意把他们仨靠在墙上,扶正,说来也怪,这三人站直了之后,也一个个都恢复了正常,刚才还煞白的脸也慢慢恢复了血色。

事起仓促,就在短短的十几分钟的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许多来不及解释的事情也都在这一系列的变动中变得诡异莫名,神秘莫测。

老种环顾了一下四周,叹了口气:“要不是这几个装死犊子带路,恐怕我也是不得其门啊”说完就动手四处摸索。

我愣了一下:“别急,你从开始就知道这人是在地上装死的?”一脸的难以置信。

老钟扬扬眉毛,不置可否,可从他种情况尽在掌握的表情来看,他分明已经洞察了这一切,是故意让这三个人以为我们都相信了他们,然后把我交到他们手里的。

我看着手里那支制作精美的小弩,使劲地咽了口唾沫,我小的时候从城市里回乡下,年小力薄,跟同村的兄弟仨争夺竹子制作的长弓,结果被人家兄弟摁住,结结实实的给揍了一顿,爷爷为了安慰我给我做了一幅木弩,他老人家当时也是一时兴起,完全没有想到那副木弩的威力。结果,我妈在目睹我用一把木弩把一只家养十斤重的大鹅射飞到二十米开外以后就差点疯掉,老爸劈头盖脸揍我一顿,然后把木弩给没收了,俩人去找老头儿好一顿埋怨,说这东西跟手枪的威力差不多,一个小孩子拿着,保不齐出什么事呢。一老一小两人听着唠叨偷偷的互相做鬼脸。

手里这把精钢小弩跟市面上卖的小弩完全是两个概念,虽然也适用了钢缆和机簧,但是完全是仿照古式制作的,握在手里轻重整好,头部竟然还有一个飞廉的雕像,怎么看,怎么像我们家那个老头子的作品。

第十九章九宝龙玺盒

我心里一阵恶寒,这东西要是刚才扎到我身上,估计这会就变成了人殉了。也不管老钟正在忙碌,就把机簧给板了上来,这才发现没有弩箭,赶紧踢打被捆得三个人,冲他们比划手里的小弩,结果仨人以为我起了歹心,吓得魂飞魄散,好话说了一箩筐,有的没得,真的假的全部都抖搂出来。

我从他们身上搜出来满满三匣弩箭,总共三十六支,精致的不锈钢小匣子满满的码着十二支三棱箭头小弩箭,就连弩箭也是按照古制十二的样式,不由得让我上了心。

“你们,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我晃着手里的小弩冲他们问道。

王魁和吕强看着第三个人,一言不发,我看他们不说,也不逼他们,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玻璃平,玻璃瓶几只金黄色的蚂蚁在幽蓝的火把下触须分明。

那个后来醒来的人一见这几只蚂蚁身体就开始不断的颤抖,王魁和吕强很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不知道他在害怕什么。

见他认出了我手里的东西,我心底的疑问慢慢有了点头绪,嬉笑着把小瓶子慢慢得靠近后来醒来那个人的身体,他看着那只小玻璃瓶,脸上的汗越来越多,嘴唇也开始不断的颤抖,后来我干脆把那个玻璃瓶塞进了他的怀里:“这东西太闹腾了,放在你这里保险”

那人的脸色刷一下的白了,眼珠开始不停的反动,喉头紧张的一起一伏,我突然失声惊叫了一下:“呀,不好,瓶子盖好象开了”

老钟也被我这一嗓子吸引了过来,好奇的看着我折腾这人。我这一叫不要紧,本来就紧张的那人立刻崩溃了,紧张的嘶声叫着:“别,别,拿出来,你拿出来,你快点拿出来”

我好整以暇的又把瓶子往里塞了塞,这下他更激动了:“你快拿出来啊”

“说,这些弩是从哪里弄得?”我问。

“我们找人做的”他的汗开始落到我的手臂上。

“找谁作的?叫什么名字?”继续追问。

“谁都能做,只要材料”他身体开始发抖了,幅度变大。

“胡扯”我有点怒了:“信不信我把塞子给打开”

“真的,真的,我们有图纸,只要按照图纸谁都能组装,何况现在的材料远比以前要精良”他说话开始不顺畅了。

“图纸呢?”

“没带”

“你们从来搞得图纸?”观察了半天小弩的老钟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了,他一边看小弩一边看手里那张古旧地图,好象觉察到了什么东西。

那人沉默了,虽然能感受到他非常的害怕,但是依然不肯说。

“小娄,把噬金蚁放到他身上!”老钟牛眼一瞪,厉声喝道。

“好,”我答应一声,作势就要把瓶盖拧开。

“别,我说,我说,我说”那人就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一样。

“你先让他把瓶子拿出来”他哀求道。

老钟目光示意我,我把瓶子重新装到另外一个大的陶瓷瓶里揣起来,那人显然是松了一口气。

他盯了老钟半天,出言却让老钟大吃一惊:“我们见过一面,上次你救了我,你还拿走了我的獾哨”

老钟把火把靠近他的脸仔细看了半天,似有所悟,突然一把扯开了胸前的衣服,一副惨不忍睹的景象出现在我面前,胸前,腹部全是铜钱大小的瘢痕,有的地方似乎还没有完全愈合,还有黑色的液体。

“是你!”老钟一下认出来这个罪魁祸首。

他就是咬伤小聂墓獾的主人,当晚被老苗从怪虫口里救回来一命的盗墓贼,那个被老钟认为年命不永的人。

很显然,这个人把老钟当成了老苗,而老钟从巴蜡虫的叮痕里认出了这人。

“你倒是命挺长的,能够挺到现在”老钟的语气足以冰冻空气。

“呵呵,托祖师爷的福,遇见了贵人,给我吃了续命丹,让我取了这墓里的东西之后就带我出国,给我彻底治好这个病”那人似乎也轻松了一点。

“你遇见的那个贵人是不是还给了你这张地图啊?”老钟手里抖落着那张地图谐虐的说。

“你咋知道啊?”那人看了老钟一眼,一本正经的说,“当初那个贵人在文物市场看我在卖几个铜簋,认出来是战国士大夫的洗器,看我的脸色发觉我被巴蜡虫叮咬过,后来知道我是淘沙官,于是就带我去了他住的宾馆,然后给我吃了一些药,我身上这些被虫咬的小孔就开始不断的朝外冒黑水,他给了我一大包药说按时吃就能延寿续命,说要是我能替他找到一个东西,他就带我到国外去,彻底治好我的病,还答应给我一大笔钱,让我去国外逍遥下半辈子。”

我抬头看看老钟,他阴沉着脸看着手里拿到的地图,不动声色地听着这家伙胡扯,不停的抬头观察周围的环境,边看边沉吟。

地上的那个家伙依然在喋喋不休的说着自己如何幸运能够保住一条命,能够得到高人的指点,自己也是不情愿卷到这场是非中,就是为了多活几天,所以才卖命的下墓来搏命。

老钟也不理他,自顾自的对照着周围的环境上下颠倒的看着手里的图。对于他手里的图我是半点也不懂,干脆也就放弃了助他的打算,手里摇晃着两把精钢小弩,颇有点双枪李向阳的架势。也许是受双瞳心理暗示的关系,我的视觉或者说我的感觉比平常要敏锐好多,怎么老感觉这个喋喋不休的家伙被捆在背后的手好像在不停的动。

难道他要解绳子?一边引开我们的注意力一边偷偷解开手上的绳子,念及此,我一个飞脚就踹了上去,王魁和吕强两人眼瞅着这个嘴里还喷着唾沫星子的家伙以一个极其漂亮倒飞式横着出去了。

他闷哼了一声,撞在石壁上顺势就晕了过去,就听见“吧嗒”一声,一个盒子从他的身上掉落了下来。老钟和我都是一愣,这才想起来刚才只顾听他摆活了,好像没有搜他的身上,心里一阵后怕,万一这小子身上藏一个利器我们俩不都交代到这里了?

我还在后怕的时候,老钟已经把掉落在地上的那个盒子给捡了起来,好像是一个黑色的铁盒,当我借着微弱的光亮看到这个盒子的时候,顿时就傻了。

那个看似黑铁铸就的盒子其实不是黑铁,而是一种木头,这种木头我简直太熟悉了,是一种黑枣木,质地跟铁一般坚硬,奇的是它压在地下的时间越长,颜色就越黑,颜色越黑的枣木质地就越硬,我记得爷爷曾经给我看过一个旧时木匠用的刨子把就是这个质地,为了修理这个刨子把,爷爷上好的劈刀都给砍的卷刃了,隐约还有火星崩起。

要想得到一块能打造家具或者器物的黑枣木板要寻觅一棵上千年树龄的黑枣木,千年黑枣木的心才是平整如砥,光滑如镜,截成木板之后在地下阴藏三年做好的器物可保前年不朽。据说打造这种黑枣木的器物的技术是木匠活里的一种不传之秘,因为坚硬如铁的黑枣木就是用上好的钢钉都不一定能穿透,只能用某种神秘的粘合剂去粘在一起,而且粘好的木板就像牢牢地焊接起来的钢板一样牢靠。我当时曾经问爷爷能不能做黑枣木的家具,爷爷微微一笑,不言一声,但是脸上充满了自得神色。

但是这种质地坚硬的木材其实是一种废柴,很少有人用它作器物。因为这种枣木生长时间特别长的特别慢,众所周知枣木已经是生长的很慢的一种果木了,但是这种黑枣木又是枣树里长的慢的,在新郑有“前十年,后十年,再等十年黑枣不开花”的说法,而且这种枣树的躯干虬曲狰狞,刨开以后的截面上尽是疙疙瘩瘩的木筋很难做家具或者是打一些东西所用,由于挂果量小,普通人家为了省地甚至都不栽植黑枣木。要想寻觅上千年的黑枣木,跟痴人说梦话没什么区别。

但是,这个盒子就是用这种黑枣木做成的,我的惊讶表情一露出来,老钟看了我一眼,他奇怪我为什么会对这个盒子这么惊讶,等他打开这个盒子之后,他的表情彻底呆滞住了,他总算明白我为什么惊奇了。

盒子里,九条泛着铜黄色的金龙上下缭绕,隐约几个篆体阴文刻痕被围绕在中间:“受命于王,既寿永昌”

老头儿脸色一下煞白,他的手开始不停的颤抖,捧着那个盒子开始抖鸡爪风,我好容易才帮他稳定住情绪。

其实我是不认识那八个跟蚯蚓似的文字的,看老钟神态不对劲,我才好奇的拿过来看,谁知道老钟就像我要夺他怀里抱的孩子似的一把把我拨拉到了一边。

我惊诧的看着老钟,老头儿就像被打了鸡血似的,两眼通红,跟头发情的公牛似的玩命抓住那个装死的人,使劲地吼:“这东西你从哪里来的?”

在我阻拦住老钟类似疯狂的举动以后,我才搞清楚这八字代表的意思,“受命于王,既寿永昌”我的脑海里也一阵的痉挛,几个大字慢慢浮现在脑海里“九宝龙玺盒”。

早这八个字是刻在传国玉玺上的,可传国玉玺自祖龙刻制以来一直到五代十国丢失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尽管有无数人宣称找到了这块刻划着惊世传奇的宝玺,可是无一列外都被证明是赝品。从唐以后,皇帝的玉玺就不再在自己的玉玺上刻制这八个字了,转而在玉玺上刻制“XX之宝”把自己的年号给刻制上去。

可是无一例外的,都会在盛放玉玺的宝盒上刻上“受命于王,既寿永昌”这八个大字,来表明自己统治的正统地位,依然是延续了始皇帝的真命龙族。

以老钟的眼力没有可能会认错,事实也证明,在那种昏暗的环境下,他的经验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他没有认错,这个盒子就是我们千辛万苦要去保护的七宝龙玺盒。

可是,这个七宝龙玺盒怎么会在这个人的身上?难道他们已经到过了地宫的核心金井不成?要不是我拦住老钟,估计老头儿这会都能把这个装死的家伙活活撕碎,让他彻底完成自己死过去的心愿。

老头儿镇静下来以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突然对我说:“我们都上当了,都以为这帮人是冲着这方九宝龙玺盒而来的,但是,看到这个盒子,我想清楚了,他们有更大的目标,盗掘韩王陵,挖开秋稷寺地宫都是他们计划中的一小步,他们真正的目标应该是另有地方,我们都上这帮狗日的当了!”。老头儿抖着手里拿方工物图,几乎是用牙齿磨着说出来那句话的。

就在我要继续追问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就见石壁上闪亮起来几双红点,开始不断的晃动,并且有不断往下移动的趋势。

第二十章再逢河猴

我急忙把手里的电筒微弱的灯光照过去,头皮一下炸开了,只见在正对着我们的石壁上,密密麻麻趴了几十只河猴子,他们趴在石壁上正蹑手蹑脚的朝我们包围过来。

看到这个情形,被捆得那三个开始哀嚎:“快用弩射他们,快射啊,它们吃人脑子啊”

我们同时被这三个人吓的一哆嗦,看着他们近乎嘶吼的哀嚎,让人有点毛骨悚然,相信他们在这群河猴子面前吃了大亏。

三个人如同蚕蛹一般蠕动着朝一边攀爬,想竭力避开河猴子过来的方向,环顾四周,我和老钟全楞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四周的石壁上已经布满了这种让人看起来起一身鸡皮疙瘩的怪物。

它们红盈盈的双眼星罗棋布的分布在四周的石壁上,恍惚是夜间草原里的狼群,正在慢慢的逼近着自己的猎物。

面对这群怪物,我突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洋溢在我的周围,那种感觉似乎是一种积攒已久的愤怒,一种很冷的感觉又不知不觉地席卷了我的全身,上下牙关开始不停的在打战,浑身也不停的哆嗦。

老钟吃惊的看着我,我已经抖得几乎站立不稳,勉强的扶着身后的石壁,舌头似乎都不听使唤了:“我,我,我,好冷”。老钟脸色刷就变了,他清楚地记得我上次在韩王陵里喊冷的时候所发生的事情,对于我这个天生的归阳藏阴体的敏锐感觉灵敏度,他比我还有信心。

这群河猴子越来越近,而且一改以往悄无声息接近的特点,这次在包围我们的过程中竟然个个都发出了一种难听低沉的嘶吼,从嗓子深处发出一种穿透石壁的威胁声音。

就在我摇摇欲坠的时候,老钟突然冲上面大吼:“无支祁的后人,召唤他们回去”声音在环形石壁里回荡着,反复重复着他这句话。

出人意料的是,上面守候的宋旭东和赵家兄弟都没有声息,就连张老娃那刺耳的声音也不曾响起。

我猛地抓了老钟一把,老钟回头一看,那些河猴子的目标明显是冲着地上被捆得三人去的,它们似乎想冲上来,但又似乎在忌惮什么。在这群黑压压的河猴子后面,隐约有一个高大的身影,远远的高于前面的这些怪物,从身型上看,更倾向于是一个爬伏在石壁上的人。很明显,这些河猴子都在听从他的指挥,因为这些河猴子不再像之前袭击我和老柳头的时候那样杂乱无序,他们竟然像一个有组织的队伍一样,很有序展开了一个攻击序列。我看得是目瞪口呆,这竟然是古代步兵列阵冲锋的鹤翼阵的雏形,要不是我为了充专家读过几篇《太公兵法》,怎么也认不出来这么古老的阵形。随即产生了一个疑问,即使在古代阵法也不是很受重视,因为古代中国动辄以"良将千员,带甲十万"的战争中,军队统帅主要进行战略和战役层的思考,战术还在其次,同时也因为尊崇儒术,重文轻武,对阵法研究不够重视,但是有一种人是必须研习阵法的,那就是……将,因为将的部队多在千人级,将领也是直接的战术指挥员,不能不精研阵法,想到这里,我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但很快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赶紧否决了自己的无稽设想。

妈的,后面指挥的那个人一定是个千年的老怪物。

就在我神游八荒之际,一只河猴子率先沉不住气,一个鱼跃就冲了过来,带着犀利的呼啸声直扑地面上的三个人而来,老钟一把推开了软绵绵的我,伸手夺过精钢小弩,就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强大的弩机眨眼间就把这只冒失的河猴子射飞了出去,就听见远远的地方撞击石壁的声音。

我吃惊的看着远方,一个高大的身影慢慢的站立起来,从黑暗的投影来看,这个人不仅有着河猴子难以企及的身高,而且身后竟然拖了一条长长的尾巴。

尾巴?没错,是一条尾巴,从两腿之间竟然有一条黑影绰绰的尾巴,站立之后,从背后颤巍巍的伸出了两只手臂似的东西,四只手臂?这是什么怪物,我惊疑的看着老钟,老钟凝重的脸上也充满了诧异和不解。

地上的三个家伙似乎像看见了勾魂的地狱使者,王魁大声的喊:“老钟大爷,钟大爹,你把我打死吧,我不要落到他手里。”老钟猛地回头盯住了他:“你们见过他,是么?”王魁还没来的极有所回答,就听见那个怪物嗷嗷的叫了起来,像极了电影里发怒的金刚,随着这叫声,前面的河猴子开始躁动不安起来,须臾之间,扑上来的两只河猴子又被射飞了。

十二减三,他还有九,我手里还有十二,我心里在默默计算手里可以使用的弩箭,看着眼前越逼越近的河猴子,牙齿几乎快咬进了牙框里。

老钟上去揪住了王魁:“快说,你们遭遇的时候是怎么制住他们的?”

“没有,咳咳咳,我们……我们没有”王魁快让他抓的喘不过气来了。

还没等这小子的话音落地,一声凄厉的唿哨突然冲天而起,如同接到了号令一般,这些猴子像炸了窝一般,一窝蜂的冲了上来。

闻声辨位,我和老钟几乎是同时把手里得精钢小弩射向了同一个方向,两声清脆的叮当声响之后,两支三棱弩箭牢牢的扎进了光滑如砥的石壁里。

射空了!我们情知不好,赶紧向旁边散去,一只大河猴纵身跃起狠狠扑了过来,落点刚好是那三个小子所处的位置,就像一枚呼啸的炮弹直奔三人而去。

我心里一紧,已经做好了溅一身血肉的准备,只听更大声的惨叫,那只扑过来的猴子横着飞了出去,对面老钟麻利的扳开机簧填进去一枚弩箭,二话不说又射向了离得近的一只河猴子。

当时我已经傻了,直到一只河猴子龇牙咧嘴,张牙舞爪的跳到我面前的时候,我才扣动了弩机,几乎是抵着那只河猴子的肚皮射进去的。

那只猴子没有悬念的飞了出去,而我也倒了大霉了,因为还有一个后坐力的东西存在,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我被强大的后坐力弹的退了好几步,一直退到石壁处。

发射出枚之后,看到那只被射飞的河猴子,心里一下安定下来,立刻填充进去第二枚,有样学样的跟着老钟开始点射。河猴子在经历了初的慌乱之后,很快就发现我们火力不足,从单一的挑逗,变成了群体攻击。事后老钟总结,我们是从“单挑”进化到了“群殴”尽管他的说法很不科学,但是当时我已经没有时间纠正他了,这帮河猴子准备发起总攻了。

包围圈越缩越小,这些头顶上有个凹形小碗的河底怪猴用令人作呕的声音互相招呼着包围我们,他们后面那个酷似人类的怪物也慢慢的走到了我们跟前。

等走到我们跟前时,我吃了一惊,因为那个怪物要不是身后长了一条怪异的尾巴,我几乎都认为是一个人了,虽然脸上长满了毛,但是五官分明,轮廓清晰,而且能够很自然的用后肢行走,而不是时不时的用前肢辅助。

我冲老钟比划了一个哑语:“野人?”老钟狠狠的给了我一个手势,看不懂,我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正规教材里根本没有,是哑语里互相骂人的俚语……“蠢货”

其实当时根本就没有容我想那么多,在这个怪物的指挥下,这些河猴子展开了一种梯队式的攻击,极富层次性,而且还留下了预备队。我和老钟把三个倒霉蛋夹在身后,背靠背不停的射出弩箭,很快手里的弩箭就告罄了,而受了伤的河猴子更加狂了,有几次都险些抓到我的脸,得亏我还练过……足球,一点也没客气,使劲往外踢这些家伙,双腿上的牛仔裤被抓的不成样子,而且挂了红,老钟也没闲着,用手里的长手电跟抡棒球似的,一个一个的把这些家伙给揍出去。

很快两个人都有点力竭了,我还没有见老狐狸这么狼狈过,气也喘不匀了,手也抖了,衣服也乱了。我也好不到那里去,就觉得双腿不听的打颤,站都几乎站不稳当了,可恨的是后面那三个人还在冷嘲热讽:“我说师兄,你们别死撑了,赶紧把我们解开,我们看你们累着,心里也不落忍啊”

我操,气的我都急了眼,一回手就把伞兵刀扎到了王魁的脸旁边,几乎是擦着王魁的脸,奇怪的是,石壁竟然像豆腐一样,被轻松的被扎了进去。

就在我发愣的一霎,那只大猴子突然怪叫了一声,其余的河猴子也都不甘示弱的叫了起来,鼓噪着开始往上冲。

几十个怪物一起冲上来,我和老钟都苦笑了,这下一定是凶多吉少了。那些河猴子在往前冲了几步之后都迟疑的站住了,期期艾艾的朝上面望去,我们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地底竟然开始下雨了,而且是血雨。

脸上泼洒了星星点点的血迹,那些河猴子好似碰见硫酸一样,纷纷躲避这些空中落下的血点,纷纷退到了几步之外,我们被包围的圈子变大了。

就在我疑问从何处来的血迹时,一阵似曾相识的笛声像喘不上气一般,喘息着呜咽传来,那些猴子又开始慢慢的趴在地上望后退,和上次我们遇到的那种情况几乎是一模一样。

我偷看了一下老钟,他一脸的如释重负像,我的脑海里清晰的闪出三个字:“老柳头”

果然是老柳头,他被一条绳子捆在腰间,慢慢的被吊下来,两只手握住那支玉笛有规律的开合着手指,脸色苍白,右手上有一道长一乍的伤口,用布条勉强给包扎住。

我惊喜的叫了一声:“柳老爷子”他却理也不理我,自顾自的吹着手里的玉笛,向前走去。这时候我才发现,除去那些趴伏在地上的河猴子,还有一个依然傲然挺立在那里,看着老刘头吹着玉笛越走越近。那个怪物,就是被我误认为是“野人”的河猴子头领,似乎只有他,对老柳头的血液丝毫不带惧意,也只有他面对九龙玉笛的声音一丝不动,只是冷冷的看着老柳头走到了跟前。

老柳头越走越近,那个野人一动不动,直到老头儿走的近了,对视了良久,那个野人慢慢转过身去,轻轻的朝后走去,转身之间,我似乎听到了一声叹息,阴郁悠长。我们都舒了一口气的同时,老头儿的笛声也停了下来,就在我欢叫着要扑向老柳头的时候,只见一条高大的黑影“唰”的一下闪电般就抱住了老头儿的脑袋,用一双爪子拔开了老头儿后脑勺的头发,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张嘴就咬了下去。

事发的实在是太突然了,只有我离的近,下意识就扣动了手里的精钢小弩,弩箭几乎是抵着那个野人的嘴巴射进去的。就见那个野人一下子腾空而起,被狠狠地钉进了身后的石壁,寸把长的弩箭从嘴里射进去,贯穿后脑,直接扎进了石壁上,而我则被弩把砸的满脸金星。

摸了摸脸上温热的鲜血,惊魂甫定的我突然歇斯底里的开始大叫起来:“啊……”一种劫后余生的恐惧混杂着近距离杀死一个活生生生物的心理落差,让我那一刻的精神彻底崩溃了,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状态。脑袋不停的摇动,鬼叫一般的声音在环形石壁上回旋,全身陷入一种莫名的颤抖中。老钟二话没说上去狠狠地给我两个嘴巴子,然后用两只手使劲地夹住我的脑袋让我安定下来,在折腾了差不多有十分钟左右,我的情绪才慢慢的平复下来,觉得胸腔里的心脏开始有了回应一般跳动了起来。

我的脑子开始能够正常地运转了,但接下来的一幕简直让我惊的找不着北,只见老柳头走到那只被精钢小弩钉在墙上的野人旁边,一下子就瘫倒了,捂着脸开始无声的抽泣起来。

“柳老爷子,您这是?”我走近老头儿,准备搀扶他,老钟却一把把我推开了“去看看那仨小子”只见他轻轻地蹲在老柳头身边,开始轻轻耳语着什么,老柳头或点头或摇头,强自压抑着声音,但是依然可以听到老柳头悲苦的呜咽。

等我去看那仨小子的时候,浑身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那个曾经装死的训兽赵家人脸上密密麻麻长满了针尖大小的白米粒状的疙瘩,整个人已经昏死了过去,而王魁和吕强显然被身边这个家伙的变化给吓坏了,两人的嘴唇哆嗦的连话都说不成了。

老钟在被我叫过来之后也吃了一惊,仔细看了看那个家伙身上的变化,吓得也是一寒战,“是婵人,我们得赶紧上去,迟了等这小子破蛹成虫什么都晚了。”然后,又撑开了旁边那俩小子的眼皮,用手电仔细照了照,失声:“哎呀”了一下,对我说“把他俩松开”。我迟疑的看着他,他依然让我松开他俩:“松开吧,这三人没几天好活了。”话音落地,那两小子的精神就崩溃了,本来是好好的靠着石壁呢,就想顺着往下出溜。

我刚准备用手去扶他们,老钟厉声吼我:“你干吗?也想死啊”我吓得一哆嗦,只好用伞兵刀割开了两人的绳子,两小子苍白着脸自己扶墙站稳了。

老钟见他们站稳了,扭头就去老柳头那里了,我很同情的看着这俩小子,他们此刻一点也没有之前的张狂劲,一种被索命的恐惧已经牢牢地抓住了两人的心。

死,对有些人不可怕,可要是眼看着身边一个人死去,而且可以预料到自己也用相同的方式死去,那种恐惧感就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了,这世间英雄很少,怕死的俗人多,不仅我是俗人,他俩也是。老钟很快就说服了两个人,承诺只要他们协助我们找到离开地宫的路,不仅能根除他俩身上的蛹毒,还能救下这个已经发作的人。

就在两人忙不迭答应的时候,我看到老钟的眼里划过一丝光芒,这种眼神太熟悉了,让我想起来很多。

我一直想去看看老柳头为什么哭,就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其实的不甘和压抑让人心里郁结。

老钟严厉的看着我,我只好没事找事做,去拔射进墙壁里的弩箭。总共射出去二十多支弩箭,有的扎进了石壁,有的却被石壁弹落在地上,当然,掉在地上的,打死我也不去捡了,只有死命的去拔那些石壁上的弩箭,不料,这一拔却拔出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第二十一章龙脉遗骨

精钢弩箭深深的扎入了石壁,抓住后尾往外拽,却感觉里面有个力量也在朝里面拉,好似对面也有一只手在跟我拔河一样,我越用力,那边拉的越紧。

我惊讶得看着这支小弩箭,急忙叫老钟过来看,他下手拔了拔这支弩箭,只见那只弩箭被拔出来寸把之后又奇怪的缓缓了缩进去了。

老钟很显然是吃了一惊,随即用手里的伞兵刀柄轻轻的砸向了弩箭的四周,“扑扑”有声,下面是空的。

老钟手一用劲,外面的一层石壳全部都碎了,只见弩箭扎在一团白色肉球上面,用手一按,仿佛还有温度和弹性,怪不得往外拉的时候竟然觉得有股劲往里面拽,他

“息壤钉”老钟半晌之后方慢慢的吐出三个字,脸色愈发凝重起来,但神采却抑制不住的欣喜袭来。

息壤,这我当然知道,我在恶补时,曾经在《山海经》看到过有关息壤的记载。

相传在尧的时代发生了一场大洪水,大家一致推举鲧去治理洪水,他首先奔赴天庭,央求天帝收回洪水,还给人们安宁的生活,可是没有奏效;于是他采用“堵”的方法治水,把高地的土垫在低处,堵塞百川。然而治水九年,洪水仍旧泛滥不止。正当他烦闷之际,一只猫头鹰和一支乌龟相随路过,告诉他可以盗取天庭至宝“息壤”来堙塞洪水。鲧深知此举的罪责,但是看到受尽煎熬的人民,他义无反顾排除万难,盗出了“息壤”。“息壤土”果然神奇,撒到何处,何处就会形成高山挡住洪水,并随水势的上涨自动增高。天帝知道鲧盗息壤的事情后,派火神祝融将鲧杀死在羽郊,取回了息壤,洪水再次泛滥。鲧死不瞑目,尸体3年不烂,天帝知道后怕鲧变做精怪,再次派祝融拿着天下锋利的“吴刀”剖开鲧的肚子看个究竟。可是奇迹发生了,从鲧的肚子里跳出一个人来,那就是鲧的儿子禹;禹承父业,又历经九年,终将洪水彻底制服。

息壤作为存在于传说中的物品,神奇之处莫过于它能够随着需要自动生长。作为上古神物很多人都没见过。但是,息壤钉这种神奇的东西确实存在,也是好多传统匠师倾其一生也难以见到的东西。

能够自动生长的建筑材料,恐怕只要是一个工物建筑者都梦寐以求的东西,爷爷曾经说过,在某处,他见过一种神奇的岩石,那种石头能够在破损之后神奇的复原,在查阅了典籍之后,才知道这种石头据说产于昆仑引入中原的遗脉,因为有这种能够自动复原的神奇功能,自古以来都被用作密封密室的上佳材料,据传说,五代时期好多巨富之家曾经开建造过自己的藏金室,而藏金室的密封门全是这种息壤钉构筑的。

老钟敲碎了所有密封在息壤钉外面的石壳,在昏暗的灯光,一幅巨大的画像慢慢的显露出了自己的轮廓。一头盘踞而卧的猛虎,虎颈上却是一个人头,头上却有四张脸,分别作了静,嗔,怒,喜,四个表情。

“陆吾神”背后突然响起来一个声音,“和我们家祠堂供奉的那个一模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老柳头已经站在了我们背后。

“什么是陆吾神?”就在我的好奇心还没有得到满足的时候,老钟已经把这幅壁画撇到了一边,一把揪住了老柳头的衣服:“无支祁呢?”

老柳头指了指地上的一片碳灰,面无表情的崩出来两个字:“烧了”

烧了?我惊诧的看着地上的那堆黑灰,才发现刚才那个被钉在墙壁上的怪物已经踪影全无,只有靠石壁角处有一大堆黑灰,和一幅白惨惨的骨架。

这才多大点功夫,就把一个几乎和人大小的怪物给烧成了一堆黑灰?而且我们几乎没有嗅到一丝丝火烧得气味,我看着老柳头,心里开始带上一丝寒意。

老钟头叹了口气,朝那堆黑灰走过去,老柳头反过来一把抓住他几乎是带着哀求的语气:“放了他吧,啊,放了他吧”

那一瞬,老钟和老柳头,两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头子相对无言,还是以一句叹气结尾,老钟自顾自的走向了那副骨架。

我终于知道在黑影里为什么看到的那个怪物是四只手脚了,原来那个怪物身上竟然背了一副骨架,我们看到的四只手,是骸骨的四肢。

令人称奇的是,这个已经发黄变黑的骨架身上的尾椎处,竟然拖了一条长长的尾巴。

一条蛇那样的尾椎骨长长的挂在骸骨的身后,我突然想起来有一次在爷爷的一个珍藏的小箱子里看到的一幅画,是一幅手绘的图像:一个人身蛇尾头戴王冠的人坐在高位上,下面是一群趋附跪倒的人。当老头子想起来他忘了关箱子回来的时候,我正捧着那幅画仔细端详,被老头子一顿好骂,把画放回箱子之后小心翼翼的锁好,从此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这幅画。

虽然我不确定这幅骸骨就是图画里的东西,可是老钟那种表情充分的说明了一切,就像一个UFO迷被告知没有外星人的N年以后突然亲眼见到外星人一样。

“柴氏龙脉。”老柳头平静的说:“这就是这座墓的主人,号称龙命天下的那个短命可怜虫。”

不亚于一个霹雳,把我都打懵了,我们一路来历经千辛万苦,机关重重,如今却看到本应该被重殓厚葬的主角却像一块用剩下的抹布一样被弃置在墙角里。

虽说不用黄肠题凑,少也应该棺椁齐并吧?没听说一具骸骨被守陵怪物背着满墓室乱窜的。我用疑问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老柳头,他却一副泰然若素的表情,仿佛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

老钟压根就没看那副骸骨,相反却走近了刚才发现的那副壁画,还没等他走近,我们就感觉脚下深处有一阵阵的振颤感。

不好,要地震,这是我的反应,脸上顿时一片灰暗,我们这可是在地宫里,好死不死这时候地震,这黄土地质,不要很大的震级,有个三四级,我们就黄沙裹尸了。

就在我惊惶失措的看着那倒霉的两兄弟,三个人像受惊了的鹌鹑一样各自团缩在的时候,却发现老钟和老柳头两个人稳稳当当的站在那里,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两人都仰头盯着一个地方。

我抬头看,只见那个四面陆吾神的八只眼睛,同时放出了荧光,就像有了感应,在那头人面虎身的爪下面,慢慢的显出一个半圆的斜门,紧接着一股酸腐之气扑面而来,还没等这窒息的气味消散,就听见“哐荡”重重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倒下,紧接着,面前这面划着虎身人头四面的墙壁开始下陷,就像没进蛋糕里的餐刀一样,稳稳的沉进了地面。

整个圆筒状的石壁全部都落了下去,露出来一圈奇怪的墙壁,墙壁上密密麻麻全是小方格,里面填充着半块砖大小的黑色金属块,我尝试着取了一块出来,入手一试,沉甸甸的,像极了我刚才在上面拣到的那黑色石头。

在我身后的王魁突然夺过去,仔细扣了扣,欣喜地对身边的吕强说,原来是这些东西,原来刚才就在我们身边,语中大有懊恼之意。

吕强两眼放光,“黄龙府金库,是黄龙府金库,哈哈是黄龙府金库?”

“什么黄龙府金库啊?”我有点好奇的看着手里的黑色砖块一样的东西,王魁劈手夺过来我手里的黑砖,用力的在棱上划了一下,氧化层被磨掉,里面露出了白色的金属质地。

他摇晃着手里的黑砖块,用力的对我说:“是银锭,懂么?足赤足量的北宋银锭,这里面全部都是银锭。”

天啊,我有点踉跄的往后退了一步,仰头看四周这密密麻麻的黑砖垒就的环形墙壁,难道这里是千年前的秘密国库么?

王魁手舞足蹈的拿着银锭对吕强说:“哈哈,没有骗我们,果然没有骗我们,这里真的是黄龙府金库,这些宝贝就在我们身边,竟然没有发现”

还没等他的话落地,只见老柳头以不符合他年龄的敏捷身手把王魁手里的银锭夺了过来,冷冷的说:“这里不是什么黄龙府金库,这里是地宫密银库,你以为这地宫层层的机关真的是为了保护这一具半人半龙的尸骨?”

王魁吕强和我都是一愣,难道这个地宫的秘密并不是想传说中的那样是一个陵墓,难道他还肩负有其他的使命?

吕强也就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老头儿,别吓唬咱了,咱从一开始就明白这里不是什么隐龙地宫,这里是藏的是黄龙府金库,是当年各路义军收复中原的秘密财库,既然是大家一起进来了,就见者有份,我们一起分了他。然后各奔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我和王魁同时向他投去了一个看到傻子的眼神……他也不想想老柳头和老钟头是干嘛的?一个是守陵人世家,世代以坚守这里为信念,另一个是御封国定的现代巡山将军,以保护研究为目的。他竟然要和这两个人商量瓜分这里的宝物,不是脑子进水了是什么?就算你再冲动,昏了头脑,可是你也商量也得分人啊,比如说,啊,你跟我商量商量。

我还没畅想完,就见他身后一个黑影闪了过来,手一扬,吕强即软绵绵的倒下来,王魁大吃一惊,还没来得及躲闪,身后的黑影也是一扬手,他也倒了。

我吃惊的看着老钟,想不到这老头儿年岁这么大了身手还这么好,干净利落的就把这两个家伙给收拾了,还没来得及夸奖,就觉得后颈处一阵酸麻,一股眩晕感瞬间充斥了后脑,临倒下前,看到老钟手里举着一支金针,微笑着说:“小子,知道太多也不好,先睡会吧。”我的意识只剩下了三个字:狗日的。

第二十二章国宝被盗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是我清晰地记得我的梦,那个梦令我汗透衣背,不住地战栗。我梦见自己站在一座举世繁华的都市里面,烟柳行歌,石道砖墙,珍禽遮日,奇兽满园。长街上,绫罗裹士子,布衣商贾满街行,水井处,玉琢一般的粉娇娃,手持红牙板,稚声唱:“杨柳岸,晓风残月……”,突然,一支利箭呼啸而至,牢牢地钉进甜水井旁的烟柳树身,箭头深入,只有箭尾在不停颤抖。

高大的城墙外,狼烟直冲天际,强弓硬弩携着滚滚铁蹄,就像是白山黑水之间蔓延至中原的寒流,瞬间冻结了这个城市,繁华的汴河码头外,兰舟催发,人声鼎沸,一片忙碌,死亡和灾难正在悄悄逼近这座150万人口的城市,中国历史繁华的城市之一也是当时世界上繁华的都市将就此衰落残破。秋阳寒刀光,铁骑踏中原,利剑直指汴京,是年,公元1127年。

瞬间,曾经繁华似锦,令后人称道怀念无比的东京汴梁,就变成了人间地狱,城墙民居上大火四起,黑烟弥漫。雪亮的刀光闪出,滚落一颗颗不甘的头颅,瞠目圆睁,似乎要看着这昨日的天堂怎么变成今日的地狱。

一个人手里舞动着七色的旗幡,手下士兵等涂抹成各色方阵,号称六甲神兵,嘴里念念有词,与金兵接阵,一触及败,疯狂逃奔向开封城,金兵紧追不舍,及城墙之时,被一柄卷了刃的钢刀砍翻在地,一名干瘦的将军狰狞的脸上咬牙挤出几个字:“妖人误国”猛地一回头,对已疲惫多日的守城士兵一挥手,然后挥刀砍翻了已经挤进城门的金兵,追随士兵皆不言声,闷头杀人,血溅城墙,是人,名将姚友仲。

巷战展开了,被后人诟病的宋兵杀红了眼,刀刃卷了,就用手和牙齿,枪折了,就抱着爬上城头的金兵一起纵身跳下去,大好开封城,茫茫一片杀戮,恨恨一城血腥。

虽死犹斗,身后是一百五十万的生灵,遗恨满肠,满身红裳披赤甲,我吃惊的看着这些曾经被我认为是历史上懦弱,无能的士兵,在逼迫至的时刻,爆发出来无边的杀气与关外彪悍的战士碰撞在一起,溅起无数血浪。

站在这混乱的城里,我就是一个旁观者,恍惚,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头痛欲裂,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躺在地宫的深处,满眼都是黑暗,身边已经没有了任何人,我心里一阵发急,难道,我被独自丢下了不成?

正在这时候,我听到一个声音急切的说:“他醒了”语气中的欢欣之意溢于言表,是个女孩。

我很艰难的睁开眼睛,眼缝半开,一道刺眼的光芒扎进眼里,我赶紧又闭上,一阵清凉的湿意轻轻敷在我的眼皮上,还是那个好听的声音:“先别急睁眼,会被刺伤的?”我心里一暖,手轻轻触摸身边,是干燥温暖的床单和被子,空气中弥漫的来苏水,已经告诉我在哪里了。

不觉之间,我又沉沉的睡去了,直到又一次感觉身边有人,有人在轻轻的为我盖被子,心里一动,努力的睁开眼睛,窗外是暮色四合,屋内,是昏黄的台灯。

眼前,浮现出一张满脸皱纹的老脸,我竭尽全力努出来的一个笑容立刻僵化在了面颊上:“怎么是你啊?”

老头儿还是那狡猾的笑容:“怎么,你以为是谁啊?”

我尽量掩饰了一下自己失落的心情,无所谓的凑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问你怎么来了?”

老头儿哈哈一笑:“我孙子都被人差点埋到墓里,我再不来,还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呢?”老头儿中气十足,笑声震的整个病室嗡嗡直响。

我这才看见,老钟推了一个餐车,带着满脸讨好的笑容,笑咪咪的站在我床边,尴尬的说:“娄老,娄老,您看您说得,这次纯属意外”

哈,老钟也能吃瘪,这种情况少见啊,看来老头儿是他的克星啊,我刚准备趁机告点黑状,诉说自己多么的委屈,门开了,一个白衣护士,很不满的对屋里的人说:“病人需要休息,如果没什么事,你们可以出去了?”

我一看那个护士,竟然哈得一下笑出声来了,那个护士看了我一眼,突然想起来什么,嘴里嘟哝了一句,脸一红,扭头又出去了。

等她一出门,我咧着大嘴笑得更欢了,被老头儿一巴掌打在头上,刚才还和蔼可亲的老头儿突然冷个脸:“谁叫你下地宫的?”

我委屈的揉着脑袋,刚想辩解,脑袋上又狠狠地挨了一下:“谁叫你乱跑的?我送你来是让你好好上学的,让你胡闹着玩了么?”

我一下懵懂了,四下里寻找救兵,眼见刚露了一头的宋旭东冲我打了一个手势之后就蹑手蹑脚的出门了,老钟在旁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老苗还是一副千古不变的僵尸脸,范清泉教授站在灯影里,看不清他的脸色,总之,我觉得气氛很诡异。

老钟的嘴角聂喏了半天,好像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娄老,这是我不对!”

老头子,又是一声长叹,打断了老钟头的解释:“人老了,不中用了,孙子都给人骗着当枪使了”老头儿这话一说,就连一直面不改色的老苗脸上也开始不好看了。

其实,我也觉得老头儿说得话有点重了,不过,再想想也是哈,从头至尾,老钟头都牵着我的鼻子走,好像不是欺骗就是诱惑,弄得我一肚子的气。本来还想替老钟说两句好话也不想说了。

老头儿刚准备继续说难听话,隐藏在影子里的范教授突然发声了:“娄老,既然小娄已经醒了,您也去休息一下,等您吃点东西之后,我们再把情况详细给您汇报一下”

老头儿等的就是这句话,小眯缝眼里精光一闪,马上脸上就带上了笑容:“好,好,好,不用吃什么饭了,咱们趁热合计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让小家伙们好好吃点东西,咱们去聊。”

老钟心里肯定怨死了范教授,我知道他想的什么:“唉,你没事招惹这个老魔王干吗啊?”

老头子临走的时候,狠狠地盯我一眼,语气仍十分的蛮横:“回来再跟你算帐!”然后就起身出去了。

老钟头和老苗随后也走到床前,面带笑容,语气温润:“好好休息,明天再给你作个全面检查,保证不耽误你后天正式上课”我这才想起来,恐怕,国际文化交流周马上就要结束了吧。

他们走后,范教授也慢慢的走近床前,用慈祥的像弥勒佛的笑容对我说:“有没有兴趣读一个历史专业的研究生啊?”

啊?猛听这话我还没反应过来呢,范教授替我掖掖被子说:“好好休息,不急着答复我,有空多和小宋交流一下”然后带着笑容出去了。

我愣在那里半天没回过来神,那个笑容,怎么,怎么那么像老钟头的笑容啊。

好容易他们都出去了,门一响,一个人进来了,我一看,就是刚才那个羞红了脸的笑护士,端了一个白色的瓷盘进来。

我一看她,立刻笑眯眯,她恶狠狠的瞪我一眼,命令到:“张嘴!”我刚想解释一下,还没等说出话,一根体温计就插进了嘴里,一股消毒酒精的味道呛得我差点吐出去,眼泪弥漫,还没等我说话,她一扭又出去了。

我无语了,刚把餐盘拉到自己面前,心里说自己还真不像一个昏倒了很长时间的人,这会竟然很有胃口,如果没有嘴里的温度计,就开始大快朵颐了。

门又吱呀一声打开了,我头也不抬:“上次去拿那个啥可不是我故意的啊,我也是被老钟骗了的?”

“什么?”一个男人的声音,我这才惊异的抬起头,是宋旭东,一脸惊诧的看着我,我笑了起来,把前段时间在这里治疗九笑菇人乳稀释衔蛇角的事情又重复了一遍。

“难道刚才那个护士就是上次那个?”宋旭东的眉毛挑的很高,我忍住笑点头。

那个护士在我们俩强憋着的笑意里面无表情的走进来,恶狠狠的拔出温度计,瞄了一眼白我一眼,然后在监护记录上勾画了一下,依旧面无表情的走了出去,在她出去的时候我看了一眼她的工作卡,上面是一个很特别的名字:“洛洛”

刚关上门,我们俩几乎是同时放声大笑,不觉之间,两人的关系拉近不少。

“他们在斜对面的会议室里呢,”宋旭东压低声音给我说。看着他神秘的表情我一愣,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老钟这回也被人耍了,事情闹大了,不仅是这次没有摸准那些盗墓贼的真正目标,还有个更重要的事情,九宝龙玺盒被盗了,你们上次的战国墓之行,恐怕作为负的老钟要承担一部分。”宋旭东说完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就闪了,临走的时候还冲斜对面亮着灯的小屋扬了扬下巴。

脑海里一遍遍的回荡他刚才的话:“九宝龙玺盒被盗了,九宝龙玺盒被盗了。”我打了一个寒颤,当时在下墓的时候,我就曾经设想过,万一我们偷偷下墓的事情被上面知道会是一个什么结果,而且,这个大墓更是被上面点名重点保护的单位。现在,我们不仅进去了,还造成了一定的破坏,重要的是,九宝龙玺盒不见了,光想到这一点,我就一身的汗。

我看了一眼旁边桌子上放的东西,是几块不显眼的黑色石头,那是我在秋稷寺地宫里面捡的,还有我的辟邪和少半壶鲛人油。

那是宋旭东刚刚给我送来的,据他说,当时我们全被老钟放倒了,然后很快被救回了地面。赵家兄弟,宋旭东,我,王魁,吕强,和那个神秘人,都中了张老娃的迷香,可是他们都很快醒了过来,只有我和那个神秘人一直沉睡。

后来才知道,那个神秘人在地宫时就中了蝉人卵,身上布满了蝉茧,是类似盅毒的东西,上到地面上以后,已经开始孵化,幸好被及时的抑制住。

但是,只有我,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而且不断的说梦话,吓得老钟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从老家赶至新郑的老头子交待,在我醒的前一刻,老头子脸色都一直铁青,老钟一直小心翼翼的赔着笑。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点可怜起老钟来,他其实也不容易。我下了床,蹑手蹑脚的打开门,出乎意料的是,走廊里竟是一片黑暗,看来诺大小楼,好像只有我这一间房子和另外一个房间是灯火通明的,那个房间就是老头子他们所在的地方。

我赤着脚轻轻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慢慢屏住呼吸,轻轻把耳朵贴在门框边上,一股烟味直冲鼻孔,里面大概是烟雾弥漫。

“老柳头现在是什么意见?”我爷爷的大嗓门不用很费力就能听见。

“柳老爷子不同意我们的计划,现在一直在家拒不见我们,这也是我们这次想借助您老的重要原因”是范教授的声音。

“哼,要是我,我也不同意,”老头儿的语气不是很好,

“我们现在不知道那三个小子到底有没有撒谎,黄龙府金库听倒是听过,可是谁也没有在相关记录上见过,只是这些人口口相传,我觉得我们应该慎重一点”依然是范教授稳稳的声音。

“我看倒有几分可信,毕竟娄老爷子刚才也确认了,那一份工物图的确是当年督军大墓里流出来的东西,在我们随后缴获的册子里,详细地记载了黄龙府金库的成因和用途,如果要是能够进一步找到督军大墓,找到更多的证据,我们就能确定黄龙府金库的真假”老钟声音里没有听出丝毫的怯意。好,是条汉子,九宝龙玺盒丢了,现在依然不急不躁,不亏是修炼成精的老怪物。我突然想到,秋稷寺地宫那么神秘,九宝龙玺盒又分外隐秘,万一姓宋的骗我呢?要是九宝龙玺盒没有丢呢?

黄龙府金库,督军大墓,这些富有冲击力的词汇再一次击打着我的耳膜,虽然断断续续听得不得要领,但是也隐隐约约有了一丝大概的脉络。不远处的窗台旁,也轻轻贴着一个人,看那架势也是在偷听,我一瞅他,乐了,那不是宋旭东么?他一看见我,脸色立刻变了,冲我悄悄的打着手势,我给他回了个手势,意思是知道了,我不会出声的。

这小子原来也没有资格参加会议啊,怪不得他会特意的告诉老钟他们在开会,感情,他料到我敌不过自己的好奇心会过来偷听,这小狐狸,难道也有自己的什么计划么?

第二十三章禹王神镯

正思索间,突然觉得身后一股凉风悄然而至,夹带着一股腥湿的气味,没错,正是熟悉无比,在地下里能嗅到的那种味道。

刚想回头看,一个湿嗒嗒的手已经搭上了肩膀,对面的宋旭东惊叫一声:“不要!”一个箭步冲了上来,飞起一脚踹向我身后的同时,一个肘击在我的肩膀上,我横着出去,而他好像重重的踢飞了什么东西。

声音惊动了开会的那些头儿,门敞开了,走廊里的灯亮了起来。

在灯光的照耀,一个浑身布满白毛的人躺在水磨石地面上,身上还挂满了各种腔管,整个脸型已经扭曲的不成人样。而宋旭东也被他牢牢地按在地上。

这时候,从走廊深处上走出来几个人,一看,大惊,马上奔到一个房间里,不大的功夫就穿的跟宇航员似的窜了出来,死命的去扳开那个人的胳膊,我几乎可以清楚地看见那人赤裸手臂上的白毛竟然在空气中自主的蠕动,好似有生命的物体。

只见他用力的振臂一挥,三四个大汉竟然被他一下给震飞了出去,那些穿着隔离服的大夫似乎也莫奈他何。

那个白毛怪物紧紧地压住身下的宋旭东,身上的白毛迅速蔓延至手掌,眼看就要传递到了宋旭东的身上。

老钟出手如电,用一根金色的小椎子一下就卡到了他的后颈处,这个人马上不动了,匆匆赶来的老大夫飞快地用手里的刷子刷着那人的手臂,不大会的功夫,那些白毛纷纷脱落,凋落在地上兀自蠕动,一些穿着隔离服的人迅速拿着一台类似吸尘器的东西很快把这些白毛给清扫干净。

等把这个人拖回隔离室,那个匆匆赶来的老大夫愠怒的看着那些穿着隔离服的人:“怎么回事?”一个大夫趴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老大夫脸色稍微好看了点,想了半天,似乎想说点什么,又咽回了肚子里。

很快,一群人把宋旭东也架到了隔离室,浑身衣服被扒光,赤裸裸接受检查,我站在玻璃窗外,心有余悸的看着两个躺在里面的人。那个浑身白毛的人已经安静了下来,老大夫已经用刷子蘸着一种液体刷在他身上,很快那些白毛纷纷掉落,我这才惊愕的发现,这个浑身长满白毛的家伙,就是在地宫里装死的人。

“你们在干吗?这个人怎么在外面?”老大夫愤怒的指着正在围观的我,我意识到不好,刚刚表示歉意准备退出去,谁知道老大夫接下来一句话差点让我昏倒在地:“他为什么没有接受检查,赶紧再腾一张检查床出来!”

我看着几个直奔我而来的“宇航员”转身要跑,但是想到了那人身上的白毛,那只曾搭在我身上的手,腿都软了。

被扒光了,他们有这个爱好,我知道的,我悲哀的想,每次都被他们扒光,上次还给剃光了,不知道这次会怎么样?

我惊诧的看着隔壁玻璃房内的那个白毛人,只见他身上一层层的白毛,雨后春笋一般络绎不绝,离的近才发现,那不是白毛,而是一个个细如丝线的小虫子,拼了命的从毛细孔里钻出来,看起来整个身上像长满了白毛,还能无风自舞。就像一块长了白毛的奶酪,真恶心,令我不寒而栗。

只知道后来我被宣布没有事的时候,长出了一口气,赶紧穿上病号服,忙不迭的离开那个地方。

一出门,就看见宋旭东也站在门口换衣服,我冲他点点头,想说感激的话,但是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好努力的表露出来一个感激地笑容:“大恩不言谢啊!”他冲我无所谓的一摆手,继续换衣服。

俺家老头子上下检查了一番,确认我没有少一个零件之后,恶狠狠的说:“马上给我回房间去,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见任何人”说完快步走了。我冲宋一耸肩,这摆明了是不让任何人去见我。

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与宋旭东擦肩而过,他低低的声音传来:“后天我去学校找你,有重要的事商量”他嘴角似乎连动都没动,还是面带微笑,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只剩下我一个人傻愣愣的站在那里,找我商量重要的事情?究竟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啊?

空旷的走廊里,流转的风竟然有了丝丝寒意,一股莫名的感觉蔓延在心头,好似被狼群追踪的猎物。

等我推开门的时候,我的这种预感变成了现实。空寂的屋子里,白色的窗纱随着落地大窗外的风不断的舞动,就在窗纱旁边的角落阴影处,静静的站着一个黑影。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出奇的镇静,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向床,然后从床头拿起一个杯子,径直走向窗户旁边的饮水机,接了满满一杯的热水,然后思量着怎么样才能揭开后面这个家伙的伪装,就在我将动未动的时候,他动手了。

几乎是电光火石的一刹那,一股腥臊之气夹杂刷的一下就从窗户里刮了进来,感觉心头一紧,我的手臂已经被牢牢的攥住了。

皮肤所触及到的,是湿漉漉的,毛茸茸的,就像被雨水打湿过的羽毛。窗外路灯折射进来的黄色光影里,毛乎乎的人脸上一双黑色的眼珠几乎没有眼白,嘴巴张开的时候口臭扑面而来,令人窒息。

大骇之下,没有迟疑,满杯的热水兜头泼上去。理论上应该是100摄氏度的滚水,就这样,迎着面门浇了上去。

所有人的耳朵都接收到了那声凄厉而又惨绝人寰的叫声,据老爷子后来回忆,他听见这声响的时候吓的心脏都快不跳动了,足足楞了有几秒,等他反应过来冲到叫声所在地的时候,看见我一脸傻乎乎的站在原地,这才舒了一口气。

闻声而至的老钟和范清泉教授也是一脸的慌张之相。几个老头儿过来之后先不询问当事人的情况,而是迅速的对赶来的武警内卫交待了什么,几个武警立刻紧张起来,马上吹响了紧急集合哨,旁边的三层武警小楼立刻灯火通明,许多人影从窗口就开始往下顺。

我还是一脸傻楞楞的站在哪里,保持刚才受惊吓的一个姿势,一个希腊的掷铁饼者。老爷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仰头看天,老钟和范教授也是一副看见死孩子的表情,神情颇为不安。老钟问老头子:“娄老,您看,是哪个东西么?”范教授沉吟了片刻:“当年我在三峡听到过这种声音,应该就是哪个东西没错!”

“难道真的跟了过来?”老钟满腹的心事。

老爷子装了半天深沉,才看见我还摆着难看的姿势,斥道:“你摆个屙屎架子干啥。”我咧了咧嘴,倒是想收回来这个姿势,奈何肌肉全部绷紧一点都不听使唤了。

就在刚才哪个毛脸怪人尖叫着要逃开的一霎,本来被他抓着的左手下意识一翻就扣住了他的手臂,黏糊糊的手臂上仿佛有一层粘液,出溜一下,就被他挣脱了,可是我的手里也多出来一样东西,一个黑色的手镯,正是从袭击我的哪个人手臂上捋下的。

灯光下,黑色的手镯上隐约有凹凸不平的花纹,大致可以看出是一座山脚下有三股水流,一个猴子摸样的东西站在水流上。

老头子接过来手镯之后,脸色更加难看了,老钟和范教授一见这东西神色立刻紧张起来,老钟迅速让值班的人加强警卫,吩咐除了值班的医护人员全部都回自己的宿舍,锁紧门窗,值班人员要三个人一组并配备两名武警。

我刚准备出言询问,就被老头子一眼瞪了回去,老钟拉了我一下,叫旁边的工作人员重新给我安排房间。

躺在床上,就看见窗外的灯光来回的闪烁,很多人在来来回回的不停走动,我心有不甘的从床上爬起来,悄悄的拧开门把手,刚推开个门缝。就见一只手赫然出现在门缝里。

这只手差点没把我吓坐到地上,顺着往上看,才发现是宋旭东,他手里拿了一张纸条,看架势是刚准备往里面塞,被我突然这么一开门吓了一跳。

他见我已经推开门了,就把纸条往我手里一塞,然后扭头疾步走开。

纸上只有几个字:“想知道禹王镯详细情况,明天下午三点学校等我。”

看完纸条我一愣,禹王镯,什么是禹王镯?难道我刚才捋下来的哪个黑乎乎的家伙就是禹王镯?

第二天早上,连老爷子的面都没见一面我就赶回了学校,据那个叫落落的小护士说,他们一大早就出门去了。

身上的衣服早就在墓下面给沤坏了,不知道老苗他们从哪里给我弄了一身衣服,让我这不是很讲究衣服的人都有点顶不住……一个前胸印着“欢迎您到新郑”后面印着“枣乡美名传八方”的T恤,走到路上整个一个活广告。

我郁闷的要死,手里拎着装着鲛人油和辟邪还有那几块黑色金属块的塑料袋站在学校门口发愣,终于下决心循着热闹的音乐去买几件衣服,一连转了好几家店面终于找到一件比较满意的衣服,当即穿上身,店员殷勤的去拿剪刀准备剪掉商标,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等的不耐烦了,从塑料袋里掏出来辟邪,三下五除二削掉了上衣和裤子上的商标,接上店员递过来的旧衣服准备走人。

突然,从我身后传来一声浅浅的惊叫声:“啊!”。我扭头一看,一个白白净净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惊异的看着我手里的辟邪。我觉得颇为不妥,赶紧拿旧衣服把辟邪缠绕了几下塞进旧衣服袋子里。

准备扭头走,那个年轻人突然站在我的面前,两片薄薄的嘴唇里飞快的蹦出来一大段我什么也听不懂的鸟语,然后手一个劲的指向我的袋子。

我心说,坏了,这厮认出来这东西了,虽然辟邪就是一把黑黢黢的短匕首,看起来貌不惊人,可是也是史书上有名的凶器,我从老钟那里偷偷带出来的重要前提就是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可是,我太大意了,认为没有人能认出来来这玩意。可是,夜路走多了,终于遇到鬼了,这个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小鬼子楞是认出来了这宝贝,正乌里哇啦的跟我嘚吧。

我耸耸双肩:“对不起,鸟语的不懂,中文的说话。”从他双肩包的标志可以初步认定貌似是倭奴小鬼子。果然被我猜对了,小鬼子会说中国话,只是刚才太激动了,一下子就蹦出了本国语言,他身边还跟了个翻译,跟所有电视电影里演的一样,鬼子不可怕,二鬼子可怕,二鬼子女翻译刚开始一直用眼白看我。

在小鬼子乌里哇啦和那个一脸厚白粉的中国女孩说了一通之后,那个中国女孩立刻冲了上来,先给我来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我这人还就怕礼数多,赶紧也回敬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军礼。

女二鬼子做翻译,小鬼子用半生不熟的中国话在旁边补充。我这才弄明白,感情这小子叫井上雄一,是这次国际交流文化节的客人,也是从日本交换过来的学生,祖父和父亲都是的汉学家,写的一手好书法,而且能用汉语书写很漂亮的诗赋。他本人对中国春秋战国时期的历史尤其感兴趣,在北京看到了博物馆里珍藏的莲鹤方壶之后就开始对新郑念念不忘。终于,趁这次SIAS和本校交换留学生的机会来到中原。他刚才在无意中看到了我手里拿的那把匕首,造型很是古朴,像极了他在古书上见过的,因此央求我能不能让他观赏一下。

我心里一动,这家伙说古书,难不成是《冶兵谱》,遍寻古书也只有这本书上画都有辟邪的图形,其他的书只是写上辟邪的名字,而我也是在看到辟邪身上的文字之后才认定这是辟邪的,如果真的是《冶兵谱》的话,本身就是无价的国宝。这是当年韩国冶铁造兵的一个技术总集,是无数冶铁大匠智慧的结晶。“强弓劲弩皆出于韩”说的就是当年的盛况。

思虑了良久,我告诉这个叫井上雄一的鬼子,要找一个僻静的地方。结果,小鬼子满口应允,不住的催他的翻译去安排。这个叫花小妮的女孩真不简单,顷刻间带我们到了学校附近的一个西餐茶座里。

包间里面,我缓缓的从衣服里抽出来这把貌不惊人的古匕,用自认为很酷的亮相方式摆了个POSE,小鬼子眼睛一下就直了,奔着匕首就来了,如果不是我闪的快,差点就扑到我身上了。

我赶紧把匕首收了回来,问他:“你的书呢?为什么不拿出来对比一下”他有点发急,又冒出来一串日语,花翻译官立刻同声传译:“书在日本,能不能请娄君让我拍下这把剑的照片传回日本?”

书不在?那我跟你费什么劲,加上我本身对小鬼子没有什么好感,一口气喝干了杯子里的奶茶,对他们说:“君子不露财,我已经坏了规矩,拜拜了您哪”

说完就扭头就走,小鬼子一看,有点着急,紧紧就跟出来了,一边走一边哀告什么,我也不理他,径直朝前走。

刚走出去没两步,脑袋上就重重挨了一下,我立马就怒了,嘿,小鬼子竟然敢在这里撒野,信不信我把你的脑袋敲成如来佛。

我一扭头,乐了,原来是我们宿舍的何亚丹,正冲我挤眉弄眼。一个星期没见了,我又经历了一番地上地下差不多生死两重劫,看见自家兄弟心里那叫一个喜庆。刚准备来一个熊抱,就看见井上雄一可怜巴巴的在一旁看着我,活像刚被抛弃的小媳妇。

何亚丹也觉得这个小日本有点不对劲,回到宿舍就问我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敢直说,就说我拿了一把家传的宝剑,这小子看见了,识货,非要拿到手里把玩一番,我不允,他就跟贴狗皮膏药一样粘上我了。

我刚说完,何亚丹一拍手说太好了,可逮着机会报仇了。

我不解,问怎么回事,他说“兔子”被小日本,也就是日本留学生的狗给咬死了。我一听就怒了,兔子被咬死了。

“兔子”是我们宿舍托养在校外一个当地老乡家的狼犬,虽然品种不纯,但是十分灵性,见人舔人,见狗咬狗,看见姑娘就撒欢,颇得我们宿舍的真传,一直号称是我们宿舍的老七。

什么?,“兔子”被谁咬死了?我有点怒从心头起的意思。何亚丹说,被几个小鬼子的日本大狼青给咬死了。

怎么还跟小鬼子有联系了,刚好寝室里一帮兄弟都回来了,七嘴八舌开始说起来。

原来,是井上的朋友养的狗咬死了兔子。井上雄一和他的朋友一共是四个人来到了中国,除了他是从日本过来之外还有两个女孩一个男孩一直在北京留学,是今年才开始来到SIAS学习。学校的留学生楼条件不错,结果小鬼子们就养开了宠物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条纯种的大狼青,天天带在校园里耀武扬威。学校本来想管的,可是,本国学生养的更厉害,满校园都能看到猫啊,狗啊,金丝熊什么的出没,有传闻说绿色环保组织准备给学校发一个绿色校园奖,既然自家梁是歪的,就别管人家的门开的正不正吧,这事就不了了之。

也合该出事,国际交流文化节期间,群臣都不早朝了,各种活动热闹之余,学生们都躁动开了。我们宿舍就把老七从校园之外接了进来,老七那叫一个人来疯啊,满校园追着花姑娘跑,好多人都认得“兔子”也并不害怕,还有的女孩脚后跟被“兔子”舔的哈哈直笑。“兔子”更加来劲了,人来疯,逮谁舔谁。可是毕竟校园很大,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有的喜欢狗,有的害怕,老七也不知道哪个该舔哪个不该舔啊。反正就看它满操场撒欢,过了一会宿舍的人找不到“兔子”了,就听见有人说,那边有条狗咬人了,宿舍的人心里一紧,莫不是“兔子”闯祸了。

跑到现场一看,只见一个女孩哭的梨花带雨,旁边一个男人正黑着脸扶着哪个女孩,何亚丹他们一问才知道是“兔子”贸然上去舔人家女孩,把人家女孩给吓哭了。何亚丹他们正准备上去赔礼道歉,好好收拾“兔子”一顿,却发现已经晚了,人家放开了手里牵着的大狗,那大狗也委实凶猛,一口就衔住了“兔子”的脖子,兔子挣开之后,个反应就是扭头就跑,跑的那叫一个溜,活脱脱一个被打的抱头鼠窜的小流氓。眼见一人多高的围墙刷就就冲出去了,那条大狗也不是盖的,紧跟其后就追了出去。

许多人都趴在墙头观看了那惨烈的一幕。养尊处优,平时只知道追逐漂亮妞的一代色狗“兔子”被咬成重伤,拖着残躯哀号而去,那条大狗在主人的唿哨声中又窜回了校园。我们宿舍人心如刀绞,寻遍了SIAS后院的每个角落也找不到“兔子”的身影,江湖传说,兔子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倒在了一处荒岗上,后来成为某个餐馆的火锅料。

宿舍的人个个悲痛欲绝,发誓要为老七报仇雪恨,讨回公道。一打听,原来咬伤“兔子”的正是小鬼子养的日本大狼青。一霎间,国仇家恨涌上心头,宿舍几个热血青年要发动人民群众打一场新时期的抗日战争。

幸好,英明神武的辅导员总是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及时的出现,宿舍里的几个人被拽到办公室里,接受了一顿义正词严的呵斥,一次未遂的抗日运动就这样被镇压了。

可是,自此以后,这条日本大狼青在哥几个眼里就跟一条会走路的火腿差不多了,传说有人流着口水说一定要把丫做成一顿狗肉火锅。

亲爱的日本友人似乎也受到了某种警告,或者说是他们也感觉到了空气里的不友好,从此那条狼青就再也没出现过。

但是据不可靠消息,那条狼青在附近某个被租的农家小院里依然过着衣食无忧的逍遥生活。

听完之后,我有点不解:“你们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们要我拿这把匕首来换那条日本狼青给你们做狗肉火锅?”提到火锅的时候,明显看到哥几个喉咙不约而同的动了一下。但是他们很快就否定了我的说法。

“我们怎么能这么干呢?”何亚丹辩驳道,“我们不可能去打那几个小日本一顿,犯不着,打完了哥几个还擦不玩的屁股,他的狗不是厉害么?我们想跟他们来一次堂堂正正的斗犬,只有这样才能合理的弄死那条狗”

我当即就笑了,人家有那么傻么,人家那可是宠物啊,舍得拿来斗么。

“你错了,那个日本狼青的主人对自己的狗非常自信,常常炫耀自己的狼狗是静武士,不动时静若处子,动时惊若霹雳,还取笑中国没有好狗,上次我们拿藏獒说事,他说藏獒早已没有厉害的纯种犬了,在纯种的狼青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何亚丹说这些话的时候明显有激将的成分,可是我依然上钩了。因为就在他说藏獒的时候,我想起了那条恐怖的青海獒王,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冒出来一种使坏的想法……让日本狼青去单挑青海獒王,这场表演应该一定很吸引人。

我心里有了成算,问他们:“你们准备让我怎么办?”

“很简单,告诉井上雄一,匕首可以让他拍照,但是他必须让哪个叫中井寿的家伙带着他的狼青跟我们的狗进行一次决斗,否则免谈。”

“哦,如果他们要是答应了,我们拿什么去跟他决斗啊”我好奇的问。

“哼,我们认识本地一个很棒的养犬高手,他要借给我们一条很棒的藏獒”何亚丹踌躇满志。

“什么,你们已经找到了一条藏獒?”我十分惊奇。

几个人笃定的点点头,此情形让我的好奇心大涨。我很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藏獒,也很想看看这场别开生面的中日猛犬决斗。

我跟井上联系的时候根本就没抱希望,谁知道他一口就答应了,很快哪个叫中井的家伙就把打过来了,听语气,他比我们还激动,似乎很热衷这类活动。

挂了,我有点不好的感觉,怎么都觉得这次斗犬都有点唐突,好像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时间地点很快就确定了下来,对方似乎精通斗犬,让双方的斗犬提前一晚上入住到场地,双方共同看管,吃的食物由双方共同采购,一起喂食,比赛前还要给狗洗澡。

“没想到小鬼子还挺专业”在学校门外的小餐馆里,一个留着小平头三十多岁精干的年轻人看了我们拿的狼青照片之后连连摇头:“实话跟你们说吧,我的狗不成,不是这条狗的对手!”

这个人叫张建,附近有名的养狗高手,手里头号称杀手的藏獒不下十几条,这次就是我们的后援团,可是令寝室里的兄弟们失望的是,他临场下了软蛋。

何亚丹冲寝室里的哥们使了个眼色,大家心领神会,开始不停的灌酒,那厮也真是豪爽,举杯必干,酒过五巡之后突然倒扣了杯子。

我们正一脸诧异,他却狡猾的笑了:“小哥几个的心意我都明白,可是你们也要理解我的苦衷,不是我不舍得拿出来斗,我一条藏獒好几十万,条条都是心血,这獒厂里还有别人的股份。你们没有听说过么,杀敌一万,自损三千,就算是赢了这条狗,我自己也擦不完的屁股,我的狗也得治疗保养啊。”说到这里,我们心里都透亮了,这是要钱呢。

“那你看得多少才能借我们用一下?”何亚丹看来是真的下了狠心,嘴唇都咬紫了。小平头嘿嘿一乐,伸出来一个巴掌。

“五百?”我好奇的猜度。

“五千!”小平头一口价。大家都倒吸一口,几个人面面相觑,半天才期期艾艾的说我们再考虑一下吧。

那小平头倒也爽快:“不是我不爱国啊,他这条狗也不弱,万一我那狗咬伤了,我也没办法啊。”他已经带了熏熏的醉意:“告诉你们,要想一招制敌的完胜,只有纯种的藏獒才成?”

什么?大家一阵惊呼,难道你园子里养的不是纯种的藏獒。

小平头一笑:“当然是,可是,我是指藏传古种的藏獒,那种藏獒一般就不在俗世露面,据藏民讲,那种藏獒都是在寺庙里当护法神呢,如果你们能搞一条那样的藏獒,嘿嘿,我掏五十万买。”

小平头走了,大家心都凉了,何亚丹无奈的跟我说:“没办法,通知小鬼子比赛取消吧。”我故意装傻:“为什么取消啊,没了张屠户,难道就得吃带毛猪了?”

他们见我故弄玄虚,顿时都来了精神:“怎么,难道你有办法?”

我眼睛盯着小饭店外面的某处,微笑着说:“山人自有妙计。”透过小餐馆的玻璃窗,目光所及之处,宋旭东刚刚下车,拨号,片刻后,我口袋里的响了。

第二十四章诡异古宅

“不行,老钟肯定不会答应”我还没有说完,正在开车的宋旭东就一口回绝了我的请求。

其实我就是打的青海獒王的主意,我也想打击小鬼子的嚣张气焰,从小平头回绝我们开始,我就开始动心思了。

上了宋旭东的车后,我甚至来不及问他找我有什么事情,就赶紧把这事跟他说了,可这小子兜头就泼了一盆凉水。

“你知道为什么上次老种能请来青海獒王么?”也许是见我有些丧气,宋旭东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忍不住主动开口说话。

“为什么?难道老钟跟活佛是拜把子兄弟”我目光散乱的盯着窗外,心里跟走马灯似的,“要不要去找柳老爷子借几条狗使使呢?这日本大狼青该不会比小豹厉害吧?柳老爷子那狗好歹也是斗遍乡村手啊”

宋旭东笑了笑,很随意的说:“差不多吧!”

正在胡思乱想的当儿,根本就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半晌才会过来神:“什么?什么?老钟跟活佛是拜把子兄弟?”这个话题太吸引人了,我还不知道这里面有这么大的文章呢,好奇心顿时给勾了起来。

宋旭东神秘莫测的笑了笑,专心的开车,他越是这样,我越是好奇,恨不得撬开他那张死嘴,可是,他却一言不发。

就在我耐不住想要追问的时候,他一个急刹车,我脑袋重重的碰在了前座上,就在我要发火之际,他小声的告诉我:“圣昭寺里的镇寺之宝降魔杵就是老钟给找回来的”看我要追问,马上补了一句:“如果你能帮下面这个忙,我就帮你解决难题,什么日本狼青通通不再话下”

对了,我这才想起来,只顾纠缠斗狗了,都没来得及问他到底今天下午神神秘秘的拉我出来干嘛呢?

只见他已经开门下车了,放眼车外,烟柳掩映,青瓦古砖,一座古朴的独院小别墅隐约藏在蜿蜒的小路尽头。下车一活动筋骨,吓了一跳,只见离别墅不远处,2700年前的郑韩故城城墙巍然耸立,吓的我几乎有点大舌头了:“这,这,这”我手指着不远处的城墙,有点小激动,一时间话都说不囫囵了。

宋旭东把食指轻轻的摆在嘴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小声说:“我说什么你做什么,配合我演戏。”

我心里直犯嘀咕,老钟可是说过,这河湾三角区故城周围可全是重点文物保护区,国家命令不准有任何地面建筑,就算是离这个地区五公里以内建房都要先经过文物部门批准。全国没听说哪个村建个民房要先经过文物局勘探批准建房吧,这附近的村子一个都没跑,在建房之前全部都得经过文物部门,假如文物部门一铲子下去带出来东西了,好,没说的,哪怕你急着盖房娶媳妇,也没二话,易址另建。据说本地有家人选了三次宅基地都选到了古墓上面,第四次倒是没发现古墓,出土了一堆石斧、石磨、石镰刀、直接蹦出来一个新石器时代的遗址,第五次这家选宅基地请文物局的时候,文物局的考古人员都不好意思了,心里都发憷,要是再发现什么遗址,这家人买的建筑材料就得搬六次家了。谁知道怕什么来什么,这家人第五次选的宅基地是一个战国时期的制陶遗址,面对工地上出土大大小小的春秋陶罐,这家人的老爷子蹲在那里足足抽了半晌烟,老爷子大手一挥:“不盖了,进城给俺孩儿买洋房。”当然这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如今这里都被划为了保护区,别说是盖房子,就是挖一车土,就立刻有人举报。

可是,就有人这么大的能耐,能在这里建起一座小楼,而且雕梁画栋,透亮的花墙围着的花园里碗大的蟹爪菊开的张牙舞爪,还有成片的秋牡丹开的无比灿烂。

我正看的一头雾水,铁门打开了,一个约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迎了出来,微微发福的肚子顶的身上那件运动装凸凹有致,往上一看,不由得让人一叹,好相貌,豹头环眼,外形颇似张飞,但是举止之间却又文气十足,说不出的儒雅和气度。

他一把就抓住了宋旭东的手,一个劲的说你们可算来了,就急忙把我们往里面让,虽然握住的是宋旭东的手,但却不时的盯着我看,见我也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眼里掩饰不住的失望,虽如此,他也极尽礼貌,让保姆给我们端茶,然后就匆匆上了二楼。

打量四周,古色古香的厅堂,从上到下全部一色的木制结构,雕梁画栋上清荷带露,廊柱上牡丹含娇,桌子和椅子也做的精巧古朴。仿清的雕花木椅佐以现代的油漆工艺,虽古朴却没有古物的呆滞之气,椅背子上的富贵牡丹两支七叶斜开,一朵大牡丹开的富贵堂皇,但是并枝上的另外一朵牡丹却只是含苞待开,似乎是地力不够,导致不能花开富贵,虽然说不出来有什么不对,但是却隐隐有怪异的感觉。

我抬头仔细观察厅堂里的四个飞檐,分别是梅,兰,牡丹和秋菊,更觉得怪异了,梅花有香,枝头竟然蜂蝶飞舞,兰花有茎,茎下根须却看不分明,牡丹双头,一朵却是斜开,秋菊开的虽艳,却被一帘竹篱紧紧靠着。心里好像想到了什么,却一直抓不住,就这样一直忽悠不定,下意识间端起了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口,喝完之后,就觉得一股清醇香味直透脑顶,舌后生津,说不出的津美与甘甜,急忙定睛看这茶。细白如玉的瓷杯里面琥珀色的茶汁就像流动的玉液一般,一股若有如无的白雾缥缈氤氲在茶杯上方约二指处,久久不散,香味浓而不烈,醇厚迷人,竟然让我一时愣怔到那里。

直到宋旭东碰我一下,我才回过神来:“好茶,真是好茶。”

“废话,这家主人是中原地区的茶商天津灶具企业
,他的茶能不好么?”宋旭东一脸鄙视,言外之意我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狗。

我赶紧滋溜一口,回味了一下,厚着脸皮说:“咱们喝的这个茶叶,一会能问主人要点么?”

宋旭东翻我一个大白眼说:“大哥,你还真识货,只要你配合我演戏,一会我给你弄两麻袋让你回家装枕头。”

“得了,你就别吹了,两麻袋,你当这是树叶啊,这么名贵的好茶,我也不贪心,你让他给我一麻袋就行!”

“……”宋旭东足足看了我有三十秒。

“别傻了,演什么戏啊?”我胳膊撞他。

他趴在我耳朵边如此如此说了一番,我说:“就这啊?”他点头。

我说:“你这可找对人了。”

有些时候,导演不怕演员演不好,就怕演员发挥过了,等宋旭东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他已经后悔的想给自己两耳刮子了。

这幢房子不是新建的,而是解放前就有的,据说早在民国初,这幢房子就已经在这里了,远早于郑韩故城被划为国保单位的时间,说句实在话,搁在别处这种百年老房子早就被画圈保护起来了,可是在新郑,这种百年的建筑根本就不值得拿到台面上讨论。三千年的陶片都还露天四处散落着呢,老百姓看到这些陶片都不带抬眼皮给个正眼,更别说这些才百十年不到的老房子了。

可是,宋旭东来这里的主要目的不在于这个房子,而在于这个房子很有可能坐落在一座庞大的战国墓群上面,确切的说,是坐落在这个墓群的附近,墓群倒也不奇怪,重要的是有一个关键的地方就离这个房基不远。而这个主人前段时间刚刚翻修了这座老房子,宋旭东的主要目的就是来查探一番,看看房子的主人是不是发现了这个地方。

事后我问宋旭东为什么不用行政命令强行征用这所房子,他差点鼻子没气歪:“人家祖上留下来的房子你怎么强行征用!”

就在前不久,主人对这房子进行了翻修,时间不长,老房子就怪事频出,搞得家宅不宁。刚好被一直关注这所房子的宋旭东得知,他利用自己的朋友就联系了这座房子的主人,称自己是建筑方面的专家,然后来这里探查了一番,没有得出结果,就告诉房子主人,说自己要找一个古建筑方面的专家来看看,于是跟人家约好今天再次来察看这所老房子。于是就带了我急忙忙赶来,想让我胡诌两句风水之类的话,把主人唬住,好让他能同意我们在周围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文物勘探工作。

一杯茶品完,主人再次出现,同时出现的还有女主人,一副病恹恹的模样,主人虽然掩住了失望的神色,强打起笑脸招待我们,但是话语中那淡淡的语气已经表明他似乎对我们的到来已经不抱什么希望。

虽然我不知道宋旭东这次唱的那一出,但是通过刚才简短的观察,已经知道,这对夫妇有问题,倒不是因为我未卜先知,而是这座房子有问题。

说句老实话,这座房子是我见到过的舒服的清代建筑,之所以称为舒服,是因为它完全是遵从了古建筑的风貌,而且本着修旧如旧的原则,在后来的修复中也完全依照了当初修建它的风格,可以说是一座难得的晚清佳品。

但是又说它有问题,是觉得厅堂之中处处透出诡异的气氛。建筑就像人一样,好的建筑会显得亮亮堂堂充满了一股正气,而这所建筑不知道为什么,让人感觉到分外的不舒服和诡异,直到女主人出现,在厅中一坐,和她周围的家具搭配之后,让我心中一动,不由得站了起来。

这时候,主人已经开始介绍了起来:“拙荆自从回来之后就一直休息不好,晚上经常做噩梦,北京上海的医院去了无数,都说没有大碍,拿的药也不少,可是一直就是这样不温不火的,有个懂风水的朋友说是这座老宅的问题,我们就重新修建了这座旧居,依照先生之言住在这里,谁知道好了仅仅两个月,贱内又开始不舒服了,我想又是风水的问题,结果那个懂风水的朋友出国了……”

“你是从哪里找来的木匠师傅啊?”我突然打断了他的介绍,他想了想,说是通过一个朋友介绍来的。

“这木匠师傅不止一个人吧,而且他们是师徒关系,对不对?”我试探的问道。

只见主人眼光一闪,似乎带了几分诧异:“他们一共是师徒俩,咦,奇怪了,你这么知道啊?”

“我不仅仅知道他们是师徒关系,而且还知道他们几乎不用现代的一些工具,全部都是用的一些旧式的木匠家伙”我颇有点得意的显摆道。

主人这个时候完全收起了先前的失望神色,眼中流露出来一中很奇怪的神色,似乎是又升起了一点希望又害怕失望的样子:“怎么?您认识他们?”

我摇摇头,微笑不语,只是依然在厅堂里转悠着,主人亦步亦趋的跟在我后面。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我默默的用方步丈量着大概的尺寸,转了一圈之后问主人:“我能拍照么?”主人楞了一下,回头看他老婆,他老婆轻轻的点点头,主人表示可以。我拿出来,不停的开始拍照,只不过全是拍的勾斗转角的一些木饰花纹。

主人一个劲的问我有关风水堪舆方面的问题,而且崇拜的神色越来越重,我心说,别问了,再问老子就该出汗了,从几个老头儿那里刚刚挖过来的东西已经贩卖的差不多了。

我赶紧问女主人:“您平常做的噩梦究竟多是那个类型的啊?”谁知道我这无意一问,倒问出来一个大秘密。

据女主人的描述,似乎也不是每夜都做梦,有的晚上,她刚睡着就会听到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来到自己的身边,她赶紧醒来推醒丈夫,结果什么也没听到,更有的时候,会听到有人轻轻敲击墙壁的声音,淙淙作响,似乎是从天空四面八方传过来的。

征得主人的允许后,我们来到他们的卧室,俩口的卧床竟然是那种明清时期的全木质月牙床,整个顶子床是一个整体,托泥板、床板、床裙、床围、牙板、顶围,周边浮雕着仙鹤和福禄寿三仙,从木色来看,年头似乎不近了。

“还真,拿文物睡觉”我小声咕哝,主人似乎听到了,问是不是有问题?我说:“没事,这床真漂亮。”

主人很得意说:“那是,这是我通过一个朋友在农村收到的,当时收回来的时候有一个腿残了,朋友就推荐了俩木匠师傅修葺,后来我见他俩手艺不错,刚好翻新这座房子需要手艺好的师傅,我就留他们在这里了,后来证明我果然没看错,俩人手艺很不一般,房子返修好以后,一些懂行的朋友来一看这个木匠手艺,说完全有古代大匠人的风格,国内这个手艺都不常见到了”

古代?大匠?我心里冷笑了一声,如果我估计不错的话,你这次吃亏就吃到了这俩古代大匠身上,但现在我还不能完全确定,只有把拍到的这些照片和东西拿回去给我们家老太爷看看才知道。

我又悄悄的步量了一下卧室的方寸,然后出了大门绕房屋看了一圈,心里一合计这个数字,不对啊,完全对不上。这么房间的总面积和各个厅室之间面积的和不对呢,各个厅室的面积之和远远大于总面积,虽然我数学不怎么好,可是这么简单的数学题目我没道理算错啊。转头问紧跟在我身后的男主人:“你还有当初翻修房子的图纸吗?”

主人迟疑了一下说:“有啊,不过不在我这里啊”我刚想追问在那里,拿出来看看,就看见宋旭东边接,边快步从房间里走出来,挂完之后就说:“快回去,出事了!”

匆匆告别了主人,一脸凝重的宋旭东发动了那辆古董桑塔纳,轰鸣声中绝尘而去,倒车镜里我看到主人怅然若失的站在门口,脸上似喜还悲,说不出的怪异表情,我心中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第二十五章祸起古墓

车开到一半的时候,我就觉得这次出的事情非同小可,短短不到十分钟的路程,宋旭东已经接连接到了三个,个只是简单的回答:”是,马上到”。第二个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说:“也在,我们一起回去。”接第三个的时候,只用了一个字:“是”。

然后车一抖,我就看见那个指针表直奔100过去。

就感觉自己就像刷的一下坐上了云霄飞车,心脏好悬没飞出来,新郑本来就没多大的地方,转眼已经到了那座独立的小院里,车刚停稳。几个人就贴着车门围了上来,铁青着脸的老爷子和满脸堆笑的老钟头儿,范教授眉头深锁,而老苗则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我刚一下车,只见我们家老爷子鹞鹰扑食一般冲了上来,呼的带着风声,蒲扇大的巴掌就抡了过来,就听见“啪“的一声又清又脆的声音,就觉得脸上一阵凉风刮过,我还在纳闷呢,老爷子这是玩得什么招数啊?怎么声音山响,却没什么效果,我只感觉到丝丝凉意却没有一点点的疼痛的意思。

老爷子毫无停滞,丝毫没有七八十岁老头儿的年龄觉悟,敏捷的跟年龄不成比例,脚底板飞的老高,就冲着我踹了过来,边踹我还边骂:“我踹死你个不争气的兔崽子,你不争气也就罢了,还连累你爷爷我,如今出了实情你想起来让你爷爷我给你平事了,自己没本事,你还爱瞎逞能。”

我这一下被打懵了,完全没有反应了,直到老头子踹了三下,一点疼痛感也没有,再看老钟,那是一脸的尴尬与无奈,双手死死的拽住老爷子的袖子,老苗也是紧紧的拦住老爷子,范教授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突然开窍了。感情,老头儿这是指桑骂槐,含沙射影呢啊,老爷子肯定是借机发飚呢,不管是因为什么,身为他老人家的后人,我不配合谁配合,我喊疼谁喊疼,我们爷孙俩不奸诈谁奸诈……哦,这个有点过了。

眼看老爷子第四脚就踹过来了,说时迟那是快,我顺势一歪,横着就滚出去了,不愧是十几年徐克武侠电影的忠实粉丝,我这一滚,潇洒、飘逸、飘若那啥龙,行云流那啥水,表情作的那是死去活来,用宋旭东后来的话说:“你们爷孙俩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这个没有观众觉悟的菜鸟,我鄙视他。

虽然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是单单从俺们家老爷子这不凡的表现就可以看出来,这件事只大不小,而且说不定和我有一定的关系,要不照俺们家老爷子那护犊子劲,肯定就给俺保下来了,不会在这里连骂带打得给俺下板子了。

就听老爷子在嗷嗷:“你个小兔崽子,你没那本事,你就敢揽这瓷器活,你连累多少人你还听不听老人言了,啊”

我好整以暇的在地上调整了一个横卧的姿势,仔细想想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这边的老钟头是又凄苦又无奈的表情,一把拉住老头儿的手,说:“我的老哥哥呀,你听我好好说,这个事儿我不是想瞒着你们,而是事关太大,不想你们跟着趟这浑水。”

我依然抱着头,听得是不着头尾,缩手蜷脚趟在地上,一副受委屈的小媳妇模样,在没搞清楚状况之前,还是老实在地上比较好,不就是装可怜么,这个咱拿手,谁怕谁啊,没看见老爷子给我使眼色不让我起身么。

这边老爷子好容易被劝住,我也被宋旭东给搀扶了起来,老苗还好心的上来问我,要不要去擦点药酒,老爷子万一下手重了给打坏怎么办啊?

心说,您老就放心吧,老爷子下手从来有分寸,我就他这么一个孙子,他怎么舍得照死里磕我。

老爷子气哼哼的被带回了接待室,我傻乎乎站在院中间,只见两个身材威猛的家伙上来就站在了宋旭东身边,很客气的把他带到了一边,宋旭东很配合的走过去,在一旁的平台上把随身所有的东西都掏了出来

我还在傻乎乎的看着宋旭东往外掏东西,以为只有我藏私呢,这小子身上的零碎也不少啊。

没想到啊,我以为只有我这样的才会在墓里面干顺手牵羊的事,没想到宋旭东你个浓眉大眼,堂堂正正的研究生也会跟我一样把一些东西“不小心”捎到地面上来啊。案子上林林总总的竟然放了不少东西。

那盒驯兽哨竟然被宋旭东那小子一直带在身上,看不出来啊,这小子怎么能带这么大个盒子而不显得臃肿呢,

等到掏我身上的时候,大家的脸色就开始不好看了,一件一件的东西被拿出来。先是两块黑乎乎的金属疙瘩,不知道的以为那是碳块,这次下过墓的都知道那是表面被严重氧化的银块,还有那少半瓶鲛人油,瓶子已经让磨的面目全非了,紧接着就是那把奇世神兵辟邪了,我本来还想握在手里做一个横杀怒目的POSE,可是看到老钟要杀人一般的眼神,只好吐了吐舌头,很老实的把东西轻轻放下了。

刚退到一边,就发现有几个表情严肃,动作犀利的人走了上前,小心的拿着白手套挨个检查每件东西。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事情有点不妙啊,怎么小楼里的气氛不一样的紧张,老钟显然没有了以往的诙谐和潇洒,而老苗依然板着一张木脸,范教授紧锁眉头,而我们家老爷子则过分的表现像个无赖一样,各种不屑的表情在脸上一一呈现,夸张的像一个马戏团的小丑。

不对,肯定有事发生,我看见老钟和老苗都被检查文物的两个人客客气气的请进了办公室,那可是老钟的办公室啊,怎么这两人反而像主人一样。

我和宋旭东也被客客气气的带进了隔壁办公室,有个一脸和气的老伯伯也跟了进来。一看就是一脸慈祥的表情,自我介绍到:“我姓蔡,是省文保部门的,呵呵,我想跟你们聊聊你门前两次的冒险历程?”

“冒险?哪能是冒险啊,那分明就是玩命啊,嘿,哪叫一个精彩啊,话说上次我们直达秦始皇陵,哦,不是,是直达乾陵,哦,哪是陕西的,嘿嘿,老伯,您说的是那次啊,我砸坏人家玻璃那次冒险算不算啊?”我涎着脸故作一副小无赖相。

宋旭东朝我使了个眼色,意思让我别胡扯了,我做了个无辜的神态,用纯真的眼神儿盯着老头儿,他微微笑了一下,说:“祖孙俩果然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然后摇摇头就走了。

我看了一眼外面,小声儿问宋旭东:“我怎么感觉着不对劲啊,好像出事了”宋旭东冲我摇摇头,让我息声,然后闭目养神。

我刚准备迈步出门,旁边过来一个高大魁梧的国字脸男人,用手虚拦了一下,说:“不好意思,小同志,外面正在开会,为了保密,委屈你一小会”

“你们这是软禁么?”我故作镇定的盯着他,他尴尬的笑了一下连忙否认:“不是,不是,不是这个意思”说完赶紧闪开。

在隔壁房间,我看到了我们家老爷子,正在自己摆弄一套茶具,老头儿摆弄木匠工具是一把好手,可是摆弄茶艺就显得粗糙多了,就看他老人家笨手笨脚的弄了半天,才弄出一小杯朱黄色的茶水,然后有滋有味的品了一口,我都心里快冒火了,合着他老人家在这儿享受人生呢。

“哟呵,这茶不赖,来来,小子,你来尝尝,顺便学学手艺,给我泡一壶”老头儿一看我来了,赶紧抓苦力。

边泡茶,边说话,老头儿还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低声对我说:“知道么,你们偷偷下到两个大墓的事发了,上面派人来调查了。”

哦,这个啊,这个我心里早已经有所预料了,所以一点也不惊奇,拿起杯子刚喝了一口茶,但是老爷子下一句话好悬没把我给呛死。

老头儿端起一杯茶悠悠然的说了一句话:“你们的那个祝融杯和什么什么龙玺盒也被人盗出来了,现在光明正大的放在人家一个外商的手里,现在这会估计都快出新郑了吧。”

脑袋嗡的一下就大了,头皮一阵阵的发麻,“怎么可能?”我惊呼。

“怎么就不可能啊,傻小子,人家布好的局,就等你们这群傻老爷们背黑锅呢”老头儿兹儿的一口抿干了杯里的茶水,又示意我再倒一杯。

脑子里跟过电影似的刷刷的又回放了一遍,王魁、吕强、还有那个神秘人,赵家哪俩兄弟也不能排除嫌疑,还有老钟,老苗,这两老家伙道貌岸然,说不定也会监守自盗,对了对了,还有那个诡异的张老娃,嫌疑。

“疼!”老头儿一声怒喝,把我从愣神中惊醒了,一看,热水都浇到老爷子的手上了,作孽啊,赶紧拿毛巾来擦。

“你小子不用怀疑三怀疑四的,如果按照家世来说,不仅仅是你说的那些个盗墓世家有嫌疑,就连你小子也跑不了,而且嫌疑的就是你!”老爷子不紧不慢的喝着茶,我一头的汗:“老爷子,可不带这样污蔑你孙子的,您还不知道,您孙子可一向是个好孩子”

“我的好孩子,你可真是从小就是个好孩子”老头儿乜斜我一眼,语带讽刺的说:“是谁在六岁的时候就拿着手弩去射死人家的白鹅,还为了追着拔掉猪屁股上的弩箭,被拱进泥窝里的”

我手一挥:“老头儿,不要老拿着过去的光辉革命史来夸我嘛,我会力争创造新的奇迹的”

老头儿干脆就给我定了性:“要我是政府,谁都不怀疑,先怀疑是你小子夹带藏私,把宝贝带出墓的。”

瞧瞧我这是什么爷爷啊,真是太了解他孙子了,我还真起过这个心思,要不是老钟头儿三番五次把我打晕,我至于深入宝山空手而过么。

不过,我突然想起了点什么,抓住老爷子乱摇晃的手:“老爷子,您知道除了您,有谁还会做诸葛弩么?”

老头儿一愣:“什么弩?”

“诸……葛……弩”我一字一顿的告诉老爷子,然后跟他比划大小。“跟您小时候给我做的那个差不多,但是采用了全钢制的结构,有些地方采用了更耐用的钢线,体积也小,威力更强,加上校准器,三百米之内度应该很高,而且采用的是精钢箭簇,能扎进青石之内约三指厚。”

老头儿一脸疑惑的看着我:“不是吧,除了咱家还有哪家能够做出来这个东西啊?特别是你说的这个弩勾,这是当年老太爷为了哪帮子人上下墓道方便,特意打造的东西,能够方便的挂带在身上啊。”

我也迷茫了,要说这东西虽然仿制起来不难,可是在当年那个年代山寨风还不是这么厉害的,而且弩这个东西在中国历史悠久,忌讳的就是拿无用的东西来充数,所以几经变革之后,一般都会去掉一些没有用的设计。

如果说当年这个弩勾是为了守陵墓的巡山将军们特制的,那么其他的弩弓制作者应该去掉这个看似无用的累赘设计,但是我所描述的精钢小弩不仅没有去掉反而像是在刻意保留这个设计。

老头儿看我用茶水在桌子上画的小弩大致图形,连连称奇,说:“太不可思议了,如果要是用优质的碳钢来打造的话,完全没有必要使用绞龙筋做为弹射力机关了,只需要用韧性好的高弹性钢片作为弩机就行了,可是为什么依然用钢线替代了动物筋,依然采用旧式的设计呢?”

老头儿的一系列疑问也难住了我,因为这个东西的确不是我所能够解释的,我只有好奇的盯着老头儿在桌子上指指画画。

我太爷爷当年号称“黄河活鲁班”所做的东西精巧别致,享誉中原是自不必说,所设计的机关更是精妙绝伦,虽然没有版权意识,但是仿造的人却不多。因为往往里面有独特的机关是别人仿造不来的。

但是眼下这个东西,可是我实实在在见过的,而且差点死在这个东西的手里,要说老太爷当年的设计发明射死了重孙子,我这亏吃的有点大。

老爷子半天起身迷茫的说:“不对啊,不应该啊,这是咱家的东西啊,不应该别人会做啊,我也多少年没做过了,你爹从小就不喜欢这个手艺,更不可能是他做的啊?”

“诡异啊,诡异啊。”我嘴里念叨着诡异,一边幸灾乐祸的朝外面看,心想老钟这会该倒霉了吧,说不定会把这老小子的官职一撸到底,看他还怎么神气。

我突然又想到,这次我们家老爷子过来,自然可以去看望柳老爷子,虽然他那里没有青海獒王,但是柳老头儿训练的几条斗狗还是非常有看头的,用专业的斗狗去PK身娇肉贵已经宠物化得日本狼青,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呢,我甚至都可以想象得到几个小日本死了宝贝狗的哭丧脸劲儿,甚至连宿舍几个人淫荡而猥琐的笑容都浮现在眼前了,哈哈,叫你咬死俺们家老七,俺派专业斗狗灭了你。

“老爷子,难得您过来新郑,等下跟老钟告个别,我带您去北面的枣乡吃枣去。”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情大好,觉得应该盛情款待一下俺家老头儿。

但是老头儿明显神情凝重,不为我的马屁所动,还是在看桌子上画的那个小弩,慢慢的抬头说:“我们不能走啊,老钟这个事有蹊跷啊,而且这个弩也出现的蹊跷”

“有什么好蹊跷的,老爷子,反正这老钟头儿也很不地道,骗您孙子我给他们干了这么长时间的苦力,刚好这次他们东床事发,我们可以好好的看看笑话”我真的是有点幸灾乐祸了,很欠揍的告诉老爷子,我不喜欢老钟的指手画脚的模样。

老爷子叹了口气:“傻小子,你还真以为我会一走了之啊,我们不仅不能走,而且要留下来,看看事态的发展,如果真的是需要我们帮忙,自然要帮忙的。”

老爷子突然把语气放的这么严肃,令我很不适应,这跟我印象里那个老顽童的形象不符啊。

第二十六章机关术甲

“你知道为什么,我和小钟我们俩名字里都有个鼎字么?”老头儿摆开了一副讲古的架势,我一看这个模样,这里面有文章啊,要不老钟不会对我用的一点儿都不客气,我们家老爷子到这里以后也是一副不认生的模样,合着我们家和钟家似乎还颇有渊源。

这让我想起来次见老钟的时候,他一眼就认出了我们的家传信物,而且还立刻泪流满面,说要什么我们家老爷子带着什么毛毡补什么洞。

难道这里面有一段曲折离奇不为人知的故事不成?还真让我猜对了,不仅仅老钟擅长讲故事,我们家老爷子也一点也不逊色,将一段几十年钱的故事讲的是娓娓动听,引人入胜。

原来,我太爷爷当年曾经有一个徒弟,是千顷户张家的独子,天分十足,资质聪颖,难得的是人品,一向对我太爷爷是尊敬有加,我太爷爷也十分喜爱他。可有一样,这个徒弟是个士绅子弟,书香门第推崇的是耕读传家,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因此在父母眼中,读书才是正业,而木匠一行说了好听点是大匠师,是建筑百年的大师傅,但是其实在读书人眼里是不入流的下等人,所幸的是,张家的父亲留过洋,倒也不反对孩子跟着我太爷爷学点木匠手艺,其实就把这个当个业余爱好。

由于家里不愁吃穿,所以这个张家大少爷跟着我太爷爷学木匠更多是为了好玩,更精于一些所谓“奇技淫巧”的东西,比如说就曾经把太爷爷那只飞上天的木鸢拆解开来重新组合在一起,依然能够翩翩飞翔,老太爷大为欣慰,认为这孩子可堪造就。

于是,就把当时那些什么耧、爬、耕具这些日常的农具没有教给他,而是更多的教他一些精致纤细机巧的东西,比如什么镂匣隔断,暗格藏室,这些林林总总的技艺。

其实当时如若细分的话,应该是分为两个流派,一个为木甲术,相传源自于匠神鲁班,主要是光大于诸葛亮,这一派能建筑“宫室台榭”,而且在征战频繁的年代,能造“云梯”、“勾强”等攻城、舟站的器械。相传这派创造了“机关备具”的“木马车”;对后世影响很大,几千年来,一直被奉为木工、石工、泥瓦匠等工艺的正途,备受尊重。

另一个流派则是机关术,相传源自于墨翟,太爷爷曾花费了3年的时间,精心研制出一种能够飞行的木鸟,就是还原了当年墨子的作品。同时这个流派的每个人都是一个机械制造的能手,更重要的的是,这个流派的人几乎谙熟了各种兵器、机械和工程建筑的制造技术,并有不少创新。在弩、桔槔和各种攻守器械的制造工艺,以及水道和地道的构筑技术。在木匠一行有着至关重要的地位。由于水道和地道的技术大多数都会在墓室构造中用到,因此有俗话说:“千座冥宅一把刀”就说的是这个流派的人都十分擅长布置墓室的机关术数。

而我太爷爷当年属于路子野,什么都学,什么都不拒的猛人,猛至两个流派均有涉猎,而且还自己总结出了一些独有的心得。机关术和木甲术相互融合的同时也指出应该保持他们独有的特色和独立性。

张公子在跟我太爷爷学习的过程中充分的领教到了土教育家我太爷爷同志的先进教育理论,终于在无往而不利的毁人活动中充分的被我太爷爷教育成了一个……废柴。

为什么说教育成了废柴呢,这个世事风云多变幻啊,在那个军阀混战的年代,几个土匪拉几条枪占据个地盘就可以称得上是草头王了,压榨当地富户、地主已经成了家常便饭,而千顷张家的老太爷虽然留过洋,但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腐儒,哪经得起这世道的折腾啊,没多久就撒手人寰了,几房姨太太也风云流散了,就留下一个只会读圣人言的书呆子,对,还会做一些那些乱世中根本用不着的精致小玩意的废柴。

张公子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靠典当家里的那点财产度日的同时,只会沉迷于自己手工作坊里,每日心醉于手工艺品的加工和制作。

眼见这日子一天不如一天了,我家老太爷着急了,就这一个宝贝徒弟啊,不能让饿死了啊,没办法,现在扭转吧,教他做耕具,不学,教他做车斗,不做。张公子已经认死理了,非在机关术这一条道上走到黑不可。

幸好,他们家老爷子给他留了良田,再加上我太爷爷也时不时接济他一下,倒也不至于饿死。

可是,终于噩运首先击倒了老教育家我太爷爷同志,他被万恶的军阀给一扣留就是九年,虽然九年时间里,我们家吃喝不愁,但是缺少了顶梁柱的家庭经常被人欺负。

师母弱,师弟幼,张公子就把师母当了母亲一般侍奉,九年里过的也颇为安稳,终于九年过去了,在那个人乱马躁的深夜,太爷爷被送回了家,此时已是重伤在身,又加上害怕遭遇新的不幸,太爷爷嘱咐大家连夜启程迁居,隐姓埋名重新安顿下来。

从始至终,张家大公子都伴随着太爷爷左右,而且就在太爷爷在异地安居不久,张公子觉得离不开师傅,索性就变卖了家产田地,跟着一起落户。

可是太爷爷这一重伤之后,却是任何木匠活都干不了。不久,家里边断了经济来源,家况开始日渐艰难,一时竟然连换药的钱也没有了。

张公子手里的存钱也日渐减少了,眼看这金钱是只出不进,他也着急起来,所幸运的是,张公子虽然不通经济,不会下苦力挣钱,可是他的偏门本事却不少,就像跟着我们家老爷子学的是木匠中的机关术一样,张公子从小到大对赌术却很精通。

原因无他,他们家原来那个老爷子也是个赌术爱好者,但是秉承了隋唐时候的赌博风气,将赌博一事视为雅士之技,马吊,牌九,投壶,这些玩意儿自己家人关起门来玩的也是有滋有味,而且张老爷子好酒好赌,经常在花木交荫的宅第里“一掷呼芦,输赢百万”。他讲究雅赌,认为赌博有“诗意”,因此看不起那些世俗赌徒。

这儿子也得了他的真传,张公子虽不通事物,但却不是什么都不会的白痴,其实更像是富家子弟里的贾宝玉,只不过老是喜欢一些旁门左道的东西。

不多时日,就在我们家落户的这个小地方,一些地下赌坊里出现了一位貌不惊人的小伙子,要么推牌九,要么赌番摊,要么斗天门。刚开始倒也不显眼,可是时间长了,有人瞧出来不对劲了。

怎么不对劲,这小子每次都是拿着一点散碎钱过来的,挨个摊子看,看半天才决定玩哪一个,只要买定,就从不会输,张公子也是个聪明人,明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每次都是见好就收,小小赢一些就匆匆忙忙走了,他还要去给师傅抓药煎药。

如果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也会风平浪静不慌不忙的进行下去,可是事情总是不让人朝着省心的路子上发展,一个外乡人的到来打破了平静的生活。

老爷子故事讲到这里,也不慌不忙的喝了口水,好整以暇的整理了一下衣服,笑着对外面站着听故事的人说:“想听就进来听吧,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

就见宋旭东有点不好意思的从门口一扭一扭的进来,嘿然一笑,一丝羞赧在脸上一闪而过,然后迅速占据有利座位,拿起一个洗过的茶杯倒了一杯茶水,一幅听评书的架势。

我懒得理他,只是抱怨老爷子:“您是给我讲咱家跟老钟家的渊源的,怎么又插播了这么长的一个张爷爷的故事。”张公子是太爷爷的徒弟,跟我爷爷一个备份,按规矩我还真得喊他一声爷爷。

老爷子很满意我的态度,说道:“别急啊,这接下来就该说这个钟家的故事了。”

张公子赢别人的钱都赢出惯性了,时间短了没什么,可是时间长了,有心人就开始注意他了,每次他下赌的时候就开始跟在他后面窥视。

这一看了不得了,这个小子不仅仅牌九推得好,马吊技术好之外,惊人的是一手掷骰子的功夫,要雉得雉,要卢得卢。

不论是镶了磁铁的,灌了水银的,只要经过他手一摸,心里便有个八九不离十了,五根纤细的手指轻轻一拨弄,任是什么鬼巧机关都经不起他的双手一搓,立刻原形毕露。

有个无赖头目,也是当地赌局的庄家,观察了张公子月余,认定这是个有真本事的,决定要拉拢张公子作笔大买卖。

刚开始张公子只想为师父筹集一个买药钱,并不同意无赖的设局骗人的提议,可是这个无赖却不依不饶,后来更是打听出来我太爷爷的住处,竟然以病人相要挟。

人在矮檐下,哪能不低头啊,饶是张公子十分倔强,也不得不听从了这个无赖的吩咐跟着他四处骗人。

毕竟是个乡下小地方,骰子偷鸡的招数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招,张公子早就烂熟于心了。初始,无赖带着张公子横扫各个赌档,赢得大家怨声载道,人仰马翻。

无赖和张公子都有大笔的银钱入账,他们很是高兴,可是人嚣张久了,就容易翻船,走夜路久了难免遇见鬼啊。

有一天,来了一个南方的客商,出手阔绰,为人豪爽,而且嗜赌如命,号称一天不赌心里就不畅。

无赖收到风声之后,就找到张公子要求一起设局骗光这南方客的钱财。张公子犹豫再三,担心南方客人赌面太大,怕下不起本钱。

那无赖一拍胸脯,说这个尽管放心好了,需要多少赌本都包在我身上,张公子脑子一热觉得十拿九稳,就随着那无赖一起进了赌坊。

那晚的赌局堪称精彩,除了无赖、张公子、南方客人,还有两个客人,一个是路过的大兵,另外一个是称是收账先生。

赌局一开始,张公子就觉得今天的骰子分外奇怪,竟然没有做手脚,行家一伸手就知道这几枚骰子是即没有镶磁铁有没有灌水银,再看那个无赖,却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可是眼看这几个人掷骰子的手法,简直是菜鸟中的菜鸟。

张公子多长了个心眼,前几把都小心翼翼的观望,等五把赌完之后,他彻底放心了,菜鸟啊,技术瞎的不是一星半点啊。

张公子一开始坐庄,就毫不客气,连连使出绝技,很快就赢光了桌面上所有人的钱,南方客人脸上挂不住了,从褡裢里掏出来一叠商号的银票,啪的往桌子上一砸,说:“我就不信这个邪,咱们一把定输赢,这是两千两的银票。”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扳指儿拿出来,冲大家一晃:“看见没,上好的鸡骨白扳指儿,这是个添头,不算赌本,只要这小兄弟赢了,两万银票拿走,我再外带送一个上好的扳指儿,要不然,哼哼”南方商人一声冷笑,从口袋里拽出一个驳壳枪,砸在桌子上,言外之意,今天要不赌这一把谁都别想走。

场面到此大家都一凛,那个路过的大兵首先表示自己钱不够赌本,不赌了,紧接着无赖也应声推出了战团。这样赌局只剩下了张公子,南方客,和那个外地来收账的小伙子。

张公子头上立刻就冒了汗,想退已经是不可能了,人家冲的就是他,但是要赌下去,这赌桌上今晚所有赢得也不到两百两。这南方佬明显是在耍刁,那无赖却神通广大,自己作保,让张公子借高利贷的钱,允诺赢了之后三七开账。

张公子掷出去骰子之后,那南方佬立刻就拿起骰盅,扣了上去,还用拿带了鸡骨白扳指儿的大拇指轻轻的叩打着骰盅。

南方佬一边高喊买定离手,一边把所有的银票都推到了大上面。张公子坦然一笑,毫不犹豫的就把所有的钱押到了小上面。

就等那个收账先生了,只见他不慌不忙的拿着手里的扇子先轻轻的击打了一下南方客拿骰盅的那只手,示意他把手拿开,免得大家产生瓜田李下的想法。

南方客诡异的一笑,就把手缩了回来,那收账的小伙子随即也把放在骰盅上的扇子撤了回来。

“买定离手咯!”,南方佬主动吆喝了起来,张公子突然看到身边的无赖和那个南方佬都显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结果就在揭开骰盅的一霎,整个气氛为之一变,所有人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张公子明明记得自己手里下的暗劲儿,三枚骰子应该是一、二、三小才对,可是眼前看到的骰子却以诡异的姿势排列着。

南方佬嘴巴张的足足有拳头大小,借钱给张公子的无赖也傻脸了,不过两个人都是有准备的,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有人出术,有人下暗门子。”南方佬气急败坏的拿起驳壳枪对准了张公子:“小赤佬,你竟敢出术,阿拉看侬是活够数了。”

张公子也楞了,呆呆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看着骰子盅里的三枚骰子,也有点反应不过来。

南方佬见张公子不言声,更加确定是他做了手脚,二话不说,枪机一板,就准备当场行凶。

其实南方佬已经是骑虎难下了,正在满世界找辙呢,刚好碰见这么个诡异的场面,就想借机发飙,好逃过这一关。

这个时候一直摇着扇子晃着脑袋收账的小伙子说话了:“南方人,有话好好说,大家谁出术谁心里清楚。”

南方佬见话里有话,隐隐要揭底的意思,恼羞成怒把枪口又对准了那个小伙子:“你少管闲事,要么分分钟让你变筛子。”

那人轻轻一笑,用手轻轻推开了眼前的手枪,敲打着桌子上的骰盅说:“大家可是有目共睹的,庄家掷骰子之后,是你拿了骰盅扣上去的,落地的时候三枚宝珠都都是平放的,可没有这拿大顶的吧?”

张公子看着桌子上的骰子,脑子里就仨字:“有高手。”

只见桌子上的三枚骰子一个摞一个,齐齐的竖成一条直线,只有上面的那个骰子呈现的是六点,而他明明记得,刚刚自己掷出去的是一、二、三点小,这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对啊?这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我也很好奇啊,眼看我们家老爷子从一个老顽童变身评书专家,我也兴致勃勃的凑趣。

老爷子笑了:“很简单,有人做了手脚,你们猜猜这几个人里面是谁做了手脚。”

“那个无赖定不是个好人,虽然没有参与这一局,但我想他肯定在其中某个环节上动了手脚。”只听不吭声的宋旭东突然发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摇摇头:“根据柯南这类狗血悬疑剧情,一般是看着没有威胁的那个人,就是有可能的凶手,在这种故事里,路人甲的嫌疑,就是那个大兵。”

老头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了看我:“你这孩子就是让你动画片看的太多了。”

确实是有人动了手脚,但是却不是一个人动了手脚。这做局的竟然人人有份,反倒是原来想设局骗钱的张公子成了清白的人。

当时那南方客人见自己输局已定,就要翻脸,二话不说,拎了枪就去强抢桌子上的银票。

那等了许久的大兵首先不乐意了,飞起脚就踹在哪南方客人的肚子上,然后从怀里也抽出一把盒子炮,贼笑着说:“这要是明抢,咱也不是外行啊。”

那南方客从地上爬起来之后突然惊呼一声:“不好”然后朝外面看,几个人纷纷扭头朝外。

说时迟那时快,南方客手就扬了起来,冲着那个拿枪的大兵“啪啪啪”就开了三枪。

但是只听见机簧敲击的声音,却没有枪响和子弹飞出。回过神来的大兵勃然大怒,二话不说话,扬手就是一枪,正打在南方客的腿上上,汩汩的黑血立刻冒了出来,接着上去一枪柄就砸在了脑袋上,南方客立刻血流满面,然后手里的枪被夺了去。

那大兵拿着枪一摇说奇怪啊:“你小子枪里就没子弹,你拿着吓唬人呢?”

只见旁边那个收账的拿扇小伙子微微一笑,把手一张,五颗明晃晃的黄铜子弹,噼里啪啦从手心里掉了出来。

大家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感情,高手在这里呢。

小伙子也不多说,轻轻的放下折扇,开始一枚一枚的拿起摞在一起的三枚骰子。上面的是一枚六点的骰子,第二枚也是六点,第三点还是六点。

他笑了一下,把骰子放好让大家看清楚,众人都无语,不明白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伙子让示意大家都看明白了,然后拿起来三枚骰子捂在手心里暖了片刻,放在鼻子稍微闻了一下,微微一皱眉头,然后展眉一笑,手里把玩着三枚骰子对地上的南方客说:“这三个小玩意儿就送了我,如何?”

南方客这会疼的是咬牙切齿,也顾不得说别的什么,只有眼一闭无力,默不作声。那小伙子又转向旁边一直在瞪眼瞧热闹的无赖说:“怎么样,这位仁兄你来做主,咱们这个赌局就算了结了,这个小兄弟赢了两千两银,这个没错吧?”

那无赖彷佛被人揭穿了什么,脸皮刹那就红了,不过仍然很硬气的说:“那是自然,这局是我么赢了,这南方佬理当把银子留下。”

南方客听见这个话,猛的睁开眼,恨恨的哼的一声,就再也不吭声了。

就这样,张公子稀里糊涂的就收到手里了两千两银子,怀揣着银子迷迷瞪瞪的就走出来赌坊,奇怪的是,事先约好三七开帐的无赖,竟然也不提分钱的事,赌档一散也脚底抹油溜了。

第二十七章灵骨赌骰

张公子眨眼间的功夫就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后背的汗都快流到脚脖子上了,混混沌沌中揣着银票木呆呆走着。

直到快走到了家,后背上被人重重一拍,扭头一看吓了一身汗,只见刚才赌档的那个大兵和收账的拿扇子小伙子微笑着站在自己身后。

“我好心好意帮你赢了这么多银子,你倒是连声谢也没有,就这么走了?”小伙子一副嬉笑的表情。

张公子心里一沉,心说:“莫非是秋后算账的?”

结果那两个人相视一笑,说:“张公子,咱们找个清净的地方说说话吧,有些话得说开啊,要不然我们俩可就白忙活了。”

张公子几乎是被胁迫着找了一家饭馆儿,刚一坐定,那个拿扇子的小伙子就拿出来一个东西,张公子一看,正是那个鸡骨白的扳指儿,心里一紧,莫非他们俩杀了那个南方佬,夺了他的财物?

小伙子见张公子的视线落到了这个扳指儿上面,不由得一晒:“兄弟,你知道么,你这次差点遭了人家的暗算啊,不要以为你自己真的是鬼手,百掷百灵,人家这次可是下了大血本来暗算你。”

张公子一愣,嗫嚅着说:“我有什么可暗算的,我总共来回也就那百十两银子,输光了也就罢了。”

对面的俩人互相笑了笑,那个大兵说:“您心里没什么,可人家还是惦念着你呢,人家想让你给他当一辈子小催巴儿,给他当赚钱奴啊。”

“什么?”张公子一惊:“您的意思是,今天这个局不是我们设计骗别人的,而是别人设计好了来骗我的?”

两人点点头,那个小伙子把手里的扳指儿拿下来轻轻的敲击在桌面上发出来“咄咄”的浑浊音,完全不是玉石应该有的清脆声音。

“那个南方佬和你身边那个人,他们俩是一伙的。”小伙子漫不经心道。

“什么?一伙的,怎么可能啊?”张公子惊悚了,本来就是那个无赖提议要一起赢光那个南方佬的钱的,怎么到现在就变成了南方佬和那个无赖是一伙的呢?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啊?”小伙子手里依然把玩那个扳指儿,“你想想你和他搭档骗人以来,你们赢得钱是怎么分的?”

“五五分账啊,有时候四六分账。”张公子兀自发迷。

“呵呵,你想想,要是你欠他一大笔高利贷,以后利滚利,滚上几个月,怕下半辈子你就得给他白干了吧。”大兵这轻轻一提点,一下就点醒了愣怔中的张公子。

“你们是什么人?这么会知道这些啊?”张公子也反应过来了,这两陌生人今天不仅无缘无故的帮助了自己,而且还推心置腹的跟自己说了这么多,让人不得不起疑心啊。

小伙子还是那个不温不火的笑容,笑眯眯看了他半天,轻轻的问了一句话,这句话不啻一道惊雷,吓的张公子几乎站起来想逃走。

那小伙子问的正是:“你师父他的伤好些了吧?”

张公子一惊之下就站了起来,紧张的脸都扭曲了,眼前这俩和和气气的年轻人似乎也化身变成了恶鬼,他有点语无伦次的说:“你们说什么,我听不懂,我也不知道,我要回去了,家里还等着买面下锅呢。”

那个大兵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张公子就感觉跟一把老虎钳掐住一般,不由得坐下来了。

那个号称是收账人的小伙子笑的更开心了,说:“你想走也成,咱们来赌一把,你赢了,你就走,如果你输了,就得乖乖的听我们的,成不?”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是要银子,这些钱你们全拿去好了,我不和你们赌。”张公子有点不知所措。

“来来来,喝点茶,别那么紧张,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只是和你赌一把,你那点钱,我还根本看不到眼里,你赢了,带着钱走人,我们什么都不问,如果你输了,你只用回答我们一个问题,你看怎么样?”小伙子语气平和的跟张公子商量。

“要怎么赌?”张公子心一横,心想要杀要刮也就一刀,大不了把银钱扔给他们夺路而逃。

那个小伙子拿出来一副骰子:“很简单,赌大小,我们各掷一次,谁掷的大,谁就赢,怎么样?”

张公子心想今天怎么怪事这么多啊,但眼见是逃不了的,只有拼一次了。拿过来他的那副骰子,吹了口气,心中念念有词,手中下上暗劲儿,往骰盅里一掷,默念阿弥陀佛。

那小伙子一看是这个架势不由得笑了,说:“干脆一把定输赢吧,我们猜大小,你说这骰盅里是大是小,谁猜中就算谁赢。”

张公子心里门清啊,刚才自己用的暗劲儿,不用说三枚骰子都六点,肯定是大啊,便毫不犹豫的说:“大。”

小伙子把手扣在骰盅上,手上的大扳指儿若有若无的碰着骰盅,很是不经意的说:“你认定是大?”

张公子犹豫了一下,但很快就自信起来:“大,一定是大!”

“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不改了?”

“不改了。”

小伙子闻听此言以后,轻轻一叹,示意张公子自己揭开骰盅。

张公子动手揭开骰盅之后立刻傻眼了,只见骰盅下面三枚骰子整整齐齐全部是一枚大红点朝上。

三个一点,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这扳指儿里有古怪。”张公子一下找准了目标。

闻听此言,那小伙子哈哈一笑:“你现在才发现有古怪啊,早点干嘛了,照你这个赌法,早就倾家荡产了,想不想知道为什么?”

张公子见两人自始至终没有什么敌意,好奇心也上来了:“我也是经常玩骰子的人,这个骰子就是普通的骨骰,里面四角没有镶磁铁,中间也没有灌水银,那样的骰子入手重量就跟普通的骰子不一样,高手一般都能掂量出来,所以我确定不是骰子的问题,只能是你手里那个扳指儿的毛病。”

小伙子拿出一把切砖茶的小刀儿,二话不说,就把三枚骰子其中的一枚横切开来,里面纯粹的白里泛黄的骨质,没有丝毫异样。

又把扳指儿递过来,张公子用手一摸索,知道古怪在那里了,这个扳指儿不是什么鸡骨白的,就根本不是玉石扳指儿,而是一只骨头磨制的扳指儿。

“这副赌具其实是一幅,你明白吧,扳指儿,骰子,和我手里那把扇子的扇骨所用的材料都是一样的,是灵猫骨。”小伙子解释道。

“灵猫骨?”张公子默念。

“不错,传说灵猫嗜赌,用灵猫母子骨头做成的赌具有呼应功能,一般都是用猫子骨头做骰子,猫母的骨头做骰盅盖,需要作弊的时候,只要训练一些时日,在揭盅的一霎就可以完成作弊,而今天这个南方客商,他用灵猫骨做成一个大扳指儿,你没发觉在你掷完之后,他手戴扳指儿,轻轻的在骰盅上触碰了几下,那时候,你做的一、二、三小,已经被人家换成了三个六大,只需要这一把,你就输光了所有的东西。所以前面一而再,再而三的输,只不过是扮猪吃老虎,所有赌注都在这一把,而巧的很,刚好他们在准备这副灵骨骰的时候,我在一旁,捡拾了一点边角料,托一个手艺好的骨匠镶嵌到了这把扇子上,刚好我也通一点点这些旁门左道之术,就轻松的破解了这个赌局。”小伙子说完,一脸得意的神色,旁边的那个大兵也是笑意盈盈。

张公子心里大惭,心说:枉自号称什么鬼手,这一接触才知道强中自有强中手。虽然心中感激,但是仍然对这两个人充满了警惕。

“我输了,这银钱我留给两位,没什么事儿的话,我们就此告别,他日有缘再见吧。”张公子说完就急着要走。

那小伙子也不拦着,说:“我们可是来救娄师傅的,如果你耽误了时间,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我们实现没提醒你。”

张公子才走出去两步停下了,扭头问:“你们怎么知道我师父的姓名?”

“我们不仅仅知道你师父是大名鼎鼎的“黄河活鲁班”而且也知道他为什么躲在这里,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身负重伤,找他的人也快到了,倘若你不快点让我们见到他,后果不堪设想。”那个大兵说完之后示意张公子坐下。

“张公子,你想,如果我们有恶意,何苦这么大费周章的去帮你,也何苦在这里苦苦相求啊。而且不怕告诉你,我们和娄师傅都还有一定的渊源。”小伙子苦口婆心的劝他。

张公子太明白师父是因为什么避居到这里的,所以任是这两个人怎么说,他就咬定不知道师父在那里住。

那个小伙子无奈了,只得拿出来他那把扇子递了过来:“你见到娄师傅,把这个给他,就说一位姓钟的梨园旧交着急见他,让他务必要见一面。”

张公子疑惑的拿过这把扇子,扇子倒也普普通通,只是这把扇子的扇坠让张公子眼前一亮。

这是一块上好的檀香木料,约有鸽子蛋大小,但是木料也就是罢了,但奇就奇在这个木料被镂空之后,做成了一个套层玲珑珠。

这可是考验木匠手艺活的一个作品,首先不能破坏檀木的整体结构,整个檀木球里面分三层,每层都被镂空,互相嵌套,而在里面的那个小套层里面含着一颗籽玉,氤氲缭绕,隐隐有水雾之气流动,把手放到上面竟然有丝丝的凉意。

“这是师父的手艺!”张公子十分惊奇,这两个外人怎么会有师父的东西,他印象里做这种东西需要耗费极大的精力和时间,所以究师父一生也不过做了两件这样的东西,他早就想学,可是师父就是不教给他,所以对于师父的刀法刻法,他早就烂熟于心。这东西没错,一定是师父的。

惊喜之下,张公子顾不得寒暄,一路飞奔回师父家,把这扇子拿给了卧在病榻上的我们家老爷子。

老爷子一见这个东西,摩挲了良久,随后闭上眼,半晌才说:“见我干嘛呢,我如今已是半残之人,帮不上什么大忙了啊!”

张公子接口道:“他们说,他们知道师父如今的状况,他们是受了这个扇坠主人之托来帮助师父的。”

闻听此言,太爷爷睁开眼说:“他们真的是这么说的?”

“他们临走的时候再三交代,说师父如果要见他们,可让我到万祥客栈去找他们,叫他们来家里商谈。”张公子见太爷爷这副表情,已经认定这两个人真的是来帮他们的。

“姓钟,莫不是老钟?”趁着老爷子喝茶润嗓的空当儿,我开始自作聪明的发挥推理技能。

结果换来一记重重的凿子,疼的我呲牙咧嘴的。

“你这孩子这么一点脑子都没有啊,爷爷我就比老钟大个十几岁呢,那时候我才多大,这么可能有老钟啊?”老爷子又是毫不客气的喷我。

对啊,我怎么忘了这个茬啊,老钟在年龄上差距太大了。

那个姓钟的年轻人,正是老钟的伯父,人称镇山钟的钟万山。而他身边那个大兵则是他的表弟,清末一个京城捕快的舒天成。

“可是,为什么太爷爷做的那个宝贝扇坠,会在老钟家人的手里呢?”我听了半天,就对那个稀世扇坠感兴趣,我这两天可得找老钟好好问问,说不定拿到鉴宝节目上还能发笔横财,这老小子可真没少占我们家的便宜。

“那是因为是当年的娄老爷子送给我们家的。”随着一声接腔,一个人影闪了进来,原来是我正幸灾乐祸盼望着要倒霉的老钟。

老头儿似乎气色还不错,没有我想象中一副要倒霉的死人相。再看我们家老爷子,好整以暇的喝了口茶水,微笑着说:“下面的事让你钟大爷讲给你们听吧。”

谁知道老钟一摆手说都是些陈年往事了,不值得一提,趴到我爷爷的耳边低语了几句。老头儿听完皱了下眉头,然后指指我还有旁边的宋旭东,低声说了点什么,老钟果断的摇头否决。我们家老爷子又主动说了几句,老钟沉思了一下,说:“那我再去商量一下。”

这两老头儿的怪异行为引起了我们的好奇,什么要紧的事儿,难道还要瞒着我和宋旭东,更离谱的事,就这么大个斗室,他们俩耳语,我们俩耳聪目明的大小伙子竟然一点也听不清楚,可是俩老头儿却商量的煞有介事。

老钟离开以后,我们家老爷子就停住不再讲故事了,可是我被勾引起了瘾头怎么能停下来,一直好奇的追问下去。

“老爷子,您说说当年,我们家的宝贝扇坠怎么会在老钟家人的手里啊?”我充分发扬了好学不倦的精神。

老爷子想起来好像有点想笑,但是又有点不好意思,迟疑了半天,想了想,很坦然的告诉两个后辈了当年的一个关键点,俩人充分发挥了八卦精神,恍然大悟了一把。

原来老钟次给我讲的那个故事是有所保留的,中间的一些重要环节,他貌似给忘记了,导致我逻辑上的失误。

第二十八章天字工物图

原来,当年那个得罪督军,被逼着三九天唱戏的梨园名伶,就是老钟的老姑奶奶,也就是老钟的长辈,而我太爷爷就是因为救她,才巧施妙手做了一具人偶,来代替她为督军献唱。这才导致督军发现“黄河活鲁班”的真实身份,从而扣留太爷爷在督军府,一扣就是九年。

怪不得老钟对当年的那个故事那么熟悉,感情,这事儿就是围绕他家发生的啊。

那个梨园名伶本身也是个奇女子,当年享誉一方的时候也是被众星捧月,太爷爷跟追星一样追了好几年,那个扇坠自然是一个粉丝献给的一个生日礼物。

老钟姑奶奶也是一个有担当的奇女子,当年为了平息祸事敢独身闯督军府,就足可以看出其人胆识过人。

我们家老太爷被扣留之后,这个老姑奶奶一直感恩戴德,让自己的兄弟钟万山暗中打听我家太爷爷的下落。

此外,钟家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也是促使钟万山想尽快的找到我太爷爷,以便取回藏在地下的某件东西。钟万山和舒天成都是东陵守卫,也就是俗称的守陵人。

清东陵位于河北省遵化境内是一块难得的"风水"宝地。北有昌瑞山做后靠如锦屏翠帐,南有金星山做朝如持芴朝揖,中间有影壁山做书案可凭可依,东有鹰飞倒仰山如青龙盘卧,西有黄花山似白虎雄踞,东西两条大河环绕夹流似两条玉带。群山环抱的堂局辽阔坦荡,雍容不迫,入关帝顺治,开创康乾盛世的康熙大帝,文武兼备的十全老人乾隆,辅佐圣、世二祖的杰出女政治家孝庄文皇后,老妖后慈禧,给人以扑朔迷离的香妃,还有咸丰、同治……这些曾在清王朝政治舞台上扮演极为重要角色的人物,如今都长眠于东陵。

曾几何时,除了紫禁城,皇家陵区可称得上是禁区。清朝未亡的时候,清东陵是何等森严、神圣之地。驻扎在东陵的清八旗军和守陵人员超过3万人。

末代皇帝溥仪退位之后,根据优待条件中的有关条款,清东陵的护陵人员、机构仍然承袭清制。然而清朝已垮,昔日的神圣禁地再也难维持那份尊严。守陵人员薪饷无着,落魄求生。

跟钟万山不一样,舒天成是满人,是八旗里响当当的镶黄旗哈拉珠子,他原来的身份尊贵,并不是守陵人。雍正年间家境破败以后就世代以捕快为业,传到他这一代也算是响当当的名捕了。当年祖上为了追查一桩古玩失窃案,一路追踪到了东陵,久为破案,只好投奔身为东陵守陵人的钟家。

1928年夏初,孙殿英率部驻扎蓟县马伸桥。只有一山之隔的清东陵成了这个军阀头子唾手可得的一大宝藏。7月,孙殿英的部队盗掘了乾隆皇帝和慈禧太后的陵寝。

这次盗墓案被披露后,举国哗然、海外震惊。当时的国民政府成立了特别调查委员会和军事法庭,大张旗鼓地追查。然而孙殿英用他盗墓所得的奇珍异宝上下打点,不但秋毫未损,居然还官运亨通,继续着他的军阀人生。

在这期间,东陵一帮守陵人或被分化,或转作他业,或干脆监守自盗成了盗墓贼,只有一小部分人,仍然矢志不渝,坚守在陵寝旁边。

几十年前那场泼天大案,一下子击溃了很多守陵人的道德底线,望着陵墓里挖出的万千宝贝,许多衣食无着的守陵人开始动起了心思。

钟家恪守祖训,努力过河不沾水,饶是如此,一些宝贝也辗转过了钟家之手,钟家老太爷除了吩咐各自子孙不准沾染宝贝,把文物送到相关衙门。他坚信终有一天会拨云见日,得见晴空,这些天杀的盗墓贼一定会得到惩处。

就在孙殿英洗劫东陵之后,钟家守陵人默默进了东陵,恢复棺椁,重置祭品,收拾那些被人遗失的不值钱的散落宝贝。

就在这个过程中,钟家捡拾到一箱,乃是慈禧太后的随身葬品,打开之后,都是一些名贵书画,和一些珍贵的文书,在箱底发现一个匣子。这个匣子里装了一份宋时的工物图绘,这是一份宫殿的设计图纸,但仅仅是设计图纸的一部分,根据图的结构和标注的文字,这份图纸应该是天玄地黄四份,分别装在寝陵四角的四个箱子里,由于是宋代旧物,许多格物的标尺比例已经无人能够看懂,而且上面所标示的一些当时的术语,也不为人所知

所以这份图纸更多是被当成一份古物一直被皇家所保存。

传说这样的工物图是沾染过历代大匠的灵气和智慧的,存放在宫廷之中能够保宫殿安宁不遭水火之灾。慈禧老妖后死后生怕自己的陵寝遭遇点什么不幸,一改往日把这些东西传给下一个小皇帝的规矩,而是命令当时修造自己陵墓的匠人把这象征宫室坚不可破的四分工物图一起陪葬。

这份天字号工物图一共108卷,暗合了天罡地煞之数,从面上看只是一处普通的宫殿设计图而已,可是在钟老爷子揣摩了很多天之后,突然悟出了其中的机关,老爷子紧急召集所有的家族子弟,告诉他们无论使用何种办法一定要找齐天玄地黄四件工物图。

就在钟家人四散而出的时候,一直迷恋梨园跟着戏班走南闯北的老姑奶奶回来了,容颜枯槁,形容憔悴,回来就把督军如何逼迫自己三九天唱戏,娄师父如何仗义相救,那督军又如何扣人造墓等等事情一讲。钟老爷子一拍大腿,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这督军当年就曾经跟着孙殿英一起炸开过东陵,据说此人附庸风雅,以儒将自诩,孙殿英就把陵墓里的所有卷轴文书图画一古脑儿全给了他。

这督军倒也有趣,拿着这些东西美得屁颠屁颠就回去了,回去就开始找能工巧匠给自己老爹修一座大墓,顺便把自己搜刮的宝贝葬进去。

钟万山得了老爷子的命令,要想办法救出我太爷爷,无奈督军防卫严密,数次都没有得手,后来听说督军父亲的陵墓已经完成。

钟万山心中一痛,心想:完了,这肯定被灭口了。赶忙赶到我家里想要拜祭一番,那知到了地方却人去楼空,不见踪影,也没见有灵幡纸钱飞出,钟万山心里有数,一定是逃过了督军的毒手。

无奈之下,钟万山只好和表弟四处查探,不久发现也有一伙人在四处打探娄家的下落,尾随之后才发现原来是督军手下一个副官派出的人,偷听他们谈话才知道,这个副官知道娄老爷子没死,要胁迫娄老爷子一起去盗督军的墓。

钟万山是什么人,守陵人啊,恨盗墓贼了,恰逢乱世,当晚这几个家伙在梦里就提前去了他们的目的地。而钟万山也确定了娄老爷子的大致下落。

钟万山和舒天成准备去拜访娄老爷子的头天晚上,在客栈里听到了一个对付外乡人的计划,一个当地的无赖和一个假冒的南方佬两人要联手算计一个用赌术侍奉重伤师父的外乡年轻人。听了半天才明白,感情就是算计我太爷爷的那个半瓶子赌圣徒弟呢。

于是两个人便将计就计,巧使手腕,不仅赢了他们一千两银子还正面接触到了我太爷爷。

见了扇坠,一切都好说了,钟万山和舒天成见到了我们家老太爷,向转达了钟家上下的感念之情,并告诉他,现在那个副官也正在满世界找他。

我们家老太爷说早料到了,当初跟那个副官有个换命协议,他交给副官如何进墓的捷径,那个副官在枪杀这些匠人的时候留我爷爷一命。

果然,就在大墓落成的当天,督军决定在晚饭里下毒,解决这些参与造墓的匠人,而我太爷爷与副官约好,晚饭前时候,两人装作争吵口角,副官一怒之下开枪打中了我太爷爷。

督军亲眼所见太爷爷被打死了,倒也不当回事,反正他觉得早死晚死都是死,吩咐下面人偷偷拖出去,莫叫其他的匠人看见。

就这样,在副官的巧妙安排下,我太爷爷逃脱了督军的毒害,可是身上那是扎扎实实中了枪,虽然都不在要害部位,但是连夜辗转几百里,加上医治不及时,伤势反而越来越严重。

我太爷爷深知,这副官也没安什么好心,也是冲着督军墓里如山的珍宝而去的,将来肯定还要来寻找自己的下落,难保就不起见财害命的心思,因此就吩咐全家人连夜启程躲避。

可躲来躲去还是被人家找到了,虽然这次幸运,被钟家的人给解决了。可是保不准下次人家就又找上门了。

如今之计,就是要彻底铲除心存贪念的人,经过连夜商谈之后,太爷爷和钟万山决定在督军墓那里设局全歼这帮盗墓贼。

随后,钟万山拿出了那张宋朝天字号工物图的手绘图,太爷爷一见这东西大惊失色,挣扎着要从床上坐起来。

老头儿是啥人啊,半辈子都与木匠建筑打交道,深谙这其中的门道。一看这东西就说破了钟老爷子揣摩了快半年的东西:“这是地下宫殿啊!”

钟万山知道老爷子是行家,赶紧请教,老头儿一言不发,拿着图细细的看了半晌,长叹一声:“真是巧夺天工啊,想我在这上面也下了一辈子功夫,却不及千年前的古人,我们这些后辈可是真真的惭愧啊。”老头儿长吁短叹了一番抬头问:“还有三幅图呢?玄字号、地字号、黄字号呢?”

“不瞒老爷子说,剩下三幅图,极有可能就在您参与修造的那个督军大墓里面。”钟万山细细的把督军跟随孙殿英炸开东陵掠夺宝藏的事又说了一遍,然后把自己这几年来如何调查剩余三份工物图的过程讲了一遍,说从手头上掌握的情况料来看,其余的三份工物图一定是藏在这督军墓里,被督军当成镇陵宝贝藏进去了。

老头儿听完半晌无语,随后叹口气说自己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如果还有九年前的锐气,肯定会动动心思,现在只希望全家人平平安安的过日子。

在反复摩挲着那份工物图半晌之后,老头儿好像下定了决心,把爷爷和钟晚上都支开,只让自己的那个弟子张公子进去。师徒俩嘀嘀咕咕的絮叨了半宿,直到第二天鸡鸣五更,张公子才红着眼睛从里屋里出来。

随后,老爷子就宣布,从即日起,张公子与他脱离师徒关系,不再有任何牵扯,太奶奶当时大吃一惊,我爷爷当时虽然还未成年但是也十分敬重这位大师兄,猛一闻听这个决定也是错愕不已。

随后,太爷爷以平辈人的身份央求张公子帮一个忙,就是配合钟万山再去一趟督军墓,布一个机关陷阱。然后拿出一对阴阳鱼错,作为信物一分二,一份给了我爷爷,另一份则给了据说可以单独开宗立派的张公子。

就这样,张公子含着泪,拜别了师傅随着钟万山离开了娄家,而爷爷则在懵懂之中接受了木甲术的学习。

随后这几年里,爷爷学到一身能工巧匠的本领,同时太爷爷还教了他一系列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说一些机关暗器的制作,水银朱砂丹汞的使用,还有地下土木建筑的构造,还拿出一本八卦图让爷爷反复地记忆一些位置,并画了一幅图,要爷爷牢牢地记在脑海里。

爷爷知道,老爷子把自己毕生所学传给了两个人,一个是远走他乡的大弟子,专修机关术,走的是轻灵精巧的路子。另一个就是自己,专修木甲术,走的是稳健刚猛的路子。就像武术一样,路数不同,但殊途同归,都是匠心独运的东西。

随后的故事,我已经听老钟跟我讲过了,几年以后,太爷爷溘然长逝,一代大匠、建筑与木艺方面的大师、机关术与木甲术的双料传人、专业票友、业余见义勇为英雄娄老太爷终于走完他传奇曲折而又稍微不平凡的一声。

是年,娄家上下悲恸欲绝,低调而平静的送走了这位可敬又可爱的老人。如老爷子所料,在发送完老爷子没多久,该来的祸事终于来了,那个寻觅了娄家若干年的副官终于找到了家里,他倒也没多废话,带走了爷爷。

爷爷就依照当年太爷爷的交代,无比顺从的跟着他们走了。头脚刚走,太奶奶后脚就出门了。

当夜,住在街尾一家姓钟的棺材铺老板连同他的伙计也一道出了远门。

再后来,爷爷一个人回家了,某处传来消息,有人炸山走火,炸死了几十人,而在盗墓圈里,一个大墓的传说开始被传的神乎其神,一些传奇世家开始聚拢到了那个曾经的大墓周围。那年,是日军全面侵华的头一年。

我静静的看着吹着茶水慢慢讲述往事的老人,心里一阵感动。那么传奇的故事,这个当年亲历的老人现在讲起来竟然一点都没有渲染,仿佛只是在讲别人的故事。老头儿黑白相间的短发依然根根直立,缕缕精神,可依然不能掩盖他是一个老人的事实。我心里暗自叹了口气,以后不能让老爷子再为我操心了。

刚想到这里,突然老钟头儿一个箭步冲了进来:“娄叔,快来,那矮子怕是要坏事。”

“什么?那个矮子?”老头儿还没汇过来神呢,就见老钟一脸急切的样子,也被吓着了。

“就是那个柳口村的矬子,就是个巡山将军,张老娃。”老钟连说带比划。

老爷子估计没反应过来,依然慢条斯理的问:“怎么回事啊?他会有什么事啊,你们全闷在下面,他也没事。”

“他中毒了,中的蝉人毒!”老钟的语气有点怪异,这和他平时的作风不符。

听到这个,我们家老头儿开始在意了:“什么,他中蝉人毒?你们确定么?”老头儿有点疑惑的看着他,“我们这群人都变成蝉人他也不会变成蝉人。”

“他是谁啊?他可是比我们都正牌子的巡山将军啊,要说比他能够挨过去那墓里毒的人还真不多啊?”老爷子是一脸的疑惑啊。

我们很快聚拢到了那间手术室外面,只有老钟、老范、还有那个陌生的蔡领导,以及我们家老爷子,至于我和宋旭东两个小辈,厚着脸皮去换了衣服跟了进去倒也没人拦我们。

古老神秘家族的一个传人,也是谜团多,争议性的人物,辗转千年依然信念不倒家族的一个守望者,大宋钦封巡山镇陵经略使张老娃将军这一次似乎真的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只见他躺在手术台上,双眼紧闭,颧骨潮红,呼吸时快时慢,极不规律,从鼻孔里隐约可见一些白色的纤毫状毛发来回摆动。

我和宋旭东都见过那玩意,那就是秋稷寺地宫里恶毒的机关,玉蛹蝉人。不大会的功夫,就看见有白色的小线虫蠕动着开始从毛孔里往外钻。

真叫人恶心,虽然不是次面对这些东西,但是我还是本能的对这些小虫子感到惧怕,不由得朝后退了两步。

旁边的大夫正在向老钟介绍病情:“他比其他几个人的情况都要严重一些,因为早他是单独观察的,并没有发现他有中毒的迹象,直到晚上过去给他送饭的时候才发现他倒在了地上,体温异常,这才赶紧送他进监护病室,随后他的体温猛升至39度左右,甚至一度升到40度,而且查不出原因,直到身体表面开始出现这些白色的线虫,我们才断定他跟其他的人一样是被寄生虫给感染了,奇怪的是,其他人的病情都控制的很好,唯独他的情况是越来越糟,不知道是不是他体质有特殊原因,我们刚刚对他身体进行了一些检验,在里面发现一些很奇怪的现象,他好像从下就中毒了,奇怪的是无数种毒素混合在一起,他竟然能活这么久,也是一个奇迹。”

老钟听完之后,低低的说:“知道了。”然后又近近的观察了一会,叹了口气,走出了监护病室,来到了隔着玻璃的观察室,我们几个也紧随其后。

老钟用有点抱歉的语气描述了张老娃从墓下被带到这个小院的前后经过。

就在镇陵石碑启动之际,老钟迅速的控制住了妄图以古律法宣判入陵者死的守陵人张老娃,鉴于他自己说的曾有过杀人的前科,老钟用随身带的绳子把他捆了起来,放置在一旁。

等后面援军赶到的时候,张老娃被视为极度危险对象,严密的监控了起来,鉴于不能判断他是否真的在墓下面杀死过盗墓贼,所以,有必要在文物事件调查清楚的同时,提请公安部门介入。

于是,张老娃、吕强、王魁、赵旭,赵宇和那个被种上蝉人毒虫的倒霉蛋一起被带了回来。

只不过身份不一样待遇也不一样,赵旭和赵宇是作为这次探墓救人的外援备受礼遇,是有功之臣,人身自由不仅不受限制而且是待遇。

吕强、王魁、还有个昏迷不醒的倒霉蛋,则作为疑犯被严格控制了起来,为了配合工作,新郑的警务部门甚至专门配备了的警力来警戒他们。

只有张老娃,身份比较尴尬,开始是一副受害人的面目出现的,而且这个人平素在乡里就是人嫌狗不理的角色,可是到了后来发现他有盗墓的嫌疑,再后来,更戏剧的变化出现了,张老娃居然是个守陵人,而且是个正牌不能再正牌的守陵人,就连老钟这个当代巡山守陵将军在看了张老娃的一些做法后也咂然称叹,说这是目前他见过的讲究的守陵家族的守陵人。

张老娃与其说是个守陵人,倒不如说是恪守一个信念,保持家族传统的偏执狂,他为了所谓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就悍然在墓里处决盗墓贼,先不说他是不是藐视了人权,藐视了普世价值,藐视了联合国,他直接是对国家法律的挑战。

所以,必须对他进行看守,他的危险程度仅次于那些倒霉蛋身上所携带的蝉人寄生虫。

可是,这突发的事件,直接导致大家猝不及防,甚至还没想好应该怎么处置这个家伙,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倒下了,他身上的好多谜团难道就这样随着他的倒下跟他一起沉进历史里么?老钟很无奈的在来回的踱步,来回的搓手,我知道此刻应该是他难受的时候。

因为单单是我,就又一打问题要问张老娃,比如说:

你为什么要冒充受害者去骗取老柳头对你侄子的治疗?

你为什么要主动告诉老柳头你侄子发现了地宫?

你又为什么甘愿冒着地宫被毁的危险引领这些人下到了地宫口?

这地宫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有关它的困龙传说是不是真的?

那些在你嘴里被称为“河猴子”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怪物?

你在地宫里杀过多少人?

你们守陵人是怎么领工资的?

……

我的脑海里一片混乱,完全没有逻辑性,各种问题层出不穷,不仅仅想到了地宫里的东西,突然又想起来学校里那些兄弟们,他们答应了和小日本斗狗的,也不知道他们找到好斗犬没有?说到斗犬,我似乎应该去找柳老爷子一趟,跟他借两条上等的斗犬,这应该没问题吧。

这时候脑子突然的灵光一闪,这蝉人只是一些寄生虫而已,而柳老爷子号称虫王,应该没有他摆不平的东西吧。

对啊,从我们下墓到现在,似乎一直没有看到柳老爷子,柳老爷子似乎一直都没有出现啊。老头儿在那里呢,要是他在这些小问题不是手到擒来么?

我小声的把这些疑问说给我们家老爷子,老爷子只是微笑不语,示意我听从吩咐即可不要自己擅自做主。

就在我们爷孙俩窃窃私语之际,一个医生匆忙赶到老钟身边,说那个矮子已经醒了点名要见这里的负责人。

老钟一听,赶紧往里面去。我一听说是负责人,见范教授和新来的那个领导都没动地方,就明白老钟这一关又过去了,不由得讥讽道:“腰里别个死耗子就冒充打猎的,还负责人,哼!。”

宋旭东拉我一下,赶紧也随了众人一起进去。

张老娃果然醒了,双腮显露出不健康的潮红色,两眼灼灼有神。身边照顾他的大夫和护士不断的擦拭他的身体表面,降温是其一,其二是能够阻断一下身体表层寄生虫的繁殖数量,少让人看到之后不会产生不良反应。

少我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不会浑身发麻,我现在的心理承受能力愈发的脆弱起来,记得在墓下的时候反应没这么大啊,这倒是一个奇怪的反应。

其实张老娃不像大家想象的那么猥琐,至少一双刀眉配合一对斜楞三角眼,看起来还有一点英武,除了个头有点缩水以外,其他的倒也不难看。

看到我们走近前,他竟然难得的笑了几下,尽管声音笑的跟邸枭一样难听。

“敢问,那位是这里的长官?”张老娃显然用了很大的力气来说话,说完之后,明显有点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

老钟默默的往前走了两步:“我是这里的主任,我姓钟,不知道我该怎么称呼你,是叫你张老娃还是该怎么称呼?”

“俺叫张铁城,字镇陵,乡里都浑叫俺张老娃,半辈子都没人叫过俺的学名了,你叫俺张老娃就行了。”张老娃的这番话引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已经解放半个多世纪了,没有听说过谁起名带字的,这张老娃既然有有名有字至少其父亲应该是有文化的人,至少不像乡里相传的那样粗鄙无文,是游走街坊,游手好闲,刨坟掘墓之徒,仅凭这一点,他守陵人的身份似乎不那么让人感觉荒唐了,毕竟这么大的地宫守陵人不会找一些地痞无赖来。

“俺爹说俺们家是大宋官家钦封的镇陵经略使,家训世代居住在秋稷寺旁,看守寺下面的大墓,无论再怎么难都不准离开,七代老祖曾经离开过新郑一段时间,被俺们老祖托梦骂病了,回来之后烧纸磕头才痊愈,自此以后俺们张家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此地一步。”说到这里,张老娃,哦不,张镇陵先生似乎气力用的有点过,忍不住咳嗽起来,嘴角已经有鲜血慢慢的洇出来,大夫赶紧用洁净的棉球为他拭去,然后用另外一个棉球蘸点盐水,湿润他已经发干的嘴唇。

虽然监护病室人数众多,此时大家没人出声,整个房间除了镊子偶尔触碰到不锈钢盘子的声音以外,只有张镇陵先生风箱一般的呼吸声。

“俺知道你们都是官家的人,是专门管护陵墓的,是好人,可是官家里的人也不一定都是好人,这次是有人故意设了全套叫你们上当的。”张老娃显然有点说话吃力了,说一句话要休息半天,鼻翼呼扇的越来越厉害。

“俺们一家都在守护这个地宫,俺们家老人说,地宫里埋得是俺们张家的大恩人,当年若没有地宫里这个人,俺们张家早就灭门了,所以俺们张家要世世代代的守护下去,饿死也不能动里面的一分一毫,冻死也不能拆这地宫的一根木头。有人要打这个地宫的主意,俺就赶走他,赶不走的就留下他,永远的留下他。”张镇陵刺刺拉拉的嗓音像信号不好的收音机广播,但是播放的确是让人毛骨悚然的消息。

永远的留下他,那不就是杀死到里面么,这家伙也是个不老实的,都到这会功夫了依然在偷换概念,不承认自己杀人,只说自己留人了。

“俺知道,你们肯定有好些问题想问俺,可是有些事儿,你们不问俺都告诉你们,可另外一些事儿,你们就是杀了俺,俺也不给你说,咳……咳……咳……咳,俺知道,俺的时间不多了,俺身体里积攒了几十年的毒物了,一压不住就该发了,俺知道,差不多到头儿了。俺只有挑着能说的跟你们说说,其他的要么是俺也不知道,要么是俺知道不能说,这秋稷寺张家到俺这儿也算一支儿了,俺那个侄儿是俺认的,不算俺家人,这守陵的事儿跟他某关系,俺也不想叫他干这了,把这个活儿交给官家,交给政府吧。”张镇陵说到这里又是一阵咳嗽声音,咳完之后,肺里跟拉风箱一样,鼻孔处已经有恶心人的纤毛蔓延了出来,大夫赶紧用蘸了药物的湿面纱给擦去。

“俺家一直守着这陵,可是不敢声张,俺怕有人盗墓啊,越是守就越是有好东西,所以害怕贼惦记啊,俺们就一直隐名埋姓的住在这陵的旁边,十年动乱的时候,红小兵要砸秋稷寺,要破四旧,要拆房子,俺爹怕他们拆东拆西拆坏之后发现地下有地宫,就主动带了家里的几个小伙子去把秋稷寺砸了砸,红小兵见革命果实被别人摘取了,就不再以这里为目标了。可就这,还是有人惦记这个地方啊,后村的冯瞎子,是个半仙儿,会看风水,他一看就知道这下面有地宫,就找了几个人,晚上打了个盗洞顺着出溜下进去了地宫,俺爹得住信儿就赶紧开了地宫的甬道进去截他们。那天晚上,俺爹和随后赶到的俩老叔跟冯瞎子在地宫里周旋了半夜。那冯瞎子可不是真瞎子,他老好眯缝个眼儿,总是看住跟个瞎子一样,其实他比明眼人看的都透。”张老娃又歇了口气。

“他们不知道在那儿的武斗组里弄了几杆枪,本说是墓里有恶鬼,镇鬼用的,结果在地宫里和俺爹他们碰上了,俺爹他们虽说仗着地形熟,把他们三个都绕晕了,可是他们三个也开枪把俺两个老叔打成了重伤,俺爹一生气就把他们都留下了。”

汗,就这就杀了三个人了,怪不得当地传说张老娃他爹当年领着人把寺砸了之后,跟随他砸寺的人不得善终了,原来是这样啊。

张老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我心里有点不落忍,忍不住开口说话:“你省点力气吧,坚持一会,能把柳老爷子请来你就有救了。”

“别,别请他!”张老娃一听我要请柳老爷子,声音突然高了起来,就像吵架一样喊出来:“千万别请他,他看住怪老实,其实他一点都不老实,他让他侄子去帮人家盗墓,这我都知道。”

“你怎么知道柳老爷子派了侄子去盗墓?”老钟也很惊诧,这在老柳头儿来说是一个家门的耻辱,现在是尽量都不提。可是,张老娃这么旗帜鲜明的点出来还是头一个。

“我怎么知道,咳……咳……咳,我当然知道啊,这老水鬼家里啥俺不清楚啊,早几个月头前,就有人拿了一副地图到村里问东问西,俺一看给俺家藏那本地图差不多,俺就上心了。俺拿到手里一看,这分明跟俺家那副地图差不多啊,就是这秋稷寺地宫的图形,俺当时就留上心了,他还只当这是原来老秋稷寺的设计图呢,后来就没影了。”张老娃又轻轻的喘了一会,接着表述:“俺一留心就开始天天吊着这几个人,想看看他们究竟想弄啥,结果,后来就看见他们又找了个帮手,拉了一条狗过来跟柳老头儿斗狗,柳老头儿一输一被诈,我就知道,他们盯得是地宫,因为地宫里面的虫豸机关很多,要想顺利进去并全身而退,非得有柳家的人帮忙不可。后来俺偷偷的跟着他们,看他们竟然去了一座大陵墓里盗宝贝。可很快就在墓里被阴害了,他们退出来后,我就回来了,我想他们在那里找不到宝贝,肯定还会回来找这里的宝贝的,看他们这次又是地图又是虫王世家,还人多势众,我得先下手为强,所以我就跟俺家大侄儿定了个计划,去赚他们的人头,可是不巧的是那天晚上我去的时候只有老头儿和这个小领导同志。”张老娃冲我努努嘴,竟然还有心思俏皮的笑一个,当时我就崩溃了。我轻轻的摸摸脖子,我的玉皇大帝啊,我差点就被人家杀死到墓下面了,这工作风险也太大了啊。

这小子太危险了啊,他这可是主动杀人的嫌疑啊,我真不知道法律、道德乃至基本的社会准则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难道只有那个世代下来的遗训才是指导他们活下去的信念和动力。

想到哪墓道上面挂的一具具被制成假殉葬者的干尸我就一阵阵的后怕,这里面会不会有枉死的?会不会有人误闯到了地宫里而被杀死的?会不会仅仅因为他们看起来这人有盗墓的嫌疑就诓进墓里给杀死,就像我们这次一样。

张老娃是一路跟踪着王魁、吕强这伙人的,他亲眼看到他们掏了韩王陵,加上柳家老头儿又派侄子助纣为虐,更加加深了张老娃对柳老头儿的戒心。

在他的眼里,我和宋旭东又带着青海獒王大张旗鼓的来助阵,随后又和赵宇赵旭兄弟合兵一处,开始密谋一些东西。他由此断定,我们都没有安好心眼,所以就和他的那个养子定下了圈套准备把我们引进家里面扣起来详细询问一番。

从他侄儿那里已经知道,有人已经下了地宫,并且搬动了定陵石,加上张老娃路过庙会的时候被人埋在了沙子下面,张老娃知道此事难以善了了。

谁知道,就当他计划把我们进他们家的时候,有人已经到了地宫,迫使张老娃在人手不够的情况下没有敢轻举妄动,我们在张老娃家里破掉了六丁六甲拘魂像之后,就马不停蹄的往秋稷寺地宫赶。

张老娃的确演的很像,把所有人都骗过去了,要不是老钟留有后着,这屋子一般得人估计现在都在地宫下面替人守墓呢。

好狠的手段,好重的心机,我不由得暗暗喝彩,看不出这个不足五尺的矮子竟然有如此城府,连多年的老家伙都上了他的当。

“你们在的……时……候,有……有人……也在。”张老娃几乎已经快说不出话了,但还是坚持把每个字吐清楚。

我们全部一惊,互相看了看,难道我们在那么热闹的情况下,地宫里还有人躲在暗处不成?

张老娃很勉强的笑了一下,很满意他造成的这个效果:“是真的,牵龙机动了,有人已经留好了后路,三蟾望月井被摆颠倒了,金龙吐火筒是前人留下的不假,可是后来有人故意摆到了灯盏里,目的就是延缓你们的进程。”见我们依然面面相觑,张老娃苦笑了一下:“那个,会机关术的小领导,你懂,你告诉他。”

我沉吟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张老娃说的全是路上的陷阱,按照他的说法,的确是有人提前动过这些东西,可是我终究还是学得不到家,是一点皮毛,只有求助的望着老爷子。

老头儿似乎是打定主意不准备开口,见我把目光投向他,他轻轻叹口气,只好上前一步问道:“你是不是看情况不妙,就打开了金睛水兽把守的水道,放暗河水神们进来了?”

闻听此言,张老娃突然眼睛猛的睁大,似乎想把爷爷看清楚一点:“你……你……你是?”

爷爷叹息一声,又走近一步,指了指我,还有自己说了一声:“我们都姓娄,广武郡清池的娄。”

张老娃有点吃惊的说:“机关木甲娄,你们……你们……是娄家,我们祖上,祖上,见过你们家老爷子……咳咳咳,你们的……地图,地图在我家……口子里,土穴五大行……口子里有地图,快去……拿地图,地图在锅里,咳咳咳咳……。”张老娃竭尽力气说了几句之后,顿时像暴风骤雨一般开始狂咳嗽。

大夫急忙上前查看,示意大家离开,要对这个人进行抢救,老爷子明显还想上去问话,结果被老钟拦住了。

就在大家往外走的时候,就听见他猛的提高声音吼了一声:“九宝龙玺盒没了,有人偷走了,你们拿回来,咳咳咳……你们……当心……有坏人……。”话到这里,猛的往下一弱。

几个待命的大夫赶紧冲了上去,各种急救设备上的灯开始不停的闪烁。

这个张老娃时日不多了,这几乎是几个老头儿的一致判断,市里医院的急救大夫都已经过来了,虽说不治了,但是大家还是觉得应该尽可能的抢救一下。

他说的这番话太重要了,尽管一段含混不清,但是包含了太多讯息让人一下都消化不过来。有可能是人之将死的忠言,也有可能是回光翻照在胡言乱语。

此刻每个人脸上表情各异,老钟紧锁眉头貌似很忧郁,范教授在来回的审视四周的人,而那个姓蔡的省里来的领导此刻正在低头沉思。

老头儿出了门就准备往原来呆的那个屋子去,被老钟给叫住了。老头儿迟疑了一下,便跟着老钟进了另外一个办公室。

我和宋旭东站在院子里,不知道该跟上还是回原来的屋子,正彷徨间,又见老头儿出来冲我们招手。

办公室里坐了一圈人,我们家老头儿做了上宾,一圈人都围着他。我和宋旭东进去之后,他们示意我们坐下。

老钟简单的把现在的情况给介绍了一下,把几次下墓的前后情况详细的说了说,然后一些他不了解的,由我这个当事人介绍了一下。

说完整个过程,差不多就两个小时了。大家似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集体沉浸一种莫名的沮丧气氛中。

那个省里姓蔡的领导发言了,不愧是领导,讲话极具艺术水平,先是表扬了新郑的文物保护工作,说连续几年都得到了国家局的表扬,相信以后工作也会更好。对于文物探查和保护工作,新郑一直都在积极探索,尽管有些方法过于激进,但是动因是好的,是值得肯定的。但是,我们要严防文物通过一些不法的渠道流出去,如果要是因为我们在工作中的疏忽造成的那就更不可原谅了,所以,对于一些有可能造成的恶劣影响,我们一定要尽力挽回,当然如果查实没有疏漏自然更好不过了。

,领导代表文物人感谢了以高龄之躯前来臂助的娄老爷子,又再一次表扬了两个年轻人,勉励我们要大胆创新,拓宽思路,积极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在文物保护工作和意外流失文物追缴工作中再立新功。

至于这几次下墓行动,由老钟等一干人在家写出报告,同时委托老娄同志指导工作,希望了两位年轻人,积极在外面收集资料,尽快完成这份报告。

说完,蔡领导很有风度的告别了诸位同志表示要赶到隔壁一个城市开会,就不打搅了。老钟他们也真实在,连个饭也不留就让人家走了。

老钟目送领导上车,嘴里自言自语:“老蔡真是个好人,好人啊!”

好人?我怎么没感觉出来啊。我在那里自言自语。

宋旭东一撞我,小声说:“我们这两次行动被人捅到上面去了,有人还举报说有文物通过我们这两次私自行动流出来了。”

“什么?怎么可能啊?”我一脸不信得表情。

“是真的!”老钟扭身接过了话头,他招呼大家都进到办公室开一个小会。

事情果然是出人意料,我们这两次行动不知道怎么的,被通到了上级主管部门。而且有人举报,说是我们的失误,造成了几件文物的流失,很有可能现在已经出了国门。上面得知消息以后非常震惊,动作迅速,仅仅是我们上到地面上的那个下午,省里相关部门就派出了领导前来查问。

幸亏这个老蔡也是个不折不扣的老文物人,虽然刻板但是很能理解大家的苦衷,所以已经给出大家时间来查证是怎么回事。

至于写报告,搜集资料,不过人人家给我们遮羞的一个借口罢了,我们现在需要的就是时间。

,查出来流失的是什么文物,第二,要查出来这个文物是怎么流失的,现在在那里?第三,想尽办法取回文物。

看着老钟手里的照片,我知道,和第二个问题已经不是问题了。相关部门惊人的运作效率已经在时间,找齐了我们所需要的资料。

对于这些涉及到侦查和巡查的项目,公安部门比我们更专业,效率也更高,他们已经将相关的资料时间送到了老钟的手上。由于事涉文物,更要追究,所以跟这个事情有关的人员都被全部召回了。

我们家老头儿非常不满这种不信任感,所以在我回来的时候正在百般刁难作为后辈的老钟,为了表达他的不满,又对我大声的斥骂,表示他非常不满意老钟把我拉进这场是非里,同时也将我给摘出来了,无论事情怎么样,都不会摊到我头上,老头儿护犊之情可见一斑啊。

老钟前两幅图片是本地的一家大型酒店,由于新郑地方小,大酒店不多,接待就属他家,蝎子拉屎……独一份,素来以店大欺客而。第二幅照片是酒店里大堂中的几个华人,看装扮似乎是港客。

第五幅照片拿出来的时候我们全部都楞了。

第二十九章守陵人之死

是九宝龙玺盒,还有九龙玉牌。真佩服这些侦查员,他们竟然能够拍到那些人在房间里拿着文物欣赏的镜头,从画面上看,似乎比较重视九龙玉牌而不大理会那个九宝龙玺盒。

我真的傻了,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手里的照片,宋旭东表现得更过分,手里攥着照片,指头都捏得发白。

俩年轻人跟受惊的小兽一般,互相看看又看看照片。宋旭东没有下墓,但是他依然了解这个九宝龙玺盒如果是真的话,意味着什么……地宫失守了,有人盗出了文物,能直接到达困龙台拿走这个,他们自然也能够拿走其他的文物。

“我已经派人到那个地方看过了,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我们走了之后,有被大规模开挖的痕迹,我们的人24小时监视,也没有见有任何可疑的人接近那里。”老钟显然明白我们在想什么。

“我们曾经一度怀疑在我们下到地宫的同时也有一拨人同时下到了地宫里面,趁我们不注意盗走了宝盒,可是时间上根本来不及,所以综合几大因素,我们怀疑,这个九宝龙玺盒很有可能就是假的。”老钟的说法有点石破天惊,让人觉得疑点重重。

“现在的办法,是能不能够拿到这些东西做个鉴定?”我们家老头儿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我们调查过了,这些人是本地一个企业家李欣邀请的一个香港商务投资考察团的成员,是一周以前入住新郑的,他们将乘明天晚上的飞机飞离新郑回到香港,因此,我们只有不到一天的时间来靠近他们,并想办法得到那两件宝贝,然后找人鉴定。如果确实如大家所见是我们的宝物,那么就必须采取行动了。”范教授把刚刚从公安局同志那里了解的情况反馈给大家。

“李欣,这个名字为什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啊?”我小声嘀咕着,摆弄着手里的照片,突然,我和宋旭东同时抬头,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发出一声怪叫。

大家都吓了一跳,看着我们俩怪异的表情还以为我们撞邪了呢。

老头儿二话不说就给我了一脚:“吓人呢,发这么个怪音,你们俩见鬼了啊?”

可不是见鬼了怎么着,真是出奇的见鬼了,我们刚刚从李欣家里的小别墅里回来啊,这又听见李欣的名字当然感到惊喜了。

“钟老师,您还记得让我调查的,那座在郑韩古城墙边的二层仿古小别墅么?那就是李欣的。”宋旭东很恭敬地向老钟回报。

“他是不是说他的别墅里闹鬼,还不愿意搬走的那个啊?”老钟似乎也有点印象。

“是的,下午的时候我和娄师兄想去看看情况,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毕竟娄师兄是双瞳,我也是想试试,看是不是真的有不干净的东西,如果有的话,娄师兄应该会有感应的。”宋旭东道出了我们下午曾经见过李欣的事情。

我当时那个气啊,我还以为你是钦佩我的机关木甲术,风水堪舆之术,让我去当专家给人排忧解难呢,没想到你就是把我当成个证实荒唐想法的道具。这小子也太损了,不拿小娄同志当专家啊。

我爷爷听完我们整个介绍之后,听说我在他们家拍了一些照,就索要照片。我急忙把里拍的那些图片全部都调出来给老爷子看。

老爷子看了几张就开始锁眉,越看脸色越难看,同时又很疑惑的看看我问:“这东西真的是你在他家拍的?”

我用力地点点头,当然是在他家拍的。

老头儿冲我一晃笑着说:“你都不觉得很熟悉么?”

熟悉,哪点熟悉?我是一点都没见过这些东西啊,我陷入沉思中。

“小子,仔细想想,咱们老家的正堂之上,那几把太师椅和条案的图形是不是跟这个差不多啊?”老头儿一下就把话给点明了。

对,我有印象,老家的正厅里常年摆着几把太师椅和一个摆放祭祀祖先贡品的长条案,那条案刻的花纹跟这个很像。

依稀记得家里的那些图案虽然也是这样的雕刻手法,但是,整个画面充满生气,让人一见忘俗,而眼前这些图案,不仅看着丝毫没有生机,里面还透出一丝丝的诡异。

“这俩小子这次是真见到鬼了啊,他们俩这一趟没有白跑。”老头儿冲老钟举了举,“这里面有鬼啊,看来,我们有必要去见见这个企业家,替他抓抓鬼,顺便也从鬼那里拿回来咱们自己的东西,有可能的话,我们家还会见到失散多年的熟人。”

老钟有点不解地看着老爷子,正准备等老爷子解释呢。就听见外面一阵骚乱的声音,貌似有什么事情发生。

就在老钟准备推门而出的时候,有个大夫走了进来,向老钟报告,柳口村的张老娃同志因多种中毒反应引发了心肺衰竭,经过两个小时抢救无效后宣布死亡,在报告公安部门的同时也向钟主任报告。

死了?所有人都愣在了那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还是我家老爷子叹了口气:“死了好啊,也算死得其所啊。这小子倒也算是条汉子,死得无牵无挂的,大家都方便。”

其实老爷子的潜台词大家都听出来了:他要真不死,还是比较棘手的,要是把他放了,这可是身负几条人命的惯犯啊;要是把他送进号里,那么老钟这些人以后还怎么在守陵人里面抬头啊。

那个大夫把手里的一个东西递给老钟:“钟主任,病人陷入昏迷之际让我把他手腕上戴的这个布环取下来给娄老前辈。”

“哦?是什么东西啊?”老头儿很奇怪张老娃怎么会想起来给他东西。结果老头儿一看那个布环,脸色一变,急忙追问:“他还说了什么没有啊?”

大夫想了想说:“地图。”

这下大家都听明白了,张老娃临死之际还念念不忘让我爷爷去他家拿地图,可这个布环是什么东西,让老头儿如此紧张?

老头儿小心翼翼地展开了布环,布环上面有几个模糊不清的字体,老头儿拿起来放大镜研究了半天,然后递给老钟,老钟也肯定地点点头。

“这就是我刚刚给你们讲的那个事里面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工物图。”老头儿很郑重的把手里地烂布条给举了起来。

“我看,应该尊重死者的遗愿到他家里把地图取来,而且这副地图事关重要,不能耽误。这样吧,小钟,你派人去一趟柳口村,去把地图赶紧取回来,张老娃刚才也说了,这幅图曾经是我们家的东西,我也不争什么,拿回来之后先让我祖孙俩过一下眼,可以不?”老爷子得到了老钟肯定的答复后接着说:“我和两个孩子再去一趟这个李欣家,说不定他家的事我能帮忙。”老爷子难得严肃一次,老钟自然不会反对。

事情就这样定了,老钟派了一个工作人员到柳口村找柳老爷子,然后让他带着一起去张老娃的家里找到那幅地图带回来。我爷爷、老钟、我和宋旭东开一辆车一起到那个神秘别墅主人李欣那里去。

李欣很惊诧我们怎么会在这个时辰光顾他家,经过宋旭东的介绍以后,得知来的都是风水堪舆术的大家,慌忙表达了对老钟和我们家老爷子超乎寻常的礼遇。

不仅推掉了一个会议,而且还急忙召令公司员工去冷藏库里把的大红袍给送过来。

老钟和我们家老爷子笑眯眯地看着李欣忙活这一切,我和宋旭东已经开始悄悄地瞄准了老爷子说的有古怪的那几把椅子还有几个飞檐上的纹饰。

经过老爷子提醒,我才发现,这些纹饰跟我们家里一些纹饰的风格果然很相似,刀法一样,线条和刻刀的走向几乎是一致的。

小时候,爷爷曾经教过我一些篆刻的功夫,虽说到后来以指头被捅得血淋淋而告终。但是,我也算接受了基本的一些雕刻技法,虽不精,但是亦不远矣。

没想到这个椅子的雕师,竟然会用和我们一样的刀法,说明都是属于复古流派的匠人,因为现代的一些雕刻师受西方工艺美术思想的影响,加上后来进入的西方雕刻手法成为市场主流,基本上很少有人会这种古朴的技艺了。

看来,修复这座房子的匠师应该是是两个有来历的人,否则不会这么讲究啊,连这些细节都注意到了。

在宋旭东的介绍下,李欣再一次和老头儿们握手见礼,并表示了对两位老师的敬仰。然后就一五一十地把这些天在这座别墅里发生的奇怪事情又跟老头儿描述了一遍。

李欣把这座别墅建筑结构基本翻新之后,就开始想找一些明清时候的旧家具,碰巧遇到一个商业上的合作伙伴,也是一个复古爱好者。

他就问李欣,你是要真正的原木旧家具还是只要那种风格。李欣的妻子就说真正的明清家具太旧了,而且把文物拿到家里来使用太浪费了,不如就把房子的内部风格全部整修成古时的格局就好了。

那位朋友一听,就对李欣说:“既然你们想要的是那种风格,我给你们推荐俩师傅,不仅做工,且对古建筑非常精通,室内装修过后连一些挑剔的建筑史专家都啧啧称叹。而且这俩师傅极讲究,还会根据你家的格局来为你布置风水,到时候保准你是财源滚滚日进斗金,但是有一点,这两人脾气极大,而且收费很高。”

李欣本来的心病就在这座房子的风水格局上面,一听是这样,当即就拍板决定用这两个师傅了。

这两个师傅果然是脾气极大,不仅全套工具自带,而且坚决不用任何带电的工具,无论刨、削、钻、凿、切、断,俩人都是用手完成。且对木料极为讲究,规定凡是长了鬼眼的槐木一律不用,不到年限的松木柏板也不用,看到房子哪点不顺眼当时就要求拆掉,如果不拆掉俩人自己就动手砸掉。

李欣眼看着自己刚刚建成的房子内部转眼就被砸成了破烂,心里有点别扭,但转念一想既然答应了人家全权负责,就不应该再指手画脚了。为了做到眼不见心不烦,吩咐施工队完全听从两个师傅指挥之后,就带着身体孱弱的妻子飞到了非洲开拓市场顺便休假。

三个月之后,李欣站在自己家门口差点都没认出来那是自己的家。整个房子规整有度,错落有致。客厅典雅大气但是不显得死板,卧室温馨优美又没有奢逸之气。李欣这个外行看了都觉得实在是美不胜收。

恰好那个曾经指点李欣翻修祖宅的风水师路过新郑,参观过李欣装修后的房子之后也是连连称好。

这个神棍拿了一个罗盘从东跑到西,告诉李欣这个桌台设计的是多么合理,能替你当掉刀兵之气,又从南跑到北,告诉李欣这个天井多么聚财,以后你是花不完的滚滚财源啊。

在朋友的解说之下,李欣顿时喜笑颜开,好好地酬谢了两位师傅。两个师傅面对高额报酬似乎也没有太多惊喜的颜色,收了钱就离开了。李欣连连称赞俩人高士风范。

刚住进去一个月,非洲传来好消息,投资的项目顺利拿到批文,国内的另外两个项目也拿到了巨额订单。李欣还没有把合拢的嘴闭上,她妻子含羞带娇地告诉他,他似乎要当爸爸了,这下可把李欣给乐蒙了,也不回位于北京的公司总部了,天天在新郑老家守着娇妻,在商圈里逢人就夸:“还是老家好,还是住祖宅好啊。”

第三十章古宅惊魂

住了一段时间之后,李欣开始有点感觉不对劲儿了,但是具体是哪里,还不是很明显。直到有一天他妻子也告诉他近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他才觉得应该去检查一下。

俩人跑到医院一检查,似乎什么事也没有,但是依然就是感觉不舒服,李欣不放心河南的医院,带着妻子飞回北京检查,但依然是什么毛病没有。

俩人觉得可能是精神错觉,于是,又飞回了老家,住进了祖宅。可过了一段时间,李欣还是觉得很不舒服,似乎房间里总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无论自己干什么,似乎都有人从角落里窥视自己。李欣觉得可能是自己工作太累了,睡眠不够导致的,可是睡了之后更奇怪了,老是会做梦,梦见有一队队的古代士兵端着刀枪戈矛在家里来回的穿梭。

有此半夜起床之后,看见对面黑影里也有个人端坐着,似乎也在端详他,李欣心里一紧,打开灯之后,发现对面什么也没有,自嘲可能是精神过度紧张了。于是关灯重新睡下,朦胧之间,似乎感觉对面那个人重新站了起来,而且用手不断地在摸索着自己的口鼻,李欣想重新站起来,可就是一点劲儿也用不上,似乎有千斤的重力都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李欣明白自己被魇着了,就在这个时候,他发现一个更让他吃惊的事实,他已经怀孕两个多月的老婆,从床上起来到客厅转了一圈手里举了个东西回来,然后在面前比划了良久,把东西放在他脸边又躺下睡着了,李欣看清楚放在脸边的那件东西系之后好悬没吓出心脏病,那是一柄锋利的裁缝剪刀。

李欣能动的个动作就要摇醒了自己老婆,问她记不记得刚才干了什么,她老婆睡的懵懂之间表示什么都不记得了。

李欣把身边那把裁缝剪刀拿起来给她看,她这才想起来这是前两天街上逛街的时候不知道为何突发奇想买了一把,似乎是脑海深处想买的。

这两天晚上老做一个梦,梦见一个白发苍苍,没有牙齿的老婆教她裁剪衣服,还告诉她,女人若不会给自己的男人裁剪衣服,将来时会被休掉的。

第二天,她妻子还欢欣鼓舞的告诉他,她想起来晚上梦里那个老婆婆教她裁剪衣服的样式了,全是古代的衣服样式,样子还十分别致。

说罢,她起来还拿出来几张纸样,正是她根据梦境里老婆婆教她的衣服样子绘的图,还高兴的说,这是梦里得遇良师,她一定要找裁缝比着这个样子做一套出来。

中午吃晚饭,李欣的妻子就兴致勃勃的上街去了,而李欣则躺下午休,刚睡没多久,他就听见了敲门声,于是自己起床,去开门,门外没人。

他很纳闷的又回来,突然发现床上躺了一个人,惊走了三魂,吓散了七魄,床上躺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李欣吓的一身冷汗,难道自己大限已到,这便离魂失魄了么。就在李欣准备大叫之际,突然一阵巨响,李欣睁开眼,发现自己好好的躺在床上,刚才只是一个梦而已。

枕边的闹响个不停,李欣拿起来一看,正是自己爱妻的号码,赶紧接了起来,岂料是一个陌生人的声音:“您是李欣先生吧,我是大华裁缝店的,你老婆在我这里有点不舒服,您赶紧过来看看吧。”

李欣一听是这,二话不说话,开了车直奔裁缝店。进了店就看见老婆脸色苍白,嘴唇颤抖,双眼无神,直愣愣的盯着前方,一看李欣进来一下就扑进了李欣的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抚慰了良久才止住了悲声,忙询问是怎么回事,他妻子便抽抽搭搭的将整个事讲述了一遍,李欣听完之后也是吓的浑身战栗。

下午,李欣妻子高高兴兴的去逛完街之后便走进了裁缝店,拿出来图样就给裁缝看,裁缝看了看图样说这种东西我做不来,得让我师父做。然后打叫来他师父,那位师傅看完图样之后奇怪的盯了李欣妻子一眼,然后开始把几张图进行拼比。

玩了之后,问李欣的妻子是要什么料子的,李欣说当然料子越舒服越好啊,穿在身上图个舒服嘛。她说完这话之后就发现裁缝师徒俩个可紧张的互相看了一眼,小心的问:“您这是要给谁穿啊?”李欣的妻子说:“我丈夫啊,我还想让他参加国际会议的时候穿这个呢,多中国风啊。”

这下裁缝师徒俩全无语了,半晌才问李欣的妻子:“姑娘,这图样是你自己画的么?”李欣妻子顿时得意起来:“那自然啊。”她不能说是白发老婆婆在梦里教她的,否则人家非把她当神经病不可。

结果,裁缝师徒俩下面的回答直接把她变成了神经病:“姑娘啊,这个是古代的专用寿衣啊,给死人穿的,你怎么会拿来做了让活人穿呢,不吉利啊。”

听完这句话,李欣的妻子直接就像掉进了冰窖里。

“寿衣,死人穿的,白发老婆婆”几个字眼闪过李欣妻子的脑海,一身的冷汗立刻起来。

这么多天梦境里,原来那个白发老婆婆教自己的竟然是裁剪寿衣,而且是为心爱的丈夫量身制作,连尺寸都不差一豪。

越想越恐怖的李欣妻子脸色开始越来越难看,呼吸也急促起来,孕期的女人本来就脆弱,更何况她本身身体孱弱。

看情形不对的裁缝师徒赶紧给她倒杯热水,扶她坐下,然后替她拨通了李欣的。李欣听完了事情的整个原委,身子也快软了下来。

好容易俩人回到家之后,便面面相觑,开始查找原因。查完身体查精神状况,查完精神状况看心理医生,除了心理医生那里告诉他们近要休息好,别老操心以外,其他啥毛病也没有。

既然科学没有个解释,那就转求别路吧,于是李欣拨通了远在美国的那位风水大师的。

大师听完他们的叙述当时就断定是有人魇胜他们,问他们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李欣说商场如战场,要说得罪人,那就得论打算了。

大师说这样吧,我近回不了国,我给你快递几道镇宅保平安的符,你先挂在房间里支撑一时,能找几个大师看一看家宅不宁到底是什么原因。

李欣闻言称好,随后就不停地寻觅各路大师来家里踏勘做法。来的风水师无一例外先是对房子的整体格局和布置一顿夸奖,然后告诉他这个房子的风水摆布是多么的合理,对人对财都有好处。

可是当李欣说完自己的遭遇之后,都是连呼不解,按说目前家里的布置不应该出现这种状况才对啊。

有良心的就对李欣直说自己道行浅薄,恐怕解决不了此事,有烦主人另请高明;有一些无良之辈,就开始指着李欣的命理胡扯,说他今年犯太岁走背运,然后卖给李欣价值不菲的霹雳保命吉祥如意符咒。

这半年下来,情况不但没有好转,反而加剧,请了那么多的大师,总体收获是一堆没有用的黄纸符咒。

后来有人指点李欣,说某条路的某个小院里,都是高人,是政府召集原来民间的奇人异士,在坟茔之间做文物考古工作,你的问题估计找这里的人能解决个八九不离十。此时恰逢老钟想要探探李欣祖宅附近古墓群的底,就授意宋旭东以个人名义与他接触,没想到这小子又拉上了我。

我们家老爷子从我拍的一些照片里似乎找到端倪,因此,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李欣家里,正备受折磨的李欣当然高兴了,于是摆开阵势拿出的茶叶来招待大家。

老钟头儿和老爷子边听李欣叙述,边饶有兴趣地看着李欣泡茶。而我则对次拍的那些纹饰情有独钟,一再找寻出来和我们家家具上纹饰相似的影子。就在李欣把泉水注满茶壶的时候,一个不起眼的小东西勾住了老爷子的眼睛。

烧水铜壶的气喷嘴上,有个精致而小巧的玉龙头,难得的是,龙头上面竟然顶了一颗圆溜溜的小珠子。

“先别急泡茶,把这个壶给我看看。”老爷子发话了。

李欣赶忙清空了茶壶里的水,把茶壶拿给老爷子看。老爷子先是把壶倒立起来对着日光看了良久,又从各个侧面观看了很久,在手里把玩了半天。

李欣见老爷子不放手,有点讨好地说:“老爷子如果要是喜欢,我那里好几个上好的宜兴紫砂壶,我送您老一个。”

老头儿一听,乐了,举着手里的茶壶问:“为什么不把这个送给我?”

李欣一听,脸竟然红了一下,嘿嘿直乐,半晌才搓着手说:“这个东西,不是我不割爱,而实在是太少见了。我曾经拿到香港给朋友看过了,他说能在铜制品上雕刻这么精细茶壶的手艺已经不多了,奇的就是这个龙头雕刻得纤毫毕现,神态威仪十分传神,仅仅是艺术价值就极为可观,难得的是这个手艺。”

李欣指着茶壶气嘴那里的那个龙头说:“您看到这个龙嘴上顶的圆球没,这里面的手艺我请的工匠也做不出来,当时在香港,四五个喜欢喝茶的大佬开出了天价我都没割爱,这次是您老几位过来,我才用的茶具泡的茶叶啊。”

李欣说完一副钦佩的模样拍我老爷子的马屁:“老爷子,一看您就是识货的,我这东西放在这里,能一眼看出来不是凡品的人真不多。”

我们家老头儿听他夸这把茶壶只是嘿嘿直乐,也不反驳,闭着眼摩挲这只茶壶,默默念出仨字:“陈查制。”

李欣赶紧接话了:“老爷子您这个可冤枉我了,我今天招待您的可是顶的新茶,您几位平时请都请不来,我怎么敢用陈茶招待您呢。”

老爷子见李欣误会了,也不解释,依然是一脸笑容,只是把茶壶递给我,命令说:“摸摸。”

摸?摸啥?我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学了他的样子也闭眼摸,啥也没摸着。还没睁眼呢,脑袋上就挨了一下:“混蛋小子,摸错地方,摸下面底座。”

我依言往下一摸,果然有东西,心里一高兴,刚准备说出来,老爷子就把茶壶夺走了,然后看着嘿嘿直乐。

我明白老爷子乐什么了,突然想起来我们家好多东西上也会有相似的痕迹,那是爷爷的作品,有时候会在隐秘的地方雕上自己的名字。但从外观上来看,你看不出来这里雕上了字,而且还有一点,我们家老爷子一般不喜欢张扬,据说是老太爷的祖训,给别人雕刻物件的时候不准留全名,只能留半个名字一般也就是两个字或者一个姓,加一个制字。

看来,给李欣雕制茶壶的人也是个很有古风的人,说不定也是历史上的一个很的雕刻师傅啊。

我还兀自感慨呢,老头儿已经还回了茶壶,开始在房间里四处转悠了。看看飞檐上雕刻的牡丹说好,真好,就是牡丹快死了;说那个燕子,燕子也真好,就是飞不动了;说雕刻的那个菊花,好,真好,就是残了;说那个梅花,好,真好,就是时令不对,太过妖异。

本来夸的时候,李欣还满脸得色地在后面听着,可听着后半句,明显已经是脸上挂不住了,尴尬的神色开始浮现。

可是我们家老爷子还是跟没事人似的,不断地评价着屋里的摆设,看情形是一点面子都不准备给主人留了。

“看这个天井多好啊,看这个桌台,多好,看这个石墩,多好啊,看这个镇宅石,多好啊,哈哈哈。”老头儿摆明是在恶心人,一路笑着品评着。

我都没脸跟在他后面听他在这儿瞎扯,没看人家主人都已经很难堪了。

老头儿从院里逛到院外,从客厅逛到花廊,从楼上逛到楼下,一脸笑容,走到哪里都是两字儿:“很好,很好。”

可他那神态谁看了都知道,那是在说反话,那明摆的意思就是不好。可这阴阳怪气的劲儿还真没人敢反驳他,老钟不敢,宋旭东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我在家敢,在外面也不敢。

老头儿踱到外面小院里,看着满园盛开的秋牡丹问李欣:“李总,是您布置的花园?”李欣赶忙否认:“不是,是原来布置房子的两个师傅。”

“哦,呵呵,很好,很好,那必须是他们,应该是他们啊。”老头儿说话说得莫名其妙,看着后面跟的一群人乐了,“进屋吧,进屋吧,我就是参观参观,这房子真不错,嘿嘿。”

老头儿话一出口差点没把大家气乐,都还以为他真人不露相地在观察什么,谁知道他就是对人家的院子好奇。

这老头儿开玩笑也不分场合,没看到李欣都已经快急疯了么。

老头儿回屋了之后还不老实,坐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好像哪里不舒服的样子,半晌才停住,笑问:“怎么不泡茶了?”

众人差点绝倒,我当下是羞愤难当,下次再也不跟他出门了。

明显看出来李欣有点无奈,耐性也不像刚到的时候那么足了,但还是很礼貌地把茶壶蓄水烧开。

然后老头儿做了一件更丢人的事,他竟然像个小孩子一样趴在人家的桌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茶壶,半晌不带动弹的。

过了一会,水开了,热气顺着气嘴儿喷了出来,龙嘴里顶着的那颗珠子随着喷出的热气“刷”一声开始不停地急转。

隐隐间似乎还有彩色的虹影从珠子里四射出来,我们大家都非常惊奇地看着这个珠子,李欣一脸得意。

只见我们家老头儿却是一脸失望地支起身子,摇摇头:“唉,功夫不到家,大为退步啊,真是,还以为是好玩意儿。”

我已经不能忍受他这样丢人现眼了,就想找个借口把老头儿给拖回去。谁知道老头儿这个时候却一脸正容地指着那个茶壶说:“我要是你,就不会把这个当宝贝,早早地就扔了去。”

此言一出,不但是李欣,就连我们也都惊诧不已。

李欣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滚开的茶水,想了想拔掉了电磁炉电源,息了水声,听老爷子细说究竟。

老头儿让大家都坐好,然后又重新把茶壶的水倒掉,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之后叹了声气:“算命的说我今年有次刀兵之灾,可能就应到这次了吧。”

第三十一章魇胜人偶

这话说的没头没脑的,让人费解,我刚准备埋怨爷爷又在胡扯,他一伸手阻止了我说话。

“小鹏拿回来照片,我当时就觉得眼熟,就给这孩子看,这孩子毕竟小,从小也没接触过多少家学的东西,但是我知道啊,所以我决定来这里看看。”老头儿再次举起那个茶壶对李欣说:“这是你那两个翻修房子的师傅给你留下的吧?”

李欣点点头,似乎对这怪老头儿有免疫力了,他说啥都不奇怪了。

“这个茶壶,做的不错,但是明显不够档次,我们娄家的东西不应该这么次。”老头儿不屑的着手里的茶壶。

等等,我们娄家的东西,别急,难道做这个茶壶和翻修这个房子的人是我们娄家人,可是我们是单传啊,难不成?我用邪恶的眼神盯着老头儿。

老头儿看我就知道我没想好心思,毫不客气的赏我一巴掌:“这孩子从小他父亲不让他接触这个东西,要是我来,次我就可以肯定,这个房子被人做了手脚,否则你们全家不会这样难过,他毕竟小,见过的东西还是少啊。”

“这个房子坐北朝南,地基很牢,当年建的时候估计也是请了不少的星师羽士喇嘛大师的来踏勘过,整个房子位置走向非常正,是堪舆风水里的杰作啊,李总,当年祖上也是吓了功夫的吧?”我爷爷一改嬉笑的表情,很认真的问询李欣。

“是的,老师,当年祖上也做过官,主管当时的钦天监,据说家祖建这所房子的时候请了不少人来看地。”李欣似乎一点不惊奇。

“恩,这就对了啊,本身这是个极好的宅邸,就算是不做大修,建一所普通的房子也是阖家安康,安宁温良之家,可坏就坏在你这次的装修上了。”老头儿又一次举举手里的茶壶。

“装修?”李欣很疑惑啊,“很多大师说装修没问题啊,他们都看过了。”

“是,若是别家也这么装的,那肯定是没问题啊,家宅安康,财源茂盛。可是这次是我们娄家的人来给你装的房子,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针对你,可是他们确确实实在这里面做了手脚,把极好的阳宅导入了阴气。”老头儿继续解说。

我们娄家人?我疯了,目前“黄河活鲁班”娄家男丁三人,老爷子,我爸,还有我,谁也不可能跑来给他装修房子啊。

“非得是咱们家人么?咱们家的徒弟也算是咱们家的人,学了咱们的手艺就打了咱家的印记啊。”老爷子把手里的茶壶往桌子上一丢,我顿时什么都明白了,那个龙嘴上的圆珠。

我仔细的趴在茶壶上观看,果然,立面采用的双层嵌套的方式雕琢了两层玉球,玉球中间含了一枚多面体的水晶石,怪不得水汽喷出来的时候会有道道虹光映射出来,原来是这个样子啊。

我有点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个茶壶,转回头问爷爷:“难道是张爷叔的后人?”老头儿点点头:“极有可能啊,当年这些东西他比我懂的多,而且一些机关技巧的东西,爹都教给了他,我看似学了不少,但跟他比仍是皮毛啊。”

李欣这会有点听蒙了,完全不明白这中间是怎么一回事儿。

我也没法给他解释,只能含混应对,倒是宋旭东详细的跟他说了说什么是“黄河活鲁班”什么是机关术,什么是木甲术,我们家又和这些东西是什么渊源。

讲完之后,李欣一副听评书的满足表情,似还是意犹未尽,追着宋旭东问那姓张的公子怎么样了,宋旭东一摊手指了我们:“这得问他们,他们毕竟是一家人啊。”

老爷子摇摇头,说自从张师兄离开以后,我至今没再看到他,一晃半个多世纪过去了,也不知道他现在身在何方啊。

但是,从这些家具的雕刻,木艺的手法上,老爷子基本可以肯定这俩师傅要么是张爷叔的后人,要么是他们的再传弟子。

老爷子长叹了一口气:“说不定也是家大业大顾不了那么多了,你看,眼下不就出了两个败类么?”

老爷子长吁短叹半天了,我们始终闹不明白老爷子到底看穿了什么。可是老头儿年纪大了,说话就是好啰嗦,非得把前因后果给你说明白,这多耽误事儿,但是都还得耐心的听着。

老头儿吊了半天胃口,似乎也差不多了,对李欣说:“如果砸坏了这房子你心疼不?”李欣表示,只要能够解决问题家宅安康,就算把这个房子拆了重建都没问题,但是毕竟是祖宅,还请老爷子手下留情。

老头儿哈哈一笑,说你放心,我不拆你的房子,我就把他们动的手脚给正过来。然后吩咐他给找把锥子和锤子。

李欣很快依言拿来了这些东西,老头儿吩咐我俩一个拿一样,跟在他后面,宋旭东我俩依言而行,老钟和李欣远远看着,这个时候李欣的妻子也听到下面动静想下来看看,却被我爷爷大声阻止,要她回卧室休息。并小声咕哝了一句:“女人别到跟前。”这话幸亏只有我听见了,白了他一眼。

老头儿带着我们俩从门口开始步量尺寸,一直从大门口量到客厅中间定了一个点,然后又从后院量到前院,又定了一个点,用两个点在客厅里确定了一个大概的位置,然后画了一个篮球板大小的四方框,吩咐我连:“沿着边小心凿,不可太大力气。”

我们俩只好小心翼翼的开始凿起来,果然凿到约二十公分的时候,声音已经变了,从结实的淙淙声变成了空空的声音,李欣一脸关注的看着我们动作。

凿的差不多的时候,老爷子又一次计量了位置,重新确定了一个更小的方位,画了一方框,这次我们往下凿了约五公分左右就听见卡啦一声,似乎什么东西被凿透了,然后漏出一个小黑洞,到这个时候,爷爷不让我们动手了,他亲自下手弄。

不大会的功夫,只见地上多出了杂志大小的一个四方函匣,老头儿小心翼翼的用毛巾垫着那个木质的函匣托出了地面。

李欣没想到在自己家的地上会挖出这么一个东西,满脸的迷茫和不解。

“去,拿两副鹿皮手套。”老爷子头也不抬得吩咐我,我当时就一头黑线,现在这年月哪还有鹿皮手套啊,您当这是在咱家呢。

老钟问道:“老师,橡皮手套行不行?”“行,只要防毒就行,赶紧去拿。”老爷子小心翼翼的用毛巾垫着把函匣放在一堆土上。

宋旭东很快从车里的后备箱里拿出了几副橡皮手套,递给老爷子一双,老爷子戴好手套之后轻轻的抓住函匣的下边缘,轻轻的左右叩击,只见上面的那个匣盖随着手的左右摇摆轻轻的滑开了。

函匣里的东西让我大吃一惊,这不是我曾经在张老娃家见过的那个东西么,一个黑铁铸就的神像,但仔细一看,确是不像的,这个神像除了两手抓满人骨以外,身前身后还背着两个被铁链束缚的人,老头儿转过来一看,神像的背面也是一张脸,不过是一个女人的面孔。

老钟轻轻说:“难道是魇胜娘娘?”

老头儿轻轻的点点头,问李欣:“有放大镜么?”

李欣赶紧去找了一个,老头儿接过来开始细细的观看这个神像。

边看边摇头,老头儿看一会,观察一下周围的东西,看一下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

过了一会,老头儿才放下了那东西。抬头看了看屋顶的横梁,命人抬一个梯子过来,李欣很快就安排了一个梯子。

老头儿从腰间拽出来一把铜柄银鞘的小刀儿沿着梯子爬了上去,我有点担心,说不如我替您上去。老爷子喝退我,执意亲自上去。

我们在下面仰望老头儿在上面动作,只见老头儿运刀如飞,先是刮开了外面的红漆,刮得时候迟疑了一下,轻轻嗅了一刀面赶紧捏住鼻子,然后让李欣送一瓶高度白酒上去,李欣赶紧递上去一瓶五粮液。

老头儿先喝了一口,咂咂嘴,然后含了一口喷在小刀儿上,继续用刀撬动横梁。只见木屑横飞,不大会的功夫老头儿用小刀挖开了横梁上的暗门。

也是一个类似于暗门抽屉的小暗匣,老头儿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的捏出来一个东西,轻轻的托着下来。

我们赶紧围到跟前一看,是一个木头雕刻的小人,身穿盔甲,面目狰狞,手里面拿着一杆长枪,呈半跪状。

李欣看到这个小人儿立刻激动起来:“我见过这个东西,我见过。”

我们都吃惊的问他在那里见过这个东西?

“在梦里,我经常梦见他在梦里,拿着长枪冲过来扎我。”李欣显然是有点激动,手舞足蹈的。

我们一晒,用老头儿的话,你要是不梦见就奇怪了。

老头儿把这一尊放在桌子上,然后又端起来那个魇胜神像看了一会,又走向了屋子西南角,依然是房梁的位置,这次从哪里挖出来一个端刀的小人儿。

就这样,老头儿看一下那个神像,就挖出来一个小人儿,看一下神仙就挖出来一个小人儿,不大会功夫,原来好好的房间被挖的千疮百孔。

离谱的是,在李欣的卧室里竟然挖出了两对男女互相用绳子勒着对方的人偶。

李欣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脸都快白了,而她老婆看到挖出来一个手持裁缝剪刀,臂弯里挂着一个小针线筐的白发老婆婆的人偶时,好悬没有昏过去。

忙活了有近半个小时,总算挖的差不多了。

李欣脸都快青了,到几乎是挥舞着锤子一副要砸家的模样,简直太吓人了。

望着那些林林总总的人偶魇胜像,我们也都无语了,下这么大的功夫来害一个人,看来这个仇结的不是一般的深啊。

我有点忧心忡忡的问李欣:“你真的没有欺男霸女逼死过人么?”

李欣简直都快气疯了,他望着这些东西看样子都想杀人了,我比较同情他,对于一个迷信的人来说,这么干不啻于拿个炸弹把自己的房子给炸了。

老头儿歇了口气问李欣:“你真的没有跟你过不去的仇敌么?”李欣摇头。

老头儿看了看这些东西反而又笑了:“其实这些东西倒不是十分恶毒,如果摆好位置,会是对你家十分有利的。”

李欣一听似乎话里有话,赶紧请老爷子讲明白。

“你看这个拿枪和拿刀的小人儿,他们摆的位置都是在玄关的横梁上,如果位置摆正,刀尖儿朝外,是护卫,如果刀尖儿朝里则是戕害,可是,这位置摆的七不七,八不八的,令人十分费解啊,还有你卧室里这个嬷嬷像,在汉代的一些巫术里,这个嬷嬷其实有护佑怀孕母子周全的意思。”老头儿这么一解说,把我们也搞糊涂了,那这到底是害人呢还是祈福呢?大家全听迷糊了。

魇胜是一种中国自古以来就有的巫术,多是通过一些人偶或者是人形的替代品通过一定的仪式和咒语来完成一些特殊的目的,施行这类巫术的人(法师)会将某人生辰八字、毛发、指甲皮肤等……人灵魂的象征载体,书写及藏入在人像或者人偶之上,施法诅咒……用针刺、用脏东西(如屎尿血等)涂污等等,意图使被诅咒的人得病或者死亡

当然也有别的“好”用途,如求财,求运等,但古人认为这种作法是邪法。即使是用在求财,求运等的“好”用途上,也是拿自身(别人)的生命来换取的

老头儿指指这些人偶说:“这俩人布的这个局很奇怪,一些是害人的,另外又是来护佑你的,互相矛盾互相制衡,好像是刻意在对着干一般,着实令人奇怪啊。”

这时候李欣的妻子也慢慢的下了楼,坐定之后,开始仔细的端详这些东西:“唉,老公,你看这个小人儿雕的好可爱啊,我们留一个可不可以啊?”

众人……

我们家老爷子似乎觉得这样对李欣有点过了,一下子让他看到这么多恶劣的东西,会对匠师一门产生恶感,觉得应该弄点什么东西补偿一下,想了想就伏在李欣耳边说了几句话。李欣一听,眼睛立刻瞪大了:“果真?”

老爷子微微一笑:“我们娄家从来不骗人。”

“哈哈,那好,老爷子,你要是这么说,每年我都送给您一罐上好的茶叶。”李欣的情绪明显的高昂了起来,说罢十分有兴致的对大家说:“让大家忙活了这么长时间了,连口茶都没让大家喝上,大家且坐一下,我为大家冲泡一壶世上难寻的好茶。”

经过这么一打岔,情绪已经高昂了起来,宋旭东适时的把那些让人厌烦的小人悄悄的撮进了一个密封袋里。

李欣似乎完全不介意这已经面目全非的客厅和房间了,反而兴致勃勃的要为大家泡茶。

我的思绪重新回到了刚进来时候老爷子告诉我的事,那些花纹是我们家特有刀法刻画的,那我们家的独有雕刻刀法是什么呢,老爷子咋就能一眼看出来,而我只能看个似是而非呢,我重新把注意力又集中在了那些纹饰上。

老头儿见我主动上来看这些纹饰,就在旁边给我讲解他怎么发现了房间里藏有魇胜神像的。

其实木工魇胜术可追溯到千多年前的汉朝,往往不能得罪的就是木工,要么造房修屋的时候就会在你的房梁上,或一些墙壁内放置魇胜人像来诅咒人。

但是,魇胜人像要配合一些专有纹饰才行,比如说这残菊,吊丧兰,阴阳牡丹,还有这招蜂引蝶梅花,每一个纹饰都对应了一个特殊的魇胜局。而每一个纹饰所代表的对象则全部在建筑正中间的魇胜神像上所体现,所以由纹饰判断神像的位置,由神像的造型来找到对应的魇胜人偶。

第三十二章玄机暗藏

老头儿说了半天看我依旧似懂非懂,叹了口气,说这些东西,你现在学已经晚了,且现在这些害人的东西已经不大出现了,而且由于木料,地势的关系,效力也大不如前,所以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事情,回头再慢慢教给你。

就在我留恋于这些独特的纹饰时候,一股扑鼻宜人的清香幽幽暗暗的行入心脾,回头一看,李欣已经十分熟络的开始泡茶。

初时香气扑鼻,浓郁缭绕,满室皆香,仔细嗅,香味中似还有百变,忽如兰麝,忽又如芳桂,香气真真的扑鼻而来。

只见这头道茶,他便呈了上来分与众人品尝。我十分纳罕,就算对茶道不甚通,但也知道这头道茶一般是不喝要倒掉的,行内曰:“洗茶”

可是,李欣这道茶便送给大家喝了,十分出乎大家的意料啊,俩老头儿一点也不迟疑,小饮一口,略一品砸,道声“好茶”又把手里的茶一饮而尽。

我早就把手里的茶一口闷掉了,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异样。

倒是我们家老爷子,喝完这口茶之后深吸一口气,憋闷良久之后,才深深的吐了一口气。

“岭南武夷山雷劈大红袍,真是多少年没有喝过的好茶了,想不到在你这里能够喝到啊。”老头儿竟然又举着杯子示意李欣斟茶。

李欣眼睛一亮,没想到这老头儿竟然还是此中行家,急忙又倒了一杯。

老头儿又含了一口在嘴里,慢慢品味之后徐徐咽下。

“醇而不厚,香而不烈,味正而不刚,色美而不淫,茶水分五色,味道分六转,只有岭南雾涧里的那半株雷劈大红袍才有此滋味啊。”老头儿开始掉起了书袋。

李欣更加欣喜了,连忙坐近一点:“老人家既然知道这茶的来历,那么可知道这茶树的具体位置在那里么?”

老头儿一睁眼,看了李欣半天,笑了:“这在当年是贡品,只有五岭老人怕才知道这半株雷劈大红袍在那里吧。”

雷劈大红袍,故名思意,是被雷劈过的大红袍。传说古时,有一穷秀才上京赶考,路过岭南时,病倒在路上,幸被一座庙里老方丈看见,泡了一碗茶给他喝,果然病就好了,后来秀才金榜题名,中了状元,还被招为东床驸马。一个春日,状元来到庙里谢恩,在老方丈的陪同下,前呼后拥,到了茶树所植的地方,但见峭壁上长着三株高大的茶树,枝叶繁茂,吐着一簇簇嫩芽,在阳光下闪着紫红色的光泽,煞是可爱。老方丈说,去年你犯鼓胀病,就是用这种茶叶泡茶治好。

很早以前,每逢春日茶树发芽时,就鸣鼓召集群猴,穿上红衣裤,爬上绝壁采下茶叶,炒制后收藏,可以治百病。状元听了要求采制一盒进贡皇上。

第二天,庙内烧香点烛、击鼓鸣钟,召来大小和尚,去采茶。众人来到茶树下焚香礼拜,齐声高喊“茶发芽!”然后采下芽叶,精工制作,装入锡盒。状元带了茶进京后,正遇皇后肚疼鼓胀,卧床不起。状元立即献茶让皇后服下,果然茶到病除。皇上大喜,将一件大红袍交给状元,让他代表自己去茶山封赏。一路上礼炮轰响,火烛通明,到了茶山,状元命一樵夫爬上半山腰,将皇上赐的大红袍披在茶树上,以示皇恩。说也奇怪,等掀开大红袍时,三株茶树的芽叶在阳光下闪出红光,众人说这是大红袍染红的。后来,人们就把这三株茶树叫做“大红袍”了。

大红袍出名之后,有当地劣绅妄图独霸这茶树,便派恶奴连夜将茶树铲回来,谁知道当晚雷雨交加,劈死了偷茶树的恶奴,同时劈坏了茶树,只剩下半株焦黑的茶树干,谁想到来年竟然又发新芽,此后真正的大红袍就只剩下了这半株,每年也就产斤把许。

我们家老爷子听完这个故事后笑说这是当地传说不足采信,但是真正的好味道的大红袍确实长在深谷幽涧之中。只因为那株大红袍所处位置实在是巧妙,常年雾霭缭绕又不缺光线,故此茶叶质量无比上乘。

以前的时候,这斤许茶叶作为贡品直入大内。现在这株茶树每年只能炒出七两干茶,在每年的茶叶博览会上都拍出天价。

李欣说到此颇为得意:“世间知道此茶树的只有五岭老人一家,世间现在喝道这茶叶的恐怕国内不超过三家。”

“吹的吧,有这么贵哦?”我又喝一口。

“每年这七两茶叶总是被一个日本的大财团拍走,从去年开始,我们几家茶商联起手来,共同拍走了这七两茶叶,按出资比例分了茶叶,如今小日本再也喝不到这美味的茶叶了。”李欣似乎对自己做的这件事很是得意,又劝了大家一杯。

我随口问了一句:“这么喜欢中国茶的日本财团还真不多见啊,是那个财团啊?”李欣想了想说:“叫什么真藏株式会社,会长是个八十多岁的老头儿,是个中国通,特别喜欢中国文化。”

“恩,日本文化起源于中国,许多日本人都比较喜欢中国文化,这不足为奇啊。”老钟接过了话头儿,把话题转回了此次的目的:“李总,是这样的,我们这次来呢,目的不单单是为了解决你这座房子可能存在的问题,还有一件事想请李总帮个忙啊。”

事实证明,老钟头儿几乎很少会出岔子,可是这一次,他真的把事儿给耽误了。事后我们才知道,这次有关茶文化的讨论对我们来说是多么的重要,如果当时老钟不把话题转开,继续问下去,我们就不会像瞎子一样在黑暗里摸索良久,更不会处处都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后来我们家老爷子叹道,冥冥之中似乎都有天定,该经历的劫一个也少不了啊。他这是唯心主义思想,作为马列唯物主义思想的鉴定拥护者,我从内心鄙视他。

李欣慢慢的看完了老钟带来的照片,然后听老钟把情况大致的说了一下,当然,老钟也是有保留的介绍,只说这几个客人可能与一桩涉及到违规文物买卖有关的案子里,知道这个客人是李总邀请的,能不能请李总安排一下,一起见个面。

李欣听到是这样的事,不由得紧紧的皱起类眉头。

老钟见李欣比较为难准备想办法说服李欣帮这个忙,哪知道李欣先开了口:“几位老师,不是我驳您的面子,如果您要是想让我说服这些客人让你们搜他们的行李,或者对他们进行询问,那我可是真的做不到。这几位客人非富即贵,都是在香港东南亚华人圈里重量级的人物,其实我跟他们交情也不深,只是大家都是大中华茶文化协会的理事,仅此而已。说到这次他们的新郑之行,其实也不是我安排的,是咱们本省的一个大型商会安排他们过来拜祖的,只不过名义上由我来邀请而已。其实更深的目的是想请他们在中原投资一些项目。所以说你们要调查他们的话,如果没有正式的手续和命令,我个人认为不要那么的公事公办也许可以想一些其他的办法。”

李欣把话说的很明白了,对不起,这些人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没有能力也不想得罪他们。如果你们需要让我给你们介绍或者引见,这当然没有问题,但是如果要是因为这个事儿而得罪这些大佬,我是没那么傻的。

商人果然是商人,虽然我们貌似帮了他很大的忙,虽然貌似他很感激我们,虽然他表现出了很大的诚意,但是涉及他处事原则的事情,他还是毫不犹豫的表示了拒绝。这点在我们的意料之中,我们本来就没打算这个几个小时前我们才见了面的陌生人会给我们什么特别的帮助。

但是李欣仍然提供给我们很多有用的信息,这次来到新郑的重要客人共有三位,一位是拍卖行业的领军人物,在世界拍卖行都占有股份的杨为琛先生,一位是香港金银珠宝玉器行业的翘楚蔡大生,还有的华星影业的老板张振华先生。而根据我们得到情报,疑似文物就在拍卖行业老总杨为琛先生的超大旅行箱里。

怎么才能确认杨先生的旅行箱里真的是照片上的文物呢?公安方面的同志也比较伤脑筋,如果贸贸然申请了搜查令,搜出文物也就算了,如果搜不出文物,或者那文物压根就不是文物,只是一个仿制品,那当地的丑可就出大了,这个事想善终都不可能了。

到底怎么才能拿到那些疑似的文物,这个破费脑筋啊。不过,我相信,按照两个老邪的做事风格,他们一定会不按常理出牌,而且一定会有出人意料之处。

俩老头儿果然没让我失望,再回去的路上,他们只打了几个就确定了一个方案,这个方案让我看来,似乎更像是宋旭东我们这俩八零后的主意,而不是这俩老而成精的老头儿的计谋,他们的主意竟然是:“进去偷走那些行李,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我们想找的东西。”……当时我就喊起来了,这是什么馊主意啊,俩老头儿直接被闹了个大红脸。

尽管李欣在临别的时候再三表示了歉意,但我们依然对他表示了感谢,我们得到一个很有用的讯息,那就是在今晚晚宴之后将会在酒店里的多功能剧场有一个小型的魔术表演,是由低调来新郑拜祖的世界华人魔术师友情为几位大佬奉献。

“谁?谁来?是刘谦么?”我非常感兴趣,虽然刘谦的很多魔术规模比较小,看着不是那么荡气回肠,但是还是很有意思的。

老钟头儿笑了:“这个魔术师叫路易斯王,据说在拉斯维加斯非常有名气,在美国的华人圈里像姚明一样也是当地华人的骄傲。”

我们家老头儿一听魔术就乐了:“什么魔术啊,手太慢,活太糙了,要想看魔术,咱哪不是还准备移交给公安局一个呢,那小子如果表演起来骗人,什么大师啊,统统不是他的个儿。”

我知道他指的是谁,那个从墓下面被我们带上来的小子,那个能巧妙的把人送上天空消失掉的家伙,五大盗墓家族中神秘和玄幻的一家……河间王家的王魁。

我突然有了主意,也许我们可以利用这一场魔术表演来做点什么,比如说,拉长这个表演的时间,让我们的人能顺利地把皮箱盗出来,如果真的是我们地宫里的文物,就狸猫换太子找一个高仿的工艺品给放进去,让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要是人家那只是个工艺品,就原物奉还,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老钟在车上听了我的计划之后居然厚颜无耻地说刚刚和我爷爷就是这么商量的,我呸,俩老不休,还真敢说。

随即俩人开始问我整个计划执行的细节,其中有个很重要的环节要我必须要注意,那就是那个路易斯王整个表演的时间只有二十分钟,我们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完成所有的行动。我当时就笑了,我的两位长辈啊,你们忘了么,我们手里可有个幻术,王魁啊。我们可以让李欣向路易斯王转达一位民间魔术高手想同他同台演出的愿望,这样,我们就可以增加节目的时长,从而很悠闲地盗出皮箱,查看里面的东西。

“恩,这个主意嘛,还凑合,试试吧。”看得出来,我们家老头儿很高兴但是还在压抑自己的情绪

“这个行动会不会触犯了法律啊?”正在开车的乖宝宝宋旭东很小心地问道。

我们仨直接忽略他这句话,无视他的存在,继续讨论下面执行的细节,宋旭东知道自己问了一句多么蠢的话,所以就直接闭嘴了。

临到下车的时候,老头儿拍拍老钟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的神态:“全看你了啊,能不能说服王魁那小子甘心情愿地进行魔术表演,是这次行动能否成功的关键。”说完这句话转身踢我一脚,“你个孩子,一点儿都不让人省心,不好好读书,来回乱跑,看我这事儿完了不打断你的腿。”

我一点都不怕老头儿打断我的腿,因为我明白他这些话是说给老钟听的,意思是:我们爷孙俩只是来帮忙的,所以你必须要搞定王魁,否则,所有的后果只能你们来承担。

老钟是多狡猾的老狐狸啊,老头儿这点弦外音怎么能听不出来,苦笑了一下,就钻进了后院小楼。我知道,那里住着几个年轻人,他们虽然没有被限制自由,可是也不愿意出来乱晃荡,因为身上的蝉人毒不知道啥时候就会发作,因此在这里多呆一天,安全系数就高一分。

事情顺利得出乎我的意料,还以为老钟要多费一番口舌才能搞定之前根本就不甩我们的王家小哥,谁知道老钟用了不到五分钟就回来说:“成了,没问题了。”

既然个难关克服了,我们就进行第二个步骤,由宋旭东打给李欣,让李欣向世界魔术大师路易斯王提出,有个当地民间魔术高手想今晚联袂为远道而来的尊贵客人献上一场魔术盛宴。

布置完这个事儿之后,我们主要头疼的是要在短的时间内,仿制出一块九龙玉牌和一个九宝龙玺盒。以防是真的文物,我们没有东西可以替代,那就糗大了。那东西能够逼真得骗过一般的专家。

老钟头儿当仁不让地接过这个活,开始四处打张罗能工巧匠来仿制这个九宝龙玺盒还有九龙玉牌。我们家老爷子抱着膀子似笑非笑地看着老钟不断地打,四处联系能工巧匠央求他们快速做一件旧文物,结果要么是推说近身体不适拿不起刀了,要不就说自己在外地尚未返回新郑,等过几天回到新郑要仿几件都成。还几天呢,明天人家就上飞机了,现在到晚上正式演出,只有大约三个多小时的时间共我们使用。

在接连碰壁之后,老钟开始长吁短叹,慨叹这人要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该用着人的关键时刻,是一个人也找不到啊。

我们家爷爷没接话茬,还是那样微笑地看着急得热锅蚂蚁似的老钟。我突然也想到了一个问题,准备开口提醒一下老钟,但是一直以来都没有看到过老钟的窘迫样儿,想趁此机会多欣赏一会儿。

不过,很快我就知道老钟这是在耍心眼啊,忙着打归打,可是嘴里一直没闲着,捧我们家老头儿那是鲁班再世,墨子重生,一双神手是雕龙龙飞,刻凤风舞,做什么像什么,仿造的文物连专家都看不出来。

老爷子实在忍不住了,打断了他的话:“行了行了,省省吧,再拍一会儿都找不着北了。去把照片拿过来,另外给我准备一个房间,再根据这上面要求准备一些工具,一个小时以后来拿东西吧。”

老钟连声称谢,拿了单子就疾步出去准备了,屋里剩下我们爷孙俩和沉默的宋旭东。自打进李欣家之后,我就发现宋旭东话变少了,还以为他出什么问题了呢,问他才知道,他一直在思考张老娃临死前所说那番话的意思。张老娃曾经说过,有坏人,这个坏人是谁呢?是一直在外围神龙见首不见尾,牵着我们鼻子走的盗墓集团呢?还是巡山将军里面有坏人呢?如果是后者,那可就太可怕了,这么费脑筋的问题一般我不屑于思考它,就直接问宋旭东:“怎么样,你想明白了么?”

宋旭东摇摇头:“我从听到这番话,就开始不停地在分析,分析我们这几次行动的得失和这次下墓之后一些异样情况。”

“怎么样,分析出来什么结果了么?”我突然想起个事儿于是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暂时没有,不过我相信我迟早会想透的。”宋旭东完全没听出我是在调侃他。

“哦,好吧,我毕业前你告诉我答案就成,反正我不着急。”哈哈一笑之后,我立刻想起来刚才担忧的正事儿,张老娃临死的时候提到了一份地图,刚刚我们去李欣家的时候也派出了一支相同的队伍到柳口村去取那份地图,按时间算的话,也应该回来了吧,怎么到现在还不见人影儿呢?

刚一闪念就见派去柳口村的那辆车也回来了,一个年轻人拎了一包东西,跳下车之后飞快地奔向了老钟的办公室。

不多久,我就看到了那幅地图,由于年代过于久远,虽然是某种动物皮鞣质的,但是由于经手的人实在有点多,很多字迹都模糊不清了,只能看出来是一个大概的轮廓图。看完之后我觉得有点眼熟,仔细一想,在地宫里的时候不是见过一张跟这个差不多的地图么,那是玄字号工物图,那么这个地图应该是什么号呢?迎着日光灯管,我使劲地找地图上的墨迹,终于在一页磨损不严重的边缘处看到了模模糊糊的几个字,“黄字号第XXX”,后面由于磨损太重,已经看不清楚了。

玄字号,黄字号,那么就必有天字号和地字号了,天玄地黄,这不就是曾经被慈禧老妖婆陪葬进东陵的四份传说中的工物图么?

四份工物图我们已经有了两份,如果要是再找到天字号和地字号工物图,我们岂不是就能揭示出来这四份工物图所代表的秘密了么。

据爷爷的故事所说,那份天字号的工物图似乎在钟家人手里,也就是说很有可能就在老钟手里,那么我们就拥有了三份工物图。

第三十三章神龙挂角焊铜墓

我顿时激动起来,就如同电脑游戏设定了四个条件,找齐这四个条件既可以获得超级奖励,本以为是可望不可及,完全不做指望的一个事情,却在无意之中被我们集齐了三个,怎么不叫人喜出望外啊。

在不便打扰老爷子的情况下,我只有去找老钟,把这个情况跟他说说。

谁知道我刚进老钟的办公室,就看见李欣正在办公司里,而老钟正气咻咻的来回的在办公室里踱步,脸色煞白,嘴里还不住的嘟哝:“太气人了,太欺负人了,太狂妄了,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头一次看见老钟发这么大的火,我也有点蒙了,于是很小心的去问李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在我们放心的环节出了差错,人家那个远道而来的路易斯王根本就看不起这些民间高手,在他眼里,这些人就是想借他的名气来为自己扬名,所以很傲慢的告诉李欣:“我不和任何人同台演出,我只接受挑战,而且按照拉斯维加斯的规矩,挑战者都要赌上十万美金的赌注,如果赢了,将从路易斯王这里拿走十万美金,而如果输了,那么对不起这十万美金就要归路易斯所有。

“这种傲慢简直就是一种赤裸裸的侮辱,我们不能接受这个傲慢的家伙。”我跟煽风点火似的给老钟加把柴火,期待老钟一怒之下灭了那个二鬼子,哗,世界清静了,就再也没有那么多自我感觉良好的人了。

“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啊”李欣看着很恼火的老钟用极客气的语调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刚刚我也去你所说的地方,见到了那位年轻的让人不可思议的魔术大师,恕我直言,他是我四十年中见到过的的魔术大师,尽管我不知道你们从何处挖到了这么多的人士,但是凭着我对他的信心,我想,我还略有点闲钱,可以为这位魔术大师担负这十万美金的赌注,我相信这是一个稳赢的赌局。”

这回轮到我和老钟吃惊了,没想到这个为了怕得罪人就推辞掉帮我们的商人会冒将近一百万的风险去为一个初次相见的年轻人做这么大的投资。

李欣见我们都是一副吃惊的表情,就笑了,听完他的解释之后,我不由得对他另眼相看,他商业成功不是没有道理的,人家自有过人之处。

“其实这个道理很简单,我之前拒绝配合你们去查三位先生,是因为这是一个赢面不明的投资项目,而为此得罪三个潜在的大客户,是我作为商人所不能容忍的。而这个魔术挑战赛是一个很明朗的投资项目,无非就是输或者赢,我直接可以看到结果。无非就是百分之五十的输赢几率,当我亲眼看到那位魔术大师的表演之后,我立刻将这个胜算几率提高到了百分之九十,虽然有可能会有意外发生,但是谁说投资就一定会赚钱呢?没有风险的生意就不叫生意,那样的商人傻子也能做。”说完这番洋洋洒洒的投资宣言,李欣点了支烟深吸了一口,然后掐掉。

要不是现在是在老钟的办公室,我真想为这个家伙鼓掌,虽然他说的很多我不是很理解或是不能认同,但是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很也很成功的商人。

送走了李欣之后,老钟和我都大松了一口气,现在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搞定了,只等晚上表演的时候派一个得力干将潜入房间将箱子弄出来了。

“恩,钟老,您看,晚上是谁把箱子从他们房间运出来呢?”我心里还记挂着那几副地图呢,一会得问问老钟,看当年那份天字号工物图还在不在他手里,要是在,借过来研究一下嘛,说不定有什么新的发现呢,一边想着这个,一边漫不经心的发问。

“你啊,就你去。”老钟不知道在伏案看什么,连头也没抬就扔出来一句这。

“哦,好,啊……什么?我去?”我刚刚反应过来,您这不是开国际玩笑呢,让我去,还不如杀了我,到时候人家酒店万一把我当贼抓了,你们还不好出面保我,要是直接送到公安局也就罢了,要是保安再拉着我练一通拳脚,我这小命就算交代了,所以坚决不能去。

“嘿嘿,小子,你不去谁去啊,现在大家各自忙的有事情,我看就你闲,所以就派你去吧。”老钟又开始像狐狸一样笑了起来。

这老小子是诚心的啊,我就发现了,从开始跟着他到现在,我一个好都没落过,从来都是吃苦受罪卖力的活,想在地下顺个宝贝,上到地面还被他给没收了。

看我急得面红耳赤一副要拼命的架势,老钟笑了:“小子,逗你的,我们早就安排好人了,从化妆成服务生到接应人员还有开锁人员都已经就位,所谓万事都已备,只欠启东风。”老钟刚说完,只见老爷子手里托了一个盒子走了进来:“说我是东风呢吧。哈哈”

老钟惊喜的看着老爷子问:“这么快就弄好了,娄老真是神手啊。”

老头儿拉过来盒子打开一看,黑枣木的九宝龙玺盒,和古朴的的九龙玉牌,说句老实话,在这群人里面,没有见过这两样东西的也就是我们家老爷子了,可当这两件东西拿出手之后,连我都怀疑,老头儿是不是偷偷的跟着我们下墓把这两件宝贝顺出来了。

那黑色的枣木盒子不仅处理掉了新木头的外形,边角楞处不知道用什么手法做了一些旧痕迹,令人叫绝的是连新木头的气味都给换成了常年不见天日的腐旧气味,但是这黑枣木的香气却依旧缭绕。

老头儿叹了口气:“时间太紧张了,我没有用黑枣木,那种木料太坚硬不容易雕刻,只有选了一个差不多的木料进行雕刻,后期做了一点处理,如果不用天平称的话,我想没有谁能够一下感觉出来与原来的盒子有什么区别。”

老钟头儿有点难以置信的看着爷爷,连说不可思议不可思议,老爷子在没有见过原物的情况下不仅仅外形逼真,竟然连重量、气味都能模仿到如此地步,娄老你真是让我们刮目相看啊。

老爷子一脸满足的笑容,很随意的摆摆手,然后冲我眨眨眼,这老头儿,肯定隐瞒了什么,我虽然相信他的手艺,但是我不相信他真的连气味和重量都能模仿出来。我突然想起来在墓里的时候,吕强和王魁曾经说过一句话,意思是他们瞄准的目标一直都是我,因为秋稷寺地宫在以前只有一个人曾经顺利的进到金井处,而且还救走了一个人,那个神通广大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我面前这个洋洋得意的老顽童。

老头儿是见过这两样东西的,而且对这两样东西还相当的熟悉,要不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仿制的这么漂亮。

我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老头儿是知道天地玄黄四字工物图的,但是每次都轻描淡写的把这四张图给捎带过去,但是种种迹象表明,这四张工物图藏得有秘密,而且是只有少数人才知道的秘密,作为精通机关木甲术的娄家,不可能不知道四张宋代的地下宫殿工物图意味着什么,与其说老头儿不知道,不如说老头儿在装糊涂,或者说是在掩盖什么。

我把刚刚从张老娃家取回地图的事告诉了爷爷,老头儿眼睛一亮,但随即就用其他的话头给岔开了:“刚刚你们在说是谁的东风啊?”

“哦,是那个企业家李欣,他刚刚过来了,这次人家可帮了大忙了。”老钟放下了手里的那个木盒和玉牌,就把刚才李欣到来时候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又讲了一遍。

“哦,是这样啊。”老头儿听完淡然一笑,“明天他还会来找咱们的,而且会把房子都交给咱们。”

“什么?”我和老钟同时吓一跳,怎么可能啊,人家的祖宅可是花了大工夫整修过的,虽说他不在乎那点钱,可是意义不一般啊,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交给外人呢。

“我没说他要把房子送给我们,只是说他会把房子交给我们一段时间。”老头儿把那张号称原来是属于我们家,后来流落到张老娃家里的工物图拿到手里,从口袋里摸出老花镜仔细地看起来。

“老爷子,您老下午的时候没给人家里做手脚吧?我这会儿怎么那么心虚呢?”我有点怕这老爷子了,像魇胜术这种杀人与无形的手段,无色无味配合家里的风水而改变格局,影响人心智的技术我平生还是次见到。真是低成本、无污染、全绿色的杀人方式啊,掌握这种技术的人,要我说就得拉去填火山口,留着他们太危险了,简直可以赤手屠灭一切居住在房屋里的人类。

“嗤!”老头儿笑了,抬头看看我们,又低头看那张地图,“你还真当会这个就都是神仙了,我告诉你们吧,李欣家那个魇胜人偶阵是魇胜术,不错,可那只是一半,明白吧?”

“什么叫一半儿,您老讲话讲清楚。”

老头儿把老花镜收起来,看着我一脸认真的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如果我告诉你们,今天下午那个魇胜术只是为了配合他们家地底下地下室里的一整套东西,你们信么?”

“什么?他们家地下室里有东西?是什么东西?”老钟头儿强烈直觉告诉他这个李欣家里的地下室里有不一般的东西存在。

老头儿没接老钟的话茬,把头扭向我:“记住,做任何事之前,都要先把资料给搜集齐了,然后再动手,这样才能做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老钟无奈地笑笑,明白老头儿又是在指桑骂槐,只有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状。

焊铜墓又叫铜函墓,是一种很罕有的墓葬方式,自古以来正史野史均不见记载,唯有在一些盗墓贼中口口相传。这种墓往往采用的是器物把岩石打空,放置棺椁在其中,里面置上各种设施,然后用铜水灌注的方式来封墓,

而这种墓往往是见不得光的,地面不封不树,没有任何标志,后世子孙也不能到坟上祭祀,只能在家里遥祭。

一般这样的墓室都是为了保护随身下葬的某个秘密或者某种东西,或者墓主人有冲天的怨气和怒气,害怕这怒气冲了地气,为鬼为魅。

而盗墓贼往往喜欢这类墓葬,他们认为难啃的骨头下面有肉,特别是这种铜墓,打开之后往往是吃穿享用几辈子都够了。

所以盗墓贼中能风水定穴,寻龙找脉者一般都能够找到类似的墓葬,因为些墓都藏在所谓龙脉的龙骨里。

所谓龙脉是指地气,而龙骨则说法不一,有人认为就是龙脉中的岩矿脉,能是一块整石,这叫龙角。挂在龙角上的墓葬,要么是贵不可言,要么是为了镇凶避祸,所以这类墓葬,是普通盗墓贼找不到也不敢涉及的,只有积年的盗墓贼才会动这样的心思,打这样的主意。

这个李欣祖上不是盗墓贼,恰恰相反,他是掌管钦天监的三品大员,身份自然尊贵,在老家寻地建房的时候,就曾经带着钦天监里的风水大师来新郑踏勘。那风水大师是什么人,自然一眼就看中了一块金龙挂角地,于是,择了吉日便开挖地基。结果挖到深处的时候发生了离奇的爆炸事件,身在京城的风水大师闻言大惊,心说这可是我精心挑选的吉宅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于是星夜驰赴新郑,到那地方一看,风水师了然于胸,对李欣的祖上言道:“此地已经被人所占,我们晚了一步,我看咱们还是换地重建吧。”

李欣祖上很是奇怪,就问怎么回事。风水大师告诉他,这地方下面已经做了人家的阴宅,浇注了铜水,不适宜建房子了。

本来李欣祖上听说此事也觉得晦气,准备迁址重建,他的一个朋友却拦住了他,跟他嘀咕了半天,半晌之后,李欣祖上决定不换地儿了,就在这里建房子。

风水师已经猜到他们要干嘛了,只好给他们留下一个六神镇陵局,嘱咐他们一定要谨慎从事,切不可因小失大。

就在李欣祖上准备大展拳脚之时,他那个朋友却突然失踪了,进行了一半的计划只能搁浅。李欣祖上害怕将来延害子孙,就按照那个风水大师的嘱咐死守六神镇陵局,然后将挖好的地下室死死封住,不再开一口为人知。

“也就是说,李欣家的地下有一座陵墓,确切地说,他们的地基已经挖进了人家的陵墓里,现在他们那个别墅的地下室就有可能是一座陵墓?”我有点发懵。人家李欣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怎么这老头儿知道得这么清楚,跟当年他全程参与了似的。

“嘿嘿,说起来这个事儿,还是你太爷爷告诉我的,至今这世上知道这个事儿的人不超过三个。你知道李欣祖上的那个朋友是谁么?”老头儿有点得意。

“是谁啊?”我看到老头儿显出一副追星族的嘴脸。

“那是清末传奇的一个书生,精通风水定穴术,精通机关木甲术,为人豁达急公好义,是一个好人也是一个经历丰富的盗墓贼,是你太爷爷的至交,咱们家好多机关术数和一些珍贵的典籍就是他盗坟掘墓得来之后赠与咱们家的。他就是一生传奇的盗墓贼,末代举人黄玉卿,人称黄河一条龙。”老头儿跟说书似的卖了半天关子,这才洋洋得意的揭示答案。

“哦,是他啊。”我随口应了一句,“那后来呢?”

老头儿很奇怪,好似我一点都不惊奇:“怎么,你认识这个人?”

“是啊,我和柳老爷子都见过他。”我老老实实地回答。

这回轮到老头儿懵懂了,说我还是小的时候听老爷子说起过他,他神龙见首不见尾,经常四处云游,我都没见过他,你们怎么可能会见到他啊。

“不对啊,你小子逗你爷爷玩呢,你才多大点啊,如果那个黄玉卿现在还活着恐怕得是个老僵尸才对吧,哈哈哈哈。”老头儿不屑地笑了。

我和老钟都没有笑,很认真地看着老头儿自娱自乐。老头儿笑了两声便笑不出来了,因为从我们的表情可以看出,我们不是在开玩笑。

老头儿开始认真了:“你真的见过他?”我点头,然后老钟起身去到仓储室拿过来两个密封塑料袋,一个袋里面装了一根白中泛黄的玉笛,有的地方已经碰残了缺口,另一个袋里面装的正是那个做工精美貌似宫廷用具的火龙吐珠取火筒。

“九龙玉笛,火龙吐珠?这,你们是从哪里弄来的?”老头儿一眼就认出来这两样东西,显得有点激动。

我就把秋稷寺地宫里所看到的干尸,和他身边所写的那些生平详详细细地讲给了老头儿听。

老头儿听完之后半晌没有吭声,末了长叹一口气,说人在河边走,就应该想到这一天的。他手里抓起那个九龙玉笛说,“这个东西我见他用过,而这个,”指了指那个火龙吐珠,“这是当年你太爷爷送给他的,为了方便他行走地宫之中方便,没想到,他后来竟然葬身到那里面了,按时间来算,他应该死到那里的比较早,我竟然没有见过他,真是,唉……”

老头儿这么一说,我似乎有点悟到了什么,那个火龙吐珠既然是黄玉卿的,那么不可能会出现在他死的地方之外,答案只有一个,王魁他们拣去了这个火龙吐珠,点燃了灯盏里的火焰,可是,身为现代人的王魁这么会随身不带防风火机,却会使用这么古老的取火用具,难道真的有除了我们、王魁、张老娃之外的第四拨人么?

这个时候,老头儿已经唏嘘哀叹了半天,一向乐观的人竟然有了几分愁容,我赶紧安慰他说没事,将来有机会了,我们仨下去拜祭一下他。

哪知道老头儿说不是,这黄玉卿一死,谁还知道这铜焊墓的开启之法啊,原本还想着他有后人在世,也许还有法开启,到如今,只能望宝兴叹了。

这老头儿,我和老钟对视一眼,全无语了。

当年黄玉卿接到一件棘手的事儿就不告而别,当时恰遇我们家太爷爷,就把这个稀世罕见的铜函墓告诉了他,太爷爷深知其中危险,便告诫他小心,后来就再也不闻其音讯。

这次来到新郑,我爷爷就抱了寻找一下这个稀世大墓的心思,可是这么大的地方去哪里找,然而事情就是这么巧,李欣刚好寻到了我们的头上,我们家老爷子一眼认出来给他装修的那俩人曾是我们娄家的徒弟,于是阴差阳错就来到了李欣的祖宅。

在看到那些魇胜人像的时候,老头儿便开始四处打量周边的环境,并且在心里计算五行八卦的位置,首先从地望上推算出地下有一个六神镇陵局,这不是一般的镇邪格局,老头儿心里就开始有点犯嘀咕了,等到把所有的魇胜小人儿起出来之后,老头儿终于明白这俩人为啥辛辛苦苦做了这么大的一个局,他们不是为了赚李欣那点装修费用,而是为了地下室里挂龙角上那个焊铜墓。

那些魇胜小人儿只有一半儿是为了魇胜这两口子的,另外一半儿则是与六神镇陵局相呼应,镇邪护地气,以防被其他的风角堪舆师察觉这里的东西,因为李欣之前大动土木之时,已经泄漏了地气,所以他们又用这些神像重新加固护陵格局。

说到这里,我差不多都明白了一些,感情老头儿是盯上宝物了啊,怪不得神神叨叨忙一下午呢。

我倒是很希望老头儿能够把这个大墓挖出来,嘿嘿,省的他孙子我这么辛苦了。

老头儿说到这里,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事儿,急忙把刚才他看到的那张张老娃家里的地图重新铺起来,审视了半天。只见老头儿拿着那个张老娃家的地图朝老钟指了一个地方,然后把从地宫里收缴的那仨小子的地图也拿来,铺在一起。老钟沉思了一下,起身出去了,不一会也拿过来一张颜色相近,样式差不多的地图。

这感情就是那个天字号工物图了,原来真的在老钟手里,三幅工物图摆在一起,虽说是天玄地黄一个系列,可从地图上标识的方位来看,完全不是一个地方,稍微懂点行就看出来,这不是可以拼接在一起的藏宝图。

但是俩老头儿越看,神色越凝重,老钟直接点了一下地图上的一个点,出了一口气,说:“恐怕就是这里。“

老头儿脸色越来越凝重,迟疑地看着这三幅图,一字一顿地说:“你确定真是这里?”老钟犹豫了一下:“照您刚刚分析的来看,刚好和这里对应,也就是说四个位置对应四张图应该是没错的。”

“什么啊?我怎么看不明白啊?”我把脑袋强行凑过去,想努力看清楚,谁知道俺们家老爷子毫不客气给我一下:“去,出去玩去,大人这会说正事呢。”

我求助一般望向老钟,谁知道老钟和颜悦色地对我说:“小鹏,你先出去,我有点事情要跟娄老商量一下。“

明白了,该听的听,不该听的不听,反正这俩老头儿尺度把握得一向很好,我心里有数,对于那些可能会造成危险的事情,从来不让他们这些小辈参与。

成,出去就出去,反正晚上还有好戏看呢。

第三十四章中国古老幻术

说也碰巧,刚出门就碰见了河间王家的那个小子,王魁。

这小子是脑袋也给剃光了,浑身的毛也给退了退,整个一光板白条鸡,我有点好笑地盯着他,心里琢磨,这小子在地宫里没少给我苦头吃,我得吓唬吓唬他。

王魁一看见我过来,赶紧打招呼,然后隔着大老远的就小跑往这里奔。这孩子这回是真懂礼貌了,据几个大夫说,刚来的时候一个赛一个硬挺,一个赛一个得汉子,可是今天张老娃一死,全完,

几个人一个赛一个老实,让吃药吃药,让打针打针,让剃头恨不得把眉毛也给剃了。

“哟,娄师兄,您闲了啊,好气色啊,哈哈,看您这情况,身体没什么大辙吧?”这小子怎么一改在地宫下的阴冷,贫的跟个京城小胡同油子似的。

“恩,还行,我听说晚上你要跟人家比赛魔术啊,怎么样,准备好了么?”我也开始装大尾巴狼,一副亲兄弟的关切模样。

“嘿嘿,别的不敢吹啊,在这手艺上,兄弟我还算是个拔尖儿的。那些玩魔术的不外是捣鬼二字,撑死也就是手底下那点伎俩,而兄弟家从西汉到现在都是幻术一门的魁首,我更是我们小辈儿里的佼佼者,要不父母怎么敢起名叫王魁呢。”小子一脸堆笑,努得跟朵菊花似的在我这里献媚。

呵,小子行啊,挺臭美啊,我得给你下点猛药,给你添点堵,把你这火给点起来,今晚上你们掐起来才好看啊。

“有信心当然好啊,可是我听说这次可是拉斯维加斯的魔术大师啊,可不是咱们那个地方魔术团的大变金鱼缸,从袖子里飞出个鸽子什么的,那些都过时了。人家玩的是真的,什么剑从脑袋上穿过去,大汽车从身上压过去,弄个没拔毒牙的眼镜蛇盘到脖子上。”反正我也没见过他都会什么,就尽着一些吓人的项目说给他。

“对了,今晚上是你们俩的对抗比赛,这个好看,说不定他就弄个毒蛇什么的,扔你口袋里了,呵呵,到时候你一丢人,大家一鼓掌,得,你就算把老钟的脸丢尽了,然后老钟故意让他们多给你治两天,蝉毒不给你清理干净,每天你就痒吧,天天往外钻小白虫子。”说完我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又压低声音告诉他:“你知道嘛,人家拉斯维加斯的人讲究着呢,听说你没名气,都不愿意跟你比,后来说要是掏十万美金赌一把,人家才比。老钟没办法把自己的棺材本儿都给压进去了,还把房子都给卖了,你今晚要是输了,估计老钟能把你给活吃了。”

“啊,不是吧?”我这一番话显然吓住了王魁,他脸上开始有点不好看了。

“娄师兄,那我现在退出,不比行不行啊?”王魁不是害怕老钟,而是害怕身上的蝉毒发作,要万一因为这个事把老钟给得罪了,那真是生不如死啊。

“不行,不行。”我恶狠狠地说,“人家说了,既然挑战了,赌注就当成押金了,如果哪方退出,哪方就算输了,你想啊,就算你退出了,老钟一样会损失十万美金,折合人民币多少来着?”我仰头看天计算。

“折合人民币七百多万。”王魁哭丧着脸报出了数字。

“对,七百多万啊,所以王魁啊,你必须要赢,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啊,起码你身后还有老钟那七百多万呢,你要是今晚不出绝招,输了比赛。”我摇摇头做哀叹状,“你这下半辈子就跟蝉毒过吧。”

说完我头也不回,径直就走开了。走到办公室之后,我赶紧趴在窗户口顺着缝往外看,只见那傻小子还是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双手垂在裤边是握了松,松了握,看得出来内心极为挣扎。

不大会儿工夫,他好像下定了某个决心,把脚一顿,走回了自己的宿舍。

我躲在窗户后面偷偷乐了,今晚上可有好戏看了,让你个假洋鬼子看不起我们,今天让河间王家的小子好好收拾你一通。

晚上到多酒店达功能剧场的时候再见到王魁,已经不是刚刚的模样了。身穿一身藏青色汉服,腰间挂了一个皮囊,手里拄着一根奇怪的虬杖,样子好像是古书上的那种游方术士。我看见他这身打扮,知道这小子今晚上发狠了,今天那个路易斯王如果要是不那么咄咄逼人也许还能善了,要是那个假洋鬼子真的惹怒了王魁,天啊,连这身传家行头都穿出来的世家子弟,那杀伤力,嘿嘿,都是我惹出来的,我真是太坏了。

老钟和我们家老爷子看到王魁那小子这身打扮下车的时候都哆嗦了,是气的,这两人也不好说什么,就听见他俩小声嘀咕:“难道今晚上这小子要找人拼命?”

这个酒店的多功能剧场可容纳一百人左右,是一个小型的娱乐厅。我们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有人开始陆续进来了,问了李欣才知道,本来只是一场小型的魔术表演,由于今天晚上加入了中国传统魔术挑战西方魔术的元素开始被热炒,只限定十几个人的宾客名单被扩大到了九十多个,范围也由小型商务考察团扩大到本地一些大型企业的领导和一些在新郑的外宾。这不,我就碰见俩个熟人。

“哦,多漂亮的汉服……”一阵惊叹以后是一连串的日语,带着香风的一个小丫头拿着照相机飞快地奔到了穿汉服的王魁身边,一个九十度的鞠躬以后就用结结巴巴的汉语要求合影。

王魁挠了挠一毛不剩的脑袋,想拒绝又有点不好意思。男人都是经不起糖衣炮弹攻的击,在小女孩可怜巴巴地央求下,只得同意了合影的要求。

“阿里阿多!”小女孩高兴坏了,连忙让他身边的一个朋友为她拍照。我认识这个女孩,这是我们学校四个交换生中的一个,旁边给她拍照的那个长得跟大猩猩一样的男生也是日本来的交换生。

“娄君,这么巧,见到您真是太荣幸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身边已经多出了一个人,仔细打量了一下,正是缠着我死活要看辟邪匕首的井上雄一。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我再怎么恨小日本也不能把怨气往无辜人身上撒啊,对他笑了一下,指指王魁:“我朋友,我们一起的,陪他过来。”

井上次从我这儿得了个好脸,激动坏了,赶紧竹筒倒豆子把他们的情况给我汇报了一下。

那个飞奔而来的女孩叫中井亚沙,是日本国内很有影响的真藏株式会社社长的孙女儿,这次他们一行四人能来中国交换学习,也是由这个集团赞助并一力促成的,除了社长的孙女,井上还有那个长得跟大猩猩似的中井寿,另外一个女孩因为家庭原因已经于月前返回了日本。

面对这么热心的日本友人,我很难提起兴趣,尤其是一个男人,所以简单地敷衍了两句,借口有事情就匆匆离开了。

舞台下面,很多人次见到王魁所穿到这种汉服,都是极为感兴趣,纷纷来跟他合照,而王魁也开始享受这种感觉,一个也不拒绝。

表演前的例行舞台检查时间到了,王魁还在忙着合照,来自拉斯维加斯的路易斯王则一丝不苟地在舞台上下忙活着,检查到电线的时候,刚好被王魁一群人挡住了去路,路易斯王有点不耐烦地吐出了一句英文:“干吗,在扮小丑么?”

王魁的脸色刷得变了,手里的虬杖都有点微微颤抖。站在一旁观看的我心里暗爽,这假洋鬼子以为用美国加州口音的英语就没人听懂了?王魁首先是一个名牌大学的学生,其次才是一个幻术世家的亲传弟子,所以,听懂两句鸟语,对他来说根本不存在任何问题。

我得找个好位置,我对自己说,今天晚上的热闹不是一般的精彩。

宾客和来宾们很快就坐了,主持人在一阵激昂的音乐中闪亮登场,用夸张而激动地表情请上了来自美国娱乐之都拉斯维加斯的魔幻大师路易斯王,并向大家介绍路易斯王的拿手好戏:空间转移,密室逃脱,肢体分离。用近乎谄媚的语言表述了路易斯王在美国的演出是如何的华丽,如何的成功,如何成为华人在美国世界里的骄傲和代表。所以我们应该为路易斯王的到来表示衷心的激动和感谢。

接着,主持人用胳肢窝夹着话筒,撅着屁股卖力的鼓掌,路易斯王身穿披风,头戴礼帽,缓缓的从空中降落,同时身边飘落下片片绒花,引来现场一阵阵尖叫声。

我看了看坐在表演台旁边的王魁,不坏好意的凑了上去:“这家伙还真会显摆,这种出场方式也太拉风了,看来是想开场就给你个下马威啊。”

王魁满不在乎的摇了摇头,笑着说:“我还当他多大的道行呢,你信不信我现在一抬手他能从空中摔下来?”

我承认,我起了坏心眼,我坚定的摇摇头,用很欠扁的声音说:“我不信,要是没人家那俩手,咱不如早点收拾回家吧。”

王魁看了我一眼,我和他对视,尽量扮出无比清澈的眼神,他连头都没回,只轻轻的把手里的虬杖一顿,就听见全场响起一阵尖叫声。

我刚忙抬头看,只见一道火焰顺着吊拉着魔术师的细钢丝就冲了下来,路易斯王也急了,一挥手,在离地还有点距离的情况下猛的着地了。

他原本是想缓缓落地的,营造出唯美浪漫的气氛,可是一道突入起来的火焰打破了他所有的如意算盘。

我有点吃惊的看着王魁,只见他得意的耸耸肩,一副无辜的表情继续关注台上。

路易斯王显然不认为这是一次有预谋的攻击,他只是觉得肯定是剧场粘在钢丝上的油突然着火了而已。

虽然有点狼狈,但是路易斯王还是以优雅的姿势站立在了舞台上,很多人报以热烈的掌声,只有小部分的人看出了端倪,老钟和我们家老爷子见我一副小人得志的面孔趴在王魁跟前贼笑,就同时无奈的摇了摇头。

路易斯王以华丽的登场方式赢得了一个满堂彩,不断地向大家挥手致意,并鞠躬致谢。这时候,主持人用一种近乎谐虐的语气介绍了来自乡下的魔术爱好者,一个从来没有经过任何魔术培训的年轻人---王魁,他今天要向世界大师路易斯王挑战,接着主持人貌似好心的提醒王魁,说一定要注意啊,说不定在舞台上的时候,皮带会被王大师给变没,到时候可就不是挑战而是出丑了。

他刚说完这句话,台下一片哗然,许多女孩子的尖叫声尤其明显。只见那个主持人的裤子突然掉在了脚腕上,露出里面的米老鼠大花内裤。

众人一片哄笑中,主持人狼狈的逃到了后台,路易斯王这才有点吃惊的看着拄着虬杖缓缓登台的王魁。

王魁一副方士的打扮,相比路易斯王一身亮片的娱乐舞台装,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古朴典雅,加上此刻刻意压低的嗓音和深沉的动作,愈发显得神圣和庄严。

“神佛说:万物皆无巧合”说罢算是给了路易斯王一个解释,然后对大家宣布,给这闷热的剧场带来一丝清凉。

只见他轻轻挥动手里的虬杖,做了一个拥抱上天的动作,然后轻轻的在空中画圈,不停的画圈,两眼目视着前方。

过了大约有几十秒的时候,突然有人“呀”的惊呼一声,只见空中竟然飘落了一片片晶莹剔透的雪花,随着舞台灯光的变换,在空中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剧场本身就没有多大,许多人这时候都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想看看是什么东西在空中撒布雪花,可是让他们失望的是,那些雪花仿佛就是直接从半空中生出来的一样,没有任何的机巧,就这样飘飘洒洒的飘落到人们的脸上,臂上和桌子上。

这些雪花只要触到人身体即化,除了一丝丝凉意以外,没有任何水迹的留下,许多人都开始不停的用手去接这些雪花,那几个日本孩子表现的尤其显眼,大呼小叫的声音响彻全场,这时候,王魁的动作频率更加快了,嘴里似乎也在默默的诵念什么东西。

空中飘落的雪花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密集,似乎是天上真的下起了暴雪,透过了层层楼板直接落在了我们的头上,在一瞬间,视线甚至都被模糊了。

如果不是我事先知道这家伙是一个绝顶幻术师的话,我会以为是神迹的显现,在他一声长长的吟唱声中,所有的雪花随着这一声吟唱而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消失的那样彻底和干净,就仿佛是一场幻觉,让大家刹那中从梦中醒来。

在愣怔了几十秒以后,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而同台的路易斯王也极绅士的跟随大家鼓掌,小声的对王魁说了一句话,王魁眉头皱了一下。

后来我才知道,他说的是:“干冰撒的不错,小伙子,表演现在开始。”

这个假洋鬼子被刺激到了,很显然,从一开始他就陷入了被动之中,他承认轻视了这个年轻的小伙子,但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孩子怎么可能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准备出这么大一场魔术秀,他决定要改换下面的节目了,要尽快扳回一局。

他一边示意助手准备东西,一边开始了煽情的演说:“大家都知道,在遥远的爱琴海深处,生活着一群天真美丽的美人鱼,这些美人鱼是海神的公主,她们拥有太阳光一样金黄的秀发,月亮一般美丽的肌肤,星辰一样美丽的双眸,她们的歌声堪比天籁,她们的眼泪颗颗都是珍珠,传说只有有缘人才能听到她的歌声,只有被爱神选中的人才能够跟她亲密接触,今晚,我将把远在大西洋海底的美人鱼请到我们现场来,然后选中一名幸运儿来获得她的爱神之吻。”

说罢一挥手,舞台边缘暴起了一排排的礼花,众人报以热烈的掌声。礼花消散后,在舞台中间出现一个巨型的玻璃鱼缸,鱼缸里灌满了湛蓝色的水,似乎象征着海水,而转向后台的路易斯王则换了一身中世纪教士的装扮,步入了舞台。

只听他慢慢的对天祈祷,告诉众神,他的愿望,通过祈愿之力与海神沟通,希望能够送她的女儿来到这遥远的东方。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把细细的水晶砂,开始慢慢的不断朝水里撒去,不大会的功夫水面开始变得浑浊,然后整个鱼缸像烧开的水一般激烈的晃动了起来,路易斯王趁机将斗篷一甩,一阵白烟冒起,鱼缸里竟然游着一个美丽的金发女孩,巨大的鱼鳍不断的拍打着鱼缸里的水花,现场顿时激动起来,许多人已经开始把掌声送了出来。

路易斯王抑制住得意之情,半鞠躬表示谢意,然后用手势请大家安静,然后拿出来一支娇艳的玫瑰。

“诸位,这支爱神玫瑰,是刚刚从伟大的维纳斯女神那里请来的,当这支玫瑰从我手头消失的时候,会在诸位其中一个人的桌前显现,那么就请这位被神选中的幸运儿来到我们的美人鱼面前接受她充满祝福的一吻。”路易斯王的煽动能力不是一般的强,简单的几句话已经让大家陷入了莫名的激动中去。

看现在的情形,这个假洋鬼子似乎要赢回一局,我有点遗憾的看着那个美人鱼小妞,如果王魁要是把她的衣服变走,现场乐子可就大了。

下面发生的事充分证明了王魁不仅仅不是个好孩子,而且简直就是个拆台高手。

路易斯王踏着自以为潇洒的舞步,不断来回的展示着那支玫瑰,一会把它放进手里,一会把它叼到嘴里,总之就是没完没了的显摆,然后还念念有词的告诉大家,呆会将会出现在现场一个幸运儿的手里。

终于挨过了漫长的个人秀,他猛的向空中一抛,那支玫瑰凭空消失了,路易斯王满脸笑容的看着下面,不过,这个时候他傻眼了,下面观众桌子上无论男女,都凭空出现了一支玫瑰,现场百余口,人手一支玫瑰,而且都是娇艳欲滴。

路易斯王这下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按照下面的安排,他会把那个幸运儿请到台上来,完成魔幻的一次表演,这个节目就算完美了,可是,眼下有百十个观众都拿到了玫瑰,这下该怎么继续。

人们都拿着玫瑰开始互相看,有的小声笑了出来,有的以为是路易斯在故意搞笑,有的已经从他现场尴尬的神色看出来似乎是搞砸了。

终于,狠得人出来踢场子了,王魁拿了个话筒慢悠悠的说:“我见现场这么多观众,路易斯王先生才发一朵玫瑰给大家,有失我们中国人大家风范,所有就自作主张,一人送了一朵玫瑰,希望大家一会上来跟美人鱼小姐接吻的时候注意排队,不要插队。”

我算是憋不住笑了,直接笑的惊天动地,其他的人也都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当然不会有人排队上去跟美人鱼接吻了,只是大家都惊叹这个小伙子怎么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把玫瑰变到了大家的桌子上。

很好,很牛,我冲王魁竖起了大拇指,在路易斯王的情况下巧妙的把两个人的差距拉成了平手。所以,无论是表演手法,还是现场气度,和语言的机变能力,似乎都是王魁占了上风。

路易斯王有点无奈的指挥助手把鱼缸往下抬,可是走到一半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鱼缸离开了水全部都流趟到了地上,那个金发女孩也不装美人鱼了,一蹦一跳的就下到后台了,这时候大家又是一片哄笑声,路易斯王的脸此刻就跟猪肝似的。

可奇怪的是,那些流淌到地上的水,似乎有人在牵引,慢慢的由小聚大慢慢的滚动起来,越滚越大,竟然在地面上滚起来一个巨大的水珠,后来那个水珠径直的滚向了王魁,在王魁的带领下,就像一只听话的小狗,乖乖的流淌进工作人员拿来的容器里。

这一手露得,全场惊艳啊,各个观众都在玩命的鼓掌。王魁颔首致谢,然后向大家挥手致意。

下面是王魁的表演时间了,我很期待这小子会给大家什么惊喜出来,老钟和老爷子这会都没影了,扭头一看,他俩正急匆匆的往外赶,本来想急着赶出去找他们,想想他们不叫我肯定是这会不需要,主要是这个表演太难得了,我想看看王魁这小子下来还会出什么招。

只见王魁来到音响控制台那里说了几句话,然后递过去一张光盘,音响师接过去点点头。只见王魁站在中间一束追光打在他的脸上。

他说:“佛法只度有缘之人,今晚我在这里要为大家见证一段佛法的奇迹。”说罢他走下台,追光也跟着他打到了台下面。

只见他径直走向了拍卖行理事长杨为琛先生跟前:“杨先生,可否借您的水杯一用。”杨为琛一愣,他是有名的爱茶之人,自己的水杯是南海水晶磨制的,价值不菲,但还是很爽快的借了出来。

王魁让服务人员端来一瓶未开封的纯净水,把杨先生的杯子放在舞台中央的小桌子上,然后拧开纯净水,轻轻的注进去,到三分二处时停住。

这时候,整个剧场轻轻的响起了梵乐,王魁背后的投影布上渐渐显出了南海的景象,若有若无的有金光散出,远看似乎有观音大士的金像在海上若隐若现。

此时,王魁平摊双手,让大家看到手里无一物,然后手伸直来到观音大士的面前,双手合十,轻轻跪倒,再摊开之后掌心处一枚莲子泛着金光。

哗,大家一阵惊奇,准备要起身近前观看,王魁示意大家稍安勿躁,双手恭敬地捧着那枚莲子轻轻的放进杨先生的水杯里,然后双手合十,口诵“南无观世音菩萨”颂完佛号之后,只见那被子大放光华,就在大家的瞩目之下,一枚小小的莲子开始发芽,蔓茎,翠生生的茎秆摇曳生姿,扭动着开始向上生长,直到长出水面,然后吐叶,伸长,随着阵阵优雅清新的梵乐,似乎有清香流动,只见莲叶中轻轻的一个莲花蕾轻轻抬头,随着音乐声开始慢慢的舒展自己的花瓣,不大会的功夫,一株在杯中生长的莲花便静静的伫立在大家面前。现场除了不断流动的音乐,连一丝呼吸声都不闻,只见王魁轻轻冲莲花一拜:“南无观世音菩萨。”

然后恭敬地端起那座盛开着一株莲花的水杯缓缓的走到杨为琛先生的面前,用无比蛊惑的声音对他说:“杨先生您是居士也是有缘人,这座莲花台您必须亲自好生照料,如果能盛开到您回香港,注定一生福泽无限。”

杨为琛似乎有点激动地不知所以,颤抖着接过来连连表示自己一定亲自照料,亲自照料,然后就紧紧抱着那株莲花,似乎准备就此不撒手了,旁边两个老先生看的也是大为羡慕。现场也响起了阵阵啧啧羡声。

此时此刻,可以看出王魁几乎以完胜之姿结束了这场比试,无论下面路易斯王作什么手段都再也难以超越王魁这手了。

这小子,简直就是个神棍兼舞台高手啊,知道怎么样去拿住观众的心。

第三十五章赝品圈套

就在我揣度今晚上王魁会赢几场的时候,被老钟给拽走了,一边走还一边打,看情形非常着急。

看到这么着急的表情,我脑袋“嗡”的一声,东西都取出来了?

难道都是真的?面对我的提问,老钟似乎都来不及回答,一个劲儿在打安排着一些事项。

不大会功夫我就来到了一个房间里,里面坐着我们家老爷子,宋旭东,几个穿制服的同志,老钟示意我坐下,然后继续打。

我有点疑惑的看着大家,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很严峻,似乎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故,而且让人感觉到有点不寒而栗。

小心翼翼的问爷爷:“我能问问这是怎么了么?”爷爷摇头,示意我等老钟打完再说。

不大会功夫,老钟打完了,看了看我们,很严肃的说:“咱们人齐了,我现在来介绍情况和分配任务,我们的时间太紧张了,所有情况必须牢记在心,因为我只说一遍。小娄你呆会带上那个箱子,我送你去机场,然后你会坐红眼航班飞到北京去,在北京机场会有专人在那里接你,到时候你把箱子交给他,并把这封信交给他,然后明天早上将会有专人安排你上飞机,再把箱子给带回来,别问为什么,一会路上我给你解释。小宋,你今夜赶往省城,去找省研究所的凌教授,把今天的情况给他汇报之后,如果能把他请回来不过,如果他分不开身,将他的话一字不差的带回来,随后你去范教授那里领一支录音笔。听明白了?”老钟很严肃的问。

我说:“听明白是挺明白了,可是……”

“没有可是,就告诉我明白不明白你要干嘛?”老头儿很严肃的问我。

我赶紧点头:“明白,当然明白。”

“一定要干净利落,不能在那里呆太长时间”老钟强调。

我和宋旭东互相看了一眼,斩钉截铁的说:“明白!”

五分钟之后,我就拎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铁箱子,沉甸甸的感觉像是一箱子金块。老钟开了一辆丰田巡洋舰在酒店门口等我。

上了车之后,看着身边的那个巨大的铁箱有点好奇,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老钟从后车镜里看看我:“是不是又很多问题要问?”“是”我老老实实的回答。

“那就问吧?”老钟继续盯着前面的大路,没有上高速之前,我尽量不使他分心,所以没敢问话。

直到看到了机场高速公路,我才敢发问:“我们是不是在他们的箱子里发现是的九宝龙玺盒和九龙玉牌?”这是我关心的,一旦确定这两件文物是真的,不但老钟他们要吃不了兜着走,而且也表明有我们没有发现的盗洞或者是进墓渠道,这是让人害怕的,因为这样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文物从哪个渠道中流到市面上,而我们则很有可能称为历史的罪人。

老钟摇摇头:“那两件文物不是真的,一件都不是,甚至连赝品都不是,只是两件根据传说大致模样作出的工艺品,跟真品,甚至你爷爷手里做的都相差甚远。”

“哦,既然是这样,那就没有什么可担心了,可是你们为什么还这么紧张呢?搞得大半夜的我要飞往北京去?”我心说这不是吃饱了撑的么。

“在他的箱子里是没有发现真品,但是我们发现了其他的文物,而且是相当重要的文物。”老钟的话里明显带了几分怒气。

“哦是什么东西啊?能把您气成这样呢?”我有点好奇,说句老实话,老钟的涵养在我见过的人里面几乎是儿的了,无论再怎么说,人家都是一副老好人的好脾气模样,所以,能把老头儿气成这个模样,说明这事儿真不小。

这边在多功能剧场开演的时候,他们这边已经打开了杨为琛先生的房间,顺利的拿到了装有文物的皮箱。相关部门的专家现场打开了皮箱,皮箱分了四个格分别装了四样东西:九宝龙玺盒,双耳铜盘、蟠虺纹铜敦和一柄铜剑。

九宝龙玺盒当时就被人家鉴别出来是地摊货,可是看到后面这三件文物时候,老钟还有其他的同志脸色全变了,这三件文物虽然十分普通,但是与这批文物同时出土的一件镶玉金乌人面像却是稀世的国宝,而这件国宝却遗失将近三十多年了。

遗失?怎么会遗失呢?我有点好奇,老钟苦笑了一下:“当时正值十年浩劫的末期,我们跟随当时一位老师负责文物工作,当时出土这些文物的那座墓葬位于河边,是被雨水冲塌的,河水改道,眼看就要把这座古墓给冲了,我们强行在雨里抢了两天,终于抢回来几件文物,其中就有这几件青铜器还有一件是堪称国宝的镶玉金乌人面像。

大家都太累了,已经连续奋斗了几个晚上,铁人也坚持不住了,当晚上就住在离河边很近的几间破房子里,同志们因为累,睡的很死,而恰恰是那个晚上,大雨泡粉了作为临时库房的地基,连里面的几位同志和当天抢救出来的文物一下子塌了进去,随后,改道的河水一下冲走了塌掉的房屋和文物,第二天他们醒来的时候,隔壁的房子已经没有了,三天后在下游找到了那几个同志的尸体,而那些文物,无论怎么打捞都找不到了,只留下当时的一些照片作为证据。

怪不得老钟看到这批文物这么激动,感情这里面是又血泪史的啊,可是您让我拿这个皮箱到北京去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里面装的是那三件文物?老钟点头:“我们刚刚组织专家看过了,大家都觉得有可能是真的,但是还是怀疑是赝品,但要是假的,那做的也太逼真了,所以只有请当年见过这些文物的老领导看看这些东西,再一个他是青铜器方面的专家无论是那个方面。”老钟刻意强调了无论是那个方面,这让我印象深刻。但是我此刻还是对杨先生有的摸不透啊

我有点纳闷,怎么这么巧啊,这杨老先生皮箱里尽装稀罕东西,装个地摊版的九宝龙玺盒就算了,你爱好便宜货,这谁也管不着,可是你装了三件带着斑斑血泪史的文物,还被苦主发现了,这不是打着灯笼进茅房----找屎么?

“等等,你们把这三件文物拿出来,那人家杨先生的皮箱怎么办啊?”我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还回去了啊,我们一早就还回去了。”老钟回答道。

“可是,你们还回去了,人家就发现不了么?”我就感慨这些人当骗子怎么这么不专业,你把人家空箱子放回去人家不报警啊?

“呵呵,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把相同重量的东西重新放了回去,第二,我们把那个箱子的密码改换了,即使他要打开箱子也会发现密码不对,至少会觉得自己年纪大忘了密码,里面这么多文物,他肯定不能暴力打开,只能拿回香港打开,还有,你觉得在明天上飞机之前他还有心思去看皮箱么?我估计今晚他得抱着那盆莲花睡觉。”

“啊,原来王魁的那个表演是你预先设计好的啊?我开始相信一句话了那就是人老成精真是一点也不假。”我揶揄他。

老钟笑呵呵的说:“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还有你爷爷也出谋划策了。”

“好吧,我收回刚刚那句话”我面无表情的说。

不大会的功夫我们就到了机场,一个身穿航空局制服的人直接把我从通道领了过去,然后老钟跟拜拜,小声说:“记得,我们箱子里是高仿的工艺品。”

“明白,这工艺品是一定不能摔不能碰的。”我冲他眨眨眼。

“你小子,呵呵,明天早上早点回来,我们还等你消息呢。”这是我上了绿色通道听到的一句话。

明天早上,早点回来?开玩笑吧,你刚刚会上那样说的时候我当你是开玩笑,你现在到机场这么严肃的地方还敢开这样的玩笑,你当飞机是拖拉机,民航局是你家开的啊?

我本以为来到北京将陷入困境,毕竟夜里这么晚了,谁知道刚出候机厅大门就看见斗大的牌子上面威风凛凛地书写几个大字:“机关娄。”

当时站在北京的晚风里我就想为啥不吐血而亡,冤屈直达上苍,这样我还少丢点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儿,身边杵了一个一米九零的黑铁塔,手里举着黑板大小的牌子。同机的空姐看到我的街机场面都纷纷掩口而过,我当时想一怒之下就那啥,可是我想了想,没敢怒,身上还背着任务呢。

老头儿也是急性子,上了车之后就让我把东西从箱子里拿了出来,随手看了一眼就给了俩字:“假的。”说完就跟扔破烂似的扔到一边,然后冲我要信。我把信给他,老头儿就着车里的灯光就看开了,看完之后就一句话:“开车。”那个一米九零的黑大个儿司机瓮声瓮气地问:“温老,去招待所么?”

老头儿一挥手:“去我家,我今晚要跟这小伙子好好唠唠嗑。”本来还抱了希望能够好好睡一觉呢,这下好,直接毁了。

来的时候老钟给我介绍过这个老头儿,温泉水教授,当年他的老上级,青铜器鉴定方面的专家,曾经参与过很多大型的古墓葬考古开掘工作,精力充沛,经验丰富。

他说道精疲充沛的时候,我还在想一个八十岁的老头儿经理在充沛能抵得过我一个棒小伙子,然而我错了,我是真的错了。老头儿一晚上都没睡,把我直接给熬得快死了。

刚进他家门,我就被震撼了,天啊,这是家么?这简直就是一个博物馆啊,各种各样的青铜器吧唧来塞得满满当当的。

兽面纹方壶、三角蝉纹鼎、子韦爵、风鸟蝉纹爵、人面具、这些能叫上来名的就已经让我震撼了,还有很多我叫不上名字的青铜器傲然挺立着,我的眼睛简直快不够用了,贪婪地看着这些青铜器,心里感叹做专家真是好啊,这价值连城的宝贝就这样随随便便放在家里。

往里面走,更让我崩溃的事情发生了,许多似乎是刚出土的青铜器就那样随随便便地被扔在地上,我小心翼翼地绕过这些宝贝,而老头儿似乎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开门嫌碍事竟然还拿脚踢走一个。

我当时都快心痛疯了,您不要了给我啊,我要,不带这样糟蹋东西的,看啊,这屋里全是宝贝啊,多大买卖,我啥时候能混到这么多财产啊。

看我一副神魂颠倒的样子,老头儿乐了,指着这些东西问我:“喜欢哪个?”我闻听这个话有点发懵,试探地问:“老师,您什么意思啊?”

老头儿看我的表情乐坏了:“看你那德行,要是喜欢就挑一件儿带走。”

“真的?您可别逗我啊。“我激动地声音都有点发颤了。

“我一老头子逗你干嘛,挑,看哪个顺眼,拿走。”老头儿大手一挥,意思爱谁谁,谁拿了是谁的。听了这话我那个喜欢啊,这个看看也想要,那个看看也想抱走,寻思了半天也没定住。

老头儿一看我那表情乐了:“你小子是不是也寻思有车了就给我全拉走啊?”

我有点不好意思了,人家老头儿都让我挑了,我再贪心,就不太好意思了。下了半天决心指着一个妇好爵使劲儿:“就它了,就要它了。”

老头儿看了一眼,就夸我:“眼光不错,恩,真的不错,挺好的一件东西,那锈迹如果不是中上去的,还真能以假乱真,行,包好那走吧。”

什么?锈迹是中上去的?还以假乱真?难道这是假的?我傻眼了。

老头儿笑了:“小伙子,不是假的难道还是真的?我老头儿家里那会有真品啊,这些全是我收缴的假家伙。我这已经算破例了,其他文物专家家里连假的都不摆放,以防瓜田李下的嫌疑啊。”

老头儿退休了之后专门搞一些青铜器方面的鉴定和甄别,以他在青铜器研究方面的地位,很少有看走眼的时候,可是唯独这个妇好爵当时是差一点就走了眼。

老头儿还败走麦城过?温教授笑着说:“你当谁这一辈子都没犯过错啊,我这次犯的错差点晚节不保,造成重大损失啊。”

那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刚刚改革开放,所有市场都是一片兴隆,文物市场虽然没有像其他市场一样火爆,但是依然呈现出一炮活跃景象。

由于刚刚经历过十年动乱,再加上之前对文物重视程度不够,导致了这个时候的文物市场比较混乱。

老头儿拿起手里的一个铜爵说:“想当年,有些真家伙就在一些地方上的文物摊点上摆着,你随便给个几块钱就能拿走,很多人不懂文物也不知道其价值,觉得这物件能换钱就行,现在好多收藏家都是那个时候起家的,行里规矩俗称‘捡漏’,就是话低价钱买了好东西,如果相反的,高价买了赝品,这叫‘打眼’。”

老头儿那时候干的活儿就是到文物市场上去捡漏,雇个三轮车,拉上研究所的几个徒弟,从一些文物大市的市场里,这头儿扫荡到那头儿,满大街收集青铜器,谁问都是回答俩字儿:“练铜。”

那个时候老头儿真为国家收回来不少好宝贝,后来随着人们见识越来越高,各级文管部门对文物保护的宣传,老百姓开始知道这些东西不是普通的青铜器,这是文物,能卖大价钱。

古物卖得差不多了,就开始有赝品出现,刚开始都做得十分粗糙,一眼就能辨别出真假,可是到了后来,技术越来越先进,这赝品做的是越来越逼真了。

有一天,一个学生拿了一个铜爵找到老教授让他坚定一下真伪,老头儿一看形制是商代的,便上心了。从纹饰,到质地,到铜锈,到声音,样样都符合,老头儿断定此爵应该是个真品。

一听是真品,学生急了,说这是有人偷偷拿来卖的,有好几十件呢,一个老外已经通过中间商交了定金,要是没人干预,这可就流失了。

什么?老头儿一惊,他吃惊的倒不是文物会流失出去,而是现在怎么会突然有了这么多件青铜器出现市场上,简直是不可能的,难道又有一处古墓被盗了?

老头儿在学生的带领下去看了这批青铜器,当时就被震傻了,哪是几十件啊,足足有上百件,俩老乡跟装土豆似的装了两麻袋。

国际文物市场的一些常客也接触到了这俩老乡,这俩老乡倒也憨厚,没敢多要价,就要了个萝卜价。

老头儿当时脑袋一热就写了一份申请,恳请有关部门拨出款项进行收购,可是报告还没写完,学生又来报告了,说市场上又出现了几十件这样的青铜器。

老头儿有点迟疑了,说这又不是韭菜割完一茬还有一茬,怎么可能有这么多文物呢?咬牙自己掏腰包买了一件文物,就是这件妇好爵,拿回来仔细看了两天,也没看出个结果。就在老头儿无奈之际,他家的猫跳上桌子,一下把这件妇好爵给摔到了地上,老头儿赶紧拿起来看啊,心疼得不行,谁知道看了两眼就笑了,随手把那个爵就扔到了桌子上。老头儿长舒了一口气,扭头把自己写的拨款报告给撕了,告诉自己的学生:“谁爱买买去,咱是不买,谁买那是谁有钱。”

“您当时看出来什么来了?”我比较好奇这个。

“嘿嘿,其实也没什么,主要是当时自己先入为主,认为是真品,一直被自己的主观印象左右了。其实现在想想这个作假手法并不高明,但是,不是业内人,是看不出来的。”

老头儿拿起那个妇好爵:“青铜器辨别方法主要的一点就是看铜锈,真锈和铜器表面结合紧密,有的还行成坚硬的粒状或块状突起,用指甲不能剔除的,一般以入土年份久远的真东西;而用醋酸掺硫酸铜溶液浸泡而成的伪锈,用指甲一刮就脱,你看这个铜锈,你能剔动么?”我用指甲剔了剔,摇摇头。

“对了,为什么剔不动,因为这块铜锈是真的。”老头儿得意的说。

“什么,这块铜锈是真的?”我有点吃惊。

“没错,你再仔细看看这里面啊,是不是隐约有个痕迹。”老头儿拿了个放大镜给我看,我点点头。

“这些造假的人先是找到了一些破碎残缺的青铜器,把上面的铜锈练铜块一起挖下来,然后通过挖补的方式种到铸好的青铜器里,再经过各种做旧手段处理之后,一件山寨货就诞生了。”老头儿给详解这中间的奥妙。

我比较好奇地问了一句:“温教授,鉴定青铜器这个比较难学吧?”

“不难学,青铜器鉴定有好几个方面,但是你只要掌握了其中的窍门,就可以很快鉴别出来。比如说花纹,这是鉴定青铜器真伪的一个重点,夏代青铜器花纹简单;商代的花纹则华丽繁琐,且多遍体生花;西周大致与商同,但后期趋向朴素;春秋战国的花纹则清新活泼,富于生活气息;秦代重实用,花纹少且不及前代精细。另外,还可以从不同时代纹饰图案内容的改变来推断、判别。至于款式,则主要可从其字体加以辨别。周朝早期沿袭‘波磔体’;春秋时书体有肥体和瘦体,还有形似蝌蚪的‘笠斗文’,以及图案化的‘鸟虫书’;战国金文字体大多不考究,但也有字体竖笔引长下垂,末端尖锐的‘悬纂’雏形;秦朝统一了文字,通用小纂。掌握了这些,若一件号称三代时的铜器上却出现了小纂字体,那就笑话了。另外,还可根据文字书的多少、内容来判定。”

老头儿一打开话题就没完了,一会儿就把我讲困了,就在哈欠连天之际,老头儿抓住我的胳膊问我这几次下到地宫里的详细经过。

我只好强打精神把这几次下墓的经历原原本本地又给他讲述了一遍,老头儿听完沉吟不语,就在我又想睡过去之际,他又把我摇醒,开始一点一滴问我细节,我只好强打精神去回忆描述。

老头儿使劲儿地摇醒我:“你明天必须一早赶回去,你告诉小钟和你爷爷,有人在引开你们的注意力,他们在迫使你们注意一些完全没有必要的东西,花费一些时间和精力。我敢保证,那几个世家的孩子也是被利用的,他们完全都不知道自己是被谁利用的,甚至到底是什么目的都不清楚,你们的精力应该放在那几张地图上,或许那就是破解这许许多多让人费解问题的关键。还有,你告诉我的那个无意中发现的神龙挂角焊铜墓,我觉得那个才是重点。对手如国手布局,一步一步地在逼近,而你们却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你们这些孩子真是越来越差劲儿了。”老头儿说到完全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我快困死了,已经好些天没有好好睡觉了,靠在沙发上就一个念头,想睡觉。朦胧间看到了老头儿伏案书写什么,刚好,他写他的,我睡我的。

我感觉刚闭上眼就被摇醒了,老头儿拿了一个大档案袋,很严肃地对我说:“回去之后立刻把这里面的东西给小钟,里面有一封信,还有一些文件,让他严查我在信中所提到的几个人,提前在几个点布置人手,防止别人又走到我们前面去了。”我迷迷糊糊地边听边点头,直到我懵懵懂懂地准备上汽车才发现天色已经微微亮了。临上车之际,老头儿交给我一个狭长的铁匣:“这东西是当年小钟送给我的,我想你们要打开铜焊墓,缺了这个东西定然不行,所以你还是把它带回去吧。”我入手一拎:“嗬,这么沉,是什么东西啊?”

“回去让小钟告诉你,另外我要跟你说,双瞳不能按照你目前这样由着性子来开,回去让你爷爷好好地教教你,我可不行看着一个好苗子就这么毁了。”说罢一拍我的肩膀:“上车,我都已经安排好了,那边小钟他们已经在新郑机场等你了。”

我抬头看天,启明星还亮着呢,就这个点儿,哪有飞机起飞啊,老爷子您不是消遣我的吧。

老头儿又拿起个小盒子递给我:“这是你昨天喜欢的小东西,别忘了,省的以后咒我老人家小气。”

我一想,对了,是那个妇好爵,心想这个老头儿真可爱啊,然后登上了汽车。开车的还是那个黑铁塔,他冲我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说:“坐好啊。”车就稳稳地出发了,我冲老头儿挥手告别,就窝了个舒服的姿势,想要再去机场的路上小睡一会儿。

没等我睡踏实就又被摇醒了,告知机场到了,我那个怒,你开的是火箭不是,怎么可能这么快。

第三十六章折龙角 剖铜墓

我一出车门,傻眼了,根本不是首都机场,而是一处极为陌生的地方,远处整齐的一排排飞机,和一队队走过的飞行员告诉我,这里压根就不是民用机场,我立刻收敛了嚣张,看着黑铁塔拿出来一打东西给一个军人签字之后带着我往里走,我傻乎乎地拎着东西经过两道检测门之后,才看到远处跑道上崭新的战机,顿时心潮澎湃起来,难道是要坐战机回去?

一个军官上来简单地问了几个问题,然后让我把箱子全部都打开,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了没有问题之后跟我握手:“欢迎你乘坐我驾驶的飞机,希望是一次美好的旅行。”说完示意我跟他走。

我眼巴巴地看着走过一排排崭新的战斗机,直到在一排大家伙跟前才停了下来,飞机下面已经等了几个人了,见到机长来之后麻利地把一些设备送到了飞机上。而我也跟着上了飞机,乘坐战斗机的梦是落空了,不过坐运输机回家,也是一种全新体验。

整个货舱里装的都是设备,只有几个简单的座位,我和一起乘坐的人简单交流了一下才知道,他们这次要到新郑机场检修一批雷达,所以我搭乘的是顺风机。

刚起飞没多久,一个军人就从前面走进来,在轰鸣中大声说:“大家都注意一下,我们需要赶点时间,可能快一些,所以请大家务必注意好安全。”

我走了这么多次飞机,从来都只听说过晚点的,就没有听说过有提速的,就感觉身体一顿,整个血液都开始往头上涌。

我不知道是怎么下飞机的,老钟和宋旭东来接我的时候,被我煞白的脸色吓了一跳,我把温教授托我捎的档案袋和那三件赝品交给老钟。老钟问我饿不饿,我说我就想回宿舍睡觉。

老钟点点头说也行,那我们晚上见面再说吧,我心说钟大爷,你赶紧拎着东西走吧,我是这辈子都不想再见您了。

老钟头把握送到宿舍我才发现他把温教授给我的那个狭长的匣子也送回了宿舍,挣扎着想告诉他,那是给他的,可是他已经开车走远了,算了,晚上再说吧。

这一次运输机坐的我把清水都给吐了出来。像一条死狗一样赖在床上连动都不想动,昏昏沉沉地就此睡去。

迷蒙中好像有人叫我,是宿舍里的几个兄弟,我没搭理他们,继续睡我的,后来又有人继续叫我,似乎不是熟人,也不管了,这会儿睡觉是位的。

一觉睡到大下午,醒来已是日薄西山,这会儿感觉神清气爽,浑身充满了力量,洗漱之后刚准备出去吃饭,突然发现地上的那个狭长铁匣子似乎有人动过。

我轻轻打开以后,只见里面放了一抦黑色的铁棍,我好奇地拿到手里把玩了半天也找不出什么出奇之处。

正在疑惑的时候,何亚丹突然推门进来了:“咦,你小子醒了啊,今天那个日本人又来了,我们拿出你这个东西看的时候,他还在旁边问了半天,拿相机拍了照。我们出去打球的时候他说要在这里单独等你醒,我们就走了。”

“你们还真放心,万一那小子要是国际间谍可怎么办,小爷我被他谋害到宿舍里,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们几个,呃,不放过你们几个的女朋友。”

“滚你的吧,要是那样,哥几个这就给你去势,省得到时候你祸害女鬼。对了,那小子还挺懂啊,我们拿你那个酒杯看的时候,小鬼子坐在旁边,惊叹了半天之后说是假的,不过做的挺逼真的。”何亚丹坐在床边换篮球鞋,头也不抬地说。

这哥几个就是这么不见外,我有点无奈,幸亏那东西是假的,要是真的被谁拿走,我说都说不清楚。

我脑子里一闪念:“不对,你刚刚说什么来着?那个叫井上雄一的小鬼子说什么来着,说这个铜爵是假的?”

“是啊。”何亚丹开始换上篮球背心,“那小子说铜爵上面的绿锈都是种上去的,是比较的伪造文物技术,我们也不懂,随口敷衍他几句就出去吃午饭了。”说完抛着篮球问我:“打球去?”

我摇摇头,脑海里开始浮现井上雄一的面貌,瘦瘦弱弱的一个日本大学生,怎么可能会知道有关中国文物造假的技术?即便是喜欢中国文化,也没有痴迷到这个地步吧?

宋旭东来接我的时候,脑子里还是挥之不去有关这个日本人的影子。

“吃饭没?”宋旭东问我。我摇头,他从车后面拿出俩面包和一瓶矿泉水递给我。我确实是饿了,狼吞虎咽地吃完之后问宋旭东:“老钟让你来接我的?”

“嗯,他们让我看看你怎么样,如果还能走路,就带你去看热闹,如果不能动了,就让你在家休息。”宋旭东点了支烟,黑暗中红点一亮一亮。

“什么热闹啊?”我喝了口水,坐在副驾驶上顺气。

“你知道那个焊铜墓吧,因为涉及到在私人住宅中,今天国家和省里已经批了,允许进行保护性开掘,胜利的专家都已经到位了,俩老头儿让我接你过去,看你有没有兴趣。”说你高旭东现在也学坏了,背后也开始管老钟叫老头儿了。

“去,为什么不去啊,这是明目张胆地挖掘坟墓啊,这种缺德事儿我怎么能缺席,还有传说中的累累珠宝和满洞穴的黄金,不去怎么对得起我这么长时间的冒险。”精神头儿恢复的我开始死贫。

宋旭东无奈地看看我:“你为什么说话总是这么刻薄?”

“这是我的优点了,我不想把它改掉。”对着窗外的夜色悠然吐了个烟圈,我也开始学抽烟了。

来到李欣家里的那座别墅时,我简直都快认不出来了,周边十几个大型的探射灯把小院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两层楼的所有房间灯也全部都亮了,在靠近小院还有两公里的地方已经布置了警戒线,本地的公安河武警联合戒严。

在通报到现场指挥之后,我们才被放行,进到小院之后才发现整个围墙都被拆除了,原本美丽的花园变成了一大片停车场,所有妨碍施工的建筑物都被拆除了,只剩下一幢小楼孤零零挺立在蜿蜒的郑韩古城旁边。

我咽了口唾沫,费劲地对前来接我们的老钟说:“这得赔李欣不少钱吧?”老头一摇头:“没有,这都是人家听说之后自己拆的。”

昨晚幻术大师王魁大战拉斯维加斯二鬼子路易斯王,堪称是魔幻表演界一次精彩的双王对决。继承了传统幻术,并有两个老怪物做幕后策划的王魁轻易打败了来自西大洋彼岸的魔术。三位贵宾缠着王魁不放,非要请他去香港弘扬佛法,被老钟给解救出来,而那个赛前趾高气扬的路易斯王,则灰溜溜地要跑,被老钟硬生生堵在门口要回了输给我们的十万美金。

作为这次的赢家,李欣再次证明了自己投资眼光的正确,在酒店里宴请所有人员。酒酣耳热之际,老钟不仅还给李欣十万美金的投资,而且把赢来的十万美金也全给了他,可李欣怎么也不肯收。

,老钟把李欣拉到静室中,将离家祖宅下面的神龙挂角墓讲给他听,说:“这个墓虽然在你家祖宅下面,但这是归国家所有的,我们有准备开挖的计划,很有可能对你的房子造成一定的破坏,这也是我们一直很犯愁的事情,如果你不要这十万美金的赌金,那么就当对你房子的补偿金,如何?”

李欣一听是这个,顿时兴趣大生,说这是好事啊,我要什么钱啊,您说吧,什么时候动手挖,我全力配合您,不过我有一样要求,那就是整个开挖过程我要全程在场。

老钟一听,本来担心受阻的事儿就这么解决了,心里十分高兴,说没问题,不仅要你全程在场,而且我们保证不伤害你祖宅里的一丝一毫,只要把这个墓里的东西清走,还你一个一模一样的祖宅。

李欣也是酒上头了,连连说好说好说,结果晚上回家就把媳妇送回郑州的家,然后连夜雇了个施工队就把院墙和花园全拆了。

第二天上午,老钟在机场接我的时候,顺利地把我带回来的那些文物重新换回杨先生的皮箱之后,就接到了李欣的。

李欣说钟老师,你们赶紧来吧,我已经把什么都推平了,就等着你们来挖坟了,老钟一听赶紧驱车过去查看。

到地方一看,老钟就乐了,这李总还真是个急性子,说推平就推平了,您总得给我点时间准备啊。李欣豪爽地说:“不用准备了,您说要什么,我马上去弄,我都迫不及待地要看看您说的墓里是啥东西了。”

老钟有点哭笑不得,说开这个墓不是你同意了我们就敢开的,还有国家也必须要审批啊。

李欣说那您去审批,我在这继续推,除了留着小楼,我把四周都给您推得能开坦克。

老钟一看人家这么热心,房子都推成这样了,那还等什么啊,动用各种关系把审批报告送到了国家省市三级部门,本来十天才能走好的程序,在一帮退休老头儿的帮忙下一天工夫就全审批完了。

李欣听说拿到了批文,跑到老钟办公室要求立即开挖,老钟小孩儿心性也起来了,在我们家那个老头儿的鼓动下,紧急武装了一支队伍,准备夜探铜焊墓。

老钟的梯队名单就有我,随后我看到了宋旭东和赵宇赵旭兄弟的名字。现在所有的人都在李欣的客厅呆着,听老钟介绍墓的详细情况。

老钟指着投影仪上手绘的简易图形向大家介绍了这个墓的大致情况,和我们要进行的步骤。

这个墓严格来说并不能称为墓室,更确切地说像一个被铜水浇铸的铜疙瘩。新政地处平原,肥沃的土壤下面是沙砾层,再往下十几公里才会到岩石层。可是,并不是所有的岩石层都在十几公里的地下,有的岩石层会像树枝一样四处蔓延,而我们脚下所处的这个位置就有这么一道岩石层,地质专家一般认为是远古岩浆通过地壳缝隙冷却后形成的。这种岩层质地坚硬,岩脉很深,非常难以撼动。

而这个墓室就建在这个岩脉上,确切来说是岩脉里面。筑墓者先是通过艰苦的挖掘,在这个岩层上掏挖一个小口,通过这个小口在岩层里掏出一个巨大的空间,然后把棺椁以及陪葬品安放进去,用一块断龙石封住洞口,再用铜水浇铸,上面覆盖土层,地面不封不树,除非是通天的定穴高手,有绝顶的开挖本领,否则也只能望墓兴叹却不能动这个墓半分。

“再来看这个地下室,这是当年此宅的主人建立的,他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把这个墓室给圈进来,所以往下延伸了很深的距离。由于当年的主人开挖地下是不是为了居住,所以从表面上很难发现地下室的位置和进口,下午的时候我们纵深开挖了五米左右,找到了地下室,并开了个口子,通过赵宇兄弟用动物把摄像头带进去,大家可以看一下,这事传回来的画面。”老钟点动鼠标为我们呈现出地下室的部分面貌。

“从画面上来看,地下室挖得非常深,已经挖到了墓室前面,主人在地下室的墙壁上开挖了一些阶梯,从目前传回来的情况看,墓室似乎没有被动过,由于里面几乎没有光线,而且严重缺氧,所以只能看到这么多。”

我突然从画面上看到了一个人影,赶紧使劲儿揉揉眼睛,昏暗的画面似乎就是有个人影儿正在努力挣扎往上爬,好像已经到了脱力的边缘,动作也很缓慢。

“钟老师,”我赶紧站了起来,“您能不能把画面倒回去。”老钟看我一眼,又把画面给倒了回去,没错,这会看得比较清楚了,是个模糊的人影儿正在努力地往上爬。

“里面有个人。”我突然大声喊了起来,这一嗓子把大家都吓了一跳,“看,还在往上爬呢,活人,是个活人。”

这下大家全静下来了,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你们看,在那个位置,有个人在一直往上爬,爬一段又掉了下来,爬一段又掉下来。”我贴在屏幕前面给大家介绍。

大家都互相看了看,然后盯着我,我也盯着他们,没有一个人说话,我被他们盯得有些毛骨悚然。

“难道,大家都看不到里面那个人影儿么?”我艰难地说道。

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用看白痴一样的一眼神看着我。但是现场依然是静寂的可怕。

“我靠,你们为什么就看不到这里有人呢,他明明就快坚持不住了,你们确定现在没有人偷偷下去么?”我有点发急,屏幕里的那个人明明都快不行了,已经在那里大喘气了,这帮看客还在这里互相质疑。

“老钟大爷,您看到没有啊,您说话啊。”我拽着老钟的袖子摇晃,老钟仔细地盯着屏幕看了一会,然后迟疑地指了一个地方:“你说是这里?”

我把他的手指挪了一个位置:“明明是这里啊,您没看清楚不要紧,他已斜靠在那里不动了,我建议咱们是不是赶紧下去几个人把他接上来。”

我们家老爷子低头朝老钟耳语了几句,老重点点头,吩咐几个工作人员带着警犬在四周查找盗洞,然后让宋旭东带我去换上装备,他带队,我们三个一起下去,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们很快换上了专用的防护服,我家老爷子出乎意料地没有阻止我,只是给我交代了几点注意事项,然后就放心地让我下去了。

地下室的开口已经被扩大成一个门的大小,我和宋旭东腰上都系上了钢丝,准备用专用的钢缆机把我们慢慢地顺下去,我家老头儿让我们手里一人一把工兵铲,这玩意儿可削可砍,非常实用。

老钟要打头阵,宋旭东和我执意不肯,哪有让老人家为我们挡风险的,我家老头儿也阻止了宋旭东先下去的请求。

“既然他看出来下面有东西,就该他下去摸清楚,别人不能为他的一句话冒险。”我家老头儿表现的原则性十分强烈。

我冲我家老爷子竖了下大拇指,然后戴上面罩,调整好氧气的浓度,慢慢地往下。

进入地下室入口以后,整个眼睛就猛地一暗,随着头顶照射灯光的打亮,我开始观察里面的情况。

空旷的地下室结构十分简单,就是一个空荡荡的大房子,只不过深度可恐,身子碰掉一块土坷垃,半天我才听到砸到地面的声音。

耳机里先是一阵刺啦声,然后传出老钟的声音:“小娄,下面什么情况?”

“下面可见度非常低,射灯的光线有死角,不能观察到全部的状况。”我据实回答。

“只要确定下面没有状况就给信号,我们拉你上来,明天白天将会有专门的施工队伍来处理这个墓。”老钟似乎已经从开始的狂热中冷却下来了,冷静地下达了推迟到明天开挖的命令。

“明白。”我紧紧地握住铁铲。

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原谅我这个蹩脚的比喻吧,因为在给暗中只能看见眼前一小块儿地方,悬在空中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人一难受就会觉得时间长,总算脚能碰着地的时候,感觉绳子已经完全放完了,有点拎得我脚离开地面。

我把探射灯的光亮调节到,整个地下室尽收眼底。我感到害怕了,在地下室的正中间,一块巨大的青色石头突兀伫立着,果然我没有看错,下面果然是有东西的,石头的周围趴伏着两个人,我用工兵铲小心翼翼地拨开那两个人,这才发现两人脸上也戴着防毒面具,身上携带有微型氧气瓶,显然是两个现代人。

“钟老师,下面发现两个人,年龄约30岁左右,生死不明,哦,现在明了,两人都死了,死亡时间应该不太久,因为尸体刚刚开始腐烂。”我迅速向上面报告情况。

“收到,千万不要触碰尸体,尽量与他们保持距离,如果没有其他情况就拉你上来。”老钟没有料到这里面会有尸体,所以让我尽可能快地回到地面上。

有人死了,这就证明地下室有古怪,可是古怪在哪里呢?我有点疑惑地盯着四周,四周依然是空荡荡的。

用工兵铲翻开俩人的防毒面具,发现俩人都有一个奇怪的现象,整个脸上一片漆黑,肉一块块地剥落下来,好像被烤熟了一样。

“报告钟老师,四周没有发现其他异常现象,地下室离地面约十米左右,做了很好的防地下水工程,整个空间里只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好像温度也十分很高。”我边观察边汇报,这不大会儿的工夫已经感觉地底下非常热了。

“收到,如果没有其他异常情况就上来吧。”老钟的声音在耳机中开始嘈杂起来,似乎有很强的干扰,我发现离那块石头越近,干扰越强烈,而且温度越高。

“钟老师,这块石头有古怪,似乎有电磁干扰,而且温度很高,我想看看是什么质地。”我向老钟汇报。

耳边的老钟短暂地失去了声音,全是嘈杂的干扰声,我努力地屏住呼吸听指示,里面似乎传来了老钟和爷爷一起的吼声:“雷公石……千万……上来吧。”声音质量越来越差了。

“你们说什么?”我大声地朝上面喊,半响什么声音也没有。我随手把工兵铲往那块石头上一靠,只见铲尖处呯的一声溅起一大团火花,吓了我一跳,一道电光瞬间从我身上传到钢丝上,然后一股巨大的力量把我给甩了出去,重重地撞击到了墙壁上。

这一下太狠了,差点把我撞晕过去,我坐在墙边开始喘气,耳朵里开始尖厉地响起一阵噪音,赶紧把塞在里面的耳机给拔了。

我大声冲上面吼:“怎么回事呀?怎么会有电啊?”只隐约听见上面脚步声乱响,似乎出了什么事情,然后有人趴在地宫口大声喊:“待在原地别动,我们马上拽你上来。”

拽我?不是有钢索机么,为什么不用那玩意儿?我待在原地纳闷,随后就听见我爷爷的怒吼:“混蛋小子,不是让你不要动那块石头了么,谁让你碰的?”

什么?我明明没有听到啊。

等我被拽上来的时候吓了一跳,本来安置在地下室入口处的钢索机飞到了十五米开外的地方,歪歪扭扭地滑出老长的距离。

灯火通明的小院也变得漆黑一片,有人开了车等正在紧急处理线路。

“怎么回事,停电了?”我边退去装备边问。

“变压器被烧毁了,现在正在抢修中。”老钟没好气地回答我。

“哦,怎么回事啊?”我还一脸迷茫呢。

“怎么回事,还不是你一雷给炸飞的,幸亏没伤人。”爷爷也吹胡子瞪眼地凶我。

我那个纳闷啊,这身先士卒地下去探险怎么还变了坏人呢?

老钟叫过来两个人指着我:“马上把他送回去,检查一下,没事就安排他休息。”然后跟爷爷说:“娄老,您也跟他回去吧。”

我爷爷点点头,一直跟着我回到了那座小楼里,我这一直还纳闷呢,怎么一下就全停电了啊,还是我弄的。我有那么大威力么?

晚上被人折腾着查了半天,确定除了部分地方有点淤血,其他都没什么毛病,然后安排我到房间里休息。

我本来想找爷爷问问是怎么回事呢,可老头儿转眼就找不见人了,整个小楼里除了那些医疗监护室的工作人员就是我不认识的的人。无奈之下,只能躺在床上睡着了。

第三十七章黄龙府金库

第二天早上,日上三竿我才睁眼,溜溜达达地在小院里逛游,这才发现院子中间多了一通石碑,上面密密麻麻地写了很多字,貌似是描述当年靖康之变的事情,看了一会觉得脖子疼就放弃了。

无奈地摇摇头准备离开,就听见有人喊:“那小子,你给我进来。”扭头一看,原来是老钟,站在办公室门口正冲我招手。

我赶紧杀了过去,进办公室门口一看,我爷爷和宋旭东都在,每个人都挺高兴的样子,估计是昨晚在那个焊铜墓里找到了宝贝。

谁知道老爷子先劈头盖脸骂我一顿,问我为什么不把温教授托我带回来的东西交给老钟。

我心里那个委屈,明明是你们没拿走,这哪能怪我啊。

老钟赶紧给劝解开,这才跟我解释温教授托我带回来那个东西对于打开焊铜墓有多么关键。这座焊铜墓是建在一种传说中叫雷公石的岩脉上。这种石头含有大量特殊的铁矿石,天长地久能够自己积蓄电流,要接近它必须先用特制的工具将电流给导走,否则就会像碰到高压电一样当场被击穿。

我突然想起来现场死的那俩人,满脸的黑色,被烤熟的肌肉,那分明就是被电死的症状,想到这里我有点后怕。

“幸亏咱们的防护服是绝缘的,你小子下去的时候又带的是绝缘手套,电流通过你直接导进了电缆机里,当时就烧毁了一座变压器。附近的一片都停电了。”老钟把昨晚的情况又详细地跟我描述了一遍,听完之后我的嘴巴足足一分钟没有合拢。

满头的冷汗,昨晚差一点点就挂在那下面,真是太凶险了啊,我真想哭。

随后我又问老钟头,那铜焊墓打开了么?老钟点点头,满脸高兴的神色,我问是不是挖出来了宝贝,他点头。

我激动了,连声问里面都有什么宝贝,是宝石还是黄金,是不是整箱的玛瑙白玉。

“你不是刚刚都看到了么?”老钟很纳闷我问出这样的问题。

“什么,看到什么?”我有点不解。老钟指了指院子里伫立的那块石碑。“那就是宝贝。”

我当时就想撞墙,别告诉我,费了那么大劲儿,我差点把小命给搭上竟然换回来一块破石碑。要真是这样我就直接碰死到这个石碑上。

“你可别碰,碰坏了石碑是要判你刑的。”我家老头儿竟然还揶揄我。

“这块石碑是常见,可里面不单单是这一块石碑啊。”老钟头慢条斯理地说。

我就知道,里面肯定还有宝贝,谁知道老钟下句话也差点让我吐血:“里面还有一块小的石碑。”

如果我当时知道这两块石碑有多么重要,就不会觉得自己冒着生命危险的这次行动是没有价值的行为了。

这无意中得到的两块石碑被远在北京的温教授言中了,这的确是解开近些时一连串迷宫一样复杂案情的关键。

这两块石碑是有名字的,它们所记述的故事也像它的名字那样悲壮惨烈,这两块石碑竟然叫做“泣血碑”。

这两块碑里所记载的是一个旷世的传奇,一段感人的故事,到现在读起来依然让人扼腕称叹。

公元960年,即显德七年正月初四,掌握禁军的归德节度使、殿前都点检赵匡胤,乘“主少国疑”之机,发动“陈桥兵变”,夺取了后周政权,建立宋王朝,改元年建隆,赵匡胤史称宋太祖。

宋太祖的日常生活很朴素,衣服、饮食都很简单,虽然对自己的家人较约束,但绝非吝啬之人,他曾在一些工程上花下大笔费用,对于投降的各国国君也给予优厚的待遇。自己的私生活严禁简朴,对于该花费的地方,却是十分慷慨,这是历代皇帝中较少见的。

曾经流浪的痛苦经历,使赵匡胤对老百姓的苦难有切身的体会,因此对民生问题十分关注。当天下初定的时候,他马上就实行了宽减徭役的政策,以便农民休养生息,发展生产。

当天下稍微富足之后,身为皇帝的赵匡胤对于天下政权不断更迭有切肤之痛,他决定使用一些手段来打破短命政权的厄运,也为大宋王朝的万年基业着想,赵匡胤秘密开始了一个闻所未闻的藏金计划。

当时的宋太祖秘密召集了许多能工巧匠,在离开封不远的四个地方分别建造了四个秘密银库,分别以天、地、玄、黄四字来命名。每年岁入均收藏一定的银锭至四个银库中。这四个银库对外伪称陵墓,由四个心腹爱将秘密镇守,这四个将领只知道各自镇守的银库而不知其他三个银库的存在。

开宝九年十月十二日,一个雪夜,赵匡胤急召他的弟弟赵光义入宫,兄弟二人在寝宫对饮,喝完酒已经是深夜了,赵匡胤用玉斧在雪地刺字,同时说:“好做好做,”当夜赵光义留宿寝宫,第二天天刚刚亮,赵匡胤不明不白地死了。赵光义受遗诏,于灵前继位。

接管了皇位的赵光义并不知道自己的亲哥哥攥了这么多私房钱,而曾经的藏银库设计图也成为了一件普通的宫殿设计图留在宫里。

直到后来,镇守其中一座陵墓的将军秘密投靠了新皇,赵光义这才知道了这个藏银计划,于是大索天下,蓖头似地查了两遍,天字号银库、玄字号银库、和黄字号银库都被移交到了赵光义的手里。

但是就是地字号银库无论宋太宗如何引诱,就是不肯站出来,赵光义无奈之下只能遍地调换将领,可依然是没有结果。

地字号银库依然沉默,可是沉默并不代表着不起作用。

公元1126年,靖康元年,金军仅以4万人南下,一路锋芒如入无人之境,连破北宋27州,兵锋直指宋都汴梁,黄河北岸宋地皆陷没。北宋朝廷本想借黄河天险以御金兵,但戊守黄河南岸诸部宋军久已虚缺,偶有在营兵卒也多为懒散之徒,根本不能作战。当时宋军虽烧毁黄河浮桥,但两岸渡船均因部属渎职拖延而未能彻底收缴,金兵在北岸仅用数日便汇集了足够的渡船,于十月丁卯强渡黄河,北宋守军见金兵至皆不战而溃、四处奔逃,次日金军兵不血刃占据汴梁以北军事重地仲牟驿,北宋朝中上至皇帝下至小吏尽惊慌失措、方寸大乱,主和派乘机大造声势,举朝皆投降之声。金军围困汴梁一月有余,在尚未攻破东京的情况下,北宋皇室准备投降,开封下级军民却坚决要求抵抗,30万人决心参战。钦宗竟然亲自到金营求降,卑躬屈膝地献上降表,还下令各路勤王兵停止向开封进发,甚至镇压自发组织起来准备反抗的军民。金军于是肆无忌惮地大肆搜刮,开封平民遭受了巨大灾难。

开封破城后,钦宗赶忙派人到金军大营求和。金军统帅正为巷战不利头疼,决定利用北宋朝廷搜刮财宝妇女,于是就回复道:“我们不想灭宋,叫徽宗来商议割地,我们就退兵。”此话让钦宗信以为真,他担心金人重立徽宗为帝,决定自己到金营投降。

钦宗到金营后,金人先让他派人到各地下诏,称两国已成友好国家,不许四方勤王。然后索要绢1000万匹,金500万锭(每锭50两),银1000万锭。对于这样敲诈性的索求,为了自己的皇帝宝位,也为了保全开封城内百万生灵,钦宗只有点头。

金人同时派使者前来检视府库。打开宋库,这些使者仿佛进入了一个神话世界:宋太祖的封桩库、宋神宗的元丰库等92个内藏库中,160多年繁华所积攒的金银锦绮宝货“皆充满盈溢”。既便如此,与金人所要的天文数字还相差很远,钦宗便下令“大括”民间金银。

一个月后,金人要钦宗再到金营,将他拘留,声称等金银交足后再放回。钦宗身在敌营,只好下诏增派大员二十四人,进行“根括”(彻底搜刮)。开封府到处张贴告示,令宗室、国戚、宦官、僧道、技术(医卜等人)、娼优家以及金银铺、彩帛铺、各地地方官在京城做买卖的,将所有金银全部交出。一般百姓则在各自“居委会”相互监督,即便是金银首饰,都要上缴。这样搜刮了十多天,得金二十万八千两、银六百万两、帛一百万匹。狡猾的金军统帅还利用开封城内粮荒,下令设置十个卖米场,只许用金银买米。

除索要金银绢帛外,金人还大肆搜刮皇帝宝玺、仪仗、各地州府地图、乐器、祭器以及各种珍宝古器、图书字画。的《宣和画谱》、《宣和书谱》以及《清明上河图》,都在这一次被掠夺走。

不仅仅如此,金军还入侵了宋陵,金军占领开封后,发掘宋陵,抛弃其遗骨。当时守陵人与当地乡民奋死抵抗,这时候久未曾谋面的地字号镇守者如同天兵突降,奋力抵抗,当地乡民冒着生命危险,上山拾取骨骸。分装两函,托地字号藏银库的镇守将军带走,埋葬于地字号藏银库中,自此这个藏银库真正地成为了陵墓。

自中原丢失以来,软弱的似乎只有这些已经丧失了祖先勇武之风的贵族,而下级百姓的抵抗从来就没有停止过。

不少被金军占领地区的乡绅士族争先破家为国,为收复失地的义军筹集军饷,可是这些军饷无法运送到江南去,只有偷偷藏在地字号藏银库中。

另有一些地方官员不愿意将税银交给当时的侵略政权,在没有接应到义军的情况下,大批银子也被秘密地储运到了这座银库中,此时,这座金库中的藏金量已经达到了天文数字,因这座金库是为了支持义军直捣黄龙府,所以又称黄龙府金库。

战事瞬息万变,就在岳家军一路高歌之际,派出去接应收复中原军队献宝的三人神秘被杀,黄龙府金库湮灭于无声,那笔巨额金银只剩下了一个传说。

只有宫廷内那四分工物图随着朝代更迭不断地传承着,延续着,知道有一天,一个叫孙殿英的军阀炸开了藏有这四份工物图的陵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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